“關鍵在于可拆解?！备窭锇郀柕氖衷诳罩斜葎澲Ｋ赶虻牡胤?，炮組正在細心地擦拭檢查大炮。這是每次戰(zhàn)斗結束后必經的流程。
“我們都知道，如果將東西裝進一個箱子，運輸會更方便；但如果箱子太重，就必須分成兩箱了。我們的‘獨角獸’從設計開始，就考慮到了這一步。為了讓大炮能更廣泛地應用在野戰(zhàn)上，必須把制造有利的運輸條件。”
站在他面前的人，好像聽老師講課一樣不住點頭。他是瑞典連隊的指揮官雨果?漢密爾頓。
這個瑞典人跟美洲那位正跟在華盛頓身邊一同為**而戰(zhàn)斗的同姓人不同，是個時常抿著嘴、板著臉不說話的嚴肅軍官，輕易不會和別人套近乎閑聊。
但火炮的力量是任何一個親眼見證過它的人不能忽略的；戰(zhàn)場上的表現(xiàn)也證明了“獨角獸”的與眾不同。下令讓副官收攏整編被戰(zhàn)斗打散的隊列之后，他就忙不迭地來近距離觀察這些將騎兵們打得屁滾尿流的鐵疙瘩?！?br/>
“所以你們是完全拆卸運輸?shù)?？?br/>
“除了炮架之外。炮架帶著輪子，本身比較方便移動?！?br/>
“但是組裝呢？會不會出現(xiàn)來不及組裝的情況？而且頻繁拆卸不會引起損耗嗎？萬一部件弄混了，裝不回來怎么辦？”
“正像我說的――從設計階段就要考慮好。這是一個系統(tǒng)工程，而不單單是軍隊和炮兵的事。
“朗巴爾槍炮廠在生產過程中全部采用標準化生產方式。所有零件的規(guī)格都是一樣的，有專門的質檢員進行檢查，誤差控制在幾毫米的范圍內，這樣一來有兩個好處，第一是組裝和運輸都方便，第二是出現(xiàn)損壞時，如果不是整個結構被破壞掉，只要替換掉零部件就能夠繼續(xù)使用，維修起來方便又節(jié)約成本。
“當然，這只是對作戰(zhàn)部隊而言的好處；我聽說工廠本身也能獲益。培養(yǎng)工匠的時間和成本變少了，制造速度加快了，成品的質量也更容易控制?！?br/>
“誤差幾毫米？這真的能做到嗎？”
“以前大概是做不到的；現(xiàn)在恐怕也只有朗巴爾槍炮廠能做到。具體情況我不是很清楚，我聽說靠的是特制的蒸汽機和改進過的機床。測量工具也必須在精度上跟得上。為了達到這樣的生產工藝，工廠做了許多研究，光是專利都申請到了好多個?！?br/>
“哦，那個專利法！我聽說過這個。似乎是模仿英國建起來的？傳言說這個法規(guī)的出臺是王后在背后推動，為了……咳咳?！?br/>
“哈，我知道，說是為了保障王后自己和朗巴爾夫人的私利吧？畢竟法規(guī)一出，獲利最多的怎么看都是一直致力于研發(fā)的王后研究基地和朗巴爾公司實驗室。連一向與王后站一條線的巴黎知識分子都不太高興，法蘭西學院的學報當時連續(xù)刊登好幾篇文章，都在抨擊這個法規(guī)阻礙了科學和文明的傳播和共享?！?br/>
“……”
“把你的槍拿出來?！?br/>
“什么？”
“拿出來?！币贿呎f著，格里包瓦爾也伸手去掏自己的槍。
漢密爾頓猶豫片刻，見老將軍不是在說笑。
“事先說明！我不會跟您決斗的?！?br/>
格里包瓦爾忍不住大笑，“誰要跟你決斗？”他把槍送到漢密爾頓面前，“跟你自己的對比對比。”
漢密爾頓擺弄一會兒，有些欽佩地感嘆：“……您的槍做工更細致，顏色不太一樣，大小接近，但更輕一些?！?br/>
他知道輕一些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減輕長途行軍時的負擔。
他轉過槍托，看到了朗巴爾公司的標志。
“不只是這樣，它的耐久度也更好，更不容易炸膛。這是測試出的結果。”格里包瓦爾自豪地說，“重量更輕，是因為材料不一樣。大家都知道槍炮是鋼鐵鑄成的，卻不知道材料不是生鐵，而是合金。成分配比的多少，會影響合金的性質――密度、硬度、延展性之類。什么樣的配方才是最適合的？這要做成百上千次試驗才能找出來，伴隨的是經常性的失敗，沒有多少取巧的方法。
“我是王后資助的學者，作為一個受益者，我得坦白：如果辛辛苦苦研究出的東西最終帶不回任何回報，那么許多優(yōu)秀的研究者最終會失去繼續(xù)研究的支撐或動力。而如果模仿別人的研究成果而不需要付出代價，那么世間人也都會選擇等待別人去做最辛苦的部分，自己坐享其成。這個世界上，能夠將研究當□□好的，畢竟只是少數(shù)人?！?br/>
“……我明白了。”
貝爾蒂埃問：“聊得怎么樣？”
“我看他還挺受用的。”格里包瓦爾拍拍對方的肩膀，“我已經盡力，接下來就看你自己了。”
反王后黨有內部問題，這邊同樣也有。
瑞典連隊加入，人數(shù)雖然增加了近一倍，但實力是否也同樣壯大了一倍，完全看兩邊怎么配合。兩支隊伍從未并肩作戰(zhàn)過，兩個指揮官也半點交情沒有。從貝爾蒂埃的角度，他當然希望掌握指揮權，但兩人軍階相近，兵力相當，他甚至還有點居于劣勢――雖然他在美國戰(zhàn)場經過戰(zhàn)火淬煉，但跟在軍中打混十余年的漢密爾頓相比，資歷上差遠了。
只好開動腦筋，先旁敲側擊一番。格里包瓦爾這么耐心地有問必答，雖然沒有明著說出來，實際上是在告訴對方：這次打仗，火炮會是當仁不讓的大殺器；但我們的炮兵跟別處很不一樣，情況相當特殊，不是你簡簡單單就能夠指揮得動的。
有了這鋪墊，貝爾蒂埃就好去談判了。
“可以，指揮權可以交給你，但是有條件?！睗h密爾頓很是爽快。
貝爾蒂埃早就做好了讓步的心理準備，聽了這話也不著急惱怒，只是點頭。
“第一，不能把我的士兵當炮灰。如果你有明顯讓我的兄弟去送死的舉動，我是不會執(zhí)行命令的?！?br/>
“這沒問題。王后也有指令，叫我們保全有生力量?！?br/>
何況德系的雇傭兵名氣雖然大，但跟瑞士以軍紀出名的情況有很大不同：他們戰(zhàn)斗力頗強悍，但很容易潰逃，只有百年前普魯士國王召喚他們回去保衛(wèi)祖國時例外。那種敢死隊一樣的任務要是交給他們，貝爾蒂埃自己都不放心。
“第二個條件，”漢密爾頓坐直了身子，表情越發(fā)嚴峻，“等勝利之后，我希望得到幾門你們的這種炮――獨角獸，是吧？還有，我希望你們能辦法我們培養(yǎng)炮手。”
貝爾蒂埃睜大眼睛。這可是真金白銀地要東西了，而且胃口不小。
他搓著手臂，猶豫起來。
如果是普通的炮，他咬咬牙就拍板了，反正王后和朗巴爾夫人不缺這幾個錢。但這獨角獸是最新研發(fā)的產物，涉及不知道多少生產研究的機密，他嘴皮子一動就送給外國雇傭兵，說嚴重了是泄露國家機密罪，送斷頭臺都有可能。
炮兵培養(yǎng)更是大項。王后開辦習藝所，雄心勃勃地要降低文盲率，還順帶搭配一些簡單的數(shù)理化常識，但走出習藝所的大部分人，能夠讀書寫字就已經是成績優(yōu)秀了，少部分學會了的人，也很快因為用不著而忘掉――有人就抱怨，學這么深有什么用呢？買面包又用不上。
炮兵要掌握累加累減、三角函數(shù)，這對大部分普通人來說，都是困難的學問。王后曾展望過，將來有一天，這些都會變成十二三歲少年人就能掌握的知識，但貝爾蒂埃覺得，至少一百年以內很難實現(xiàn)。
由此可見，培養(yǎng)炮兵有多么難；光是挑選出有數(shù)學知識的士兵，就像河里撈根針一樣麻煩。
這次一門獨角獸炸膛，炸死了炮組兩個人，炸傷了五個，其中三個還是致殘傷，就算能熬過傷口感染，今后生活都有困難。把早就看淡戰(zhàn)場上的生死的格里包瓦爾和貝爾蒂埃心疼得要落淚――這些可都是辛苦培養(yǎng)出來的寶貴人才。
“這個漢密爾頓可真能開價！”他腹誹著，也不好當場答復?；仡^就忙去見朗巴爾夫人。
時間緊急，沒法請示王后，找這位王后密友拿主意，萬一出問題了也好大事化小。
“之前我們趕巧跟瑞典聯(lián)隊打了一場配合，”貝爾蒂埃游說道，“夫人想必也看到了，效果非常好。”
事實上，貝爾蒂埃營只比那支被打敗的貴族騎兵隊早了十分鐘到達。漢密爾頓在騎兵隊的沖擊范圍內，不得已早早開始迎戰(zhàn)；貝爾蒂埃見勢不好，趕忙下令架起獨角獸，但擔心誤傷友軍，一直不敢開炮；直到瑞典聯(lián)隊向兩側撤離，他才下令開火。這一場在敵人看來“有預謀”的配合，實際上是誤打誤撞。
“運氣不會連續(xù)眷顧我們；接下來就應該主動制造配合了?！?br/>
朗巴爾扯扯克里夫公爵：“你是瑞典聯(lián)隊的金主，難道不能說句話？”
克里夫無辜地舉起雙手：“天大的誤會。那些瑞典人可不愿意把軍隊所有權賣給突然冒出來的家伙。金主是費爾森，我只是借錢給他――還是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我每個小時都在向上帝祈禱他愿意還錢。”
朗巴爾蹙眉抿嘴想了一會兒，告訴貝爾蒂埃：“既然如此，你就答應漢密爾頓吧。費爾森的軍隊差不多也是王后的軍隊?！?br/>
貝爾蒂埃差點被口水嗆到。膽大包天的克里夫已經表情夸張地把他心中所想說了出來：“這聽起來就像是在暗示什么不尋常的關系！”
“不要亂說，他們沒有什么特別的關系?！崩拾蜖栞p咳一聲，“就當是我的直覺吧?！?br/>
下面不用看
“關鍵在于可拆解?！备窭锇郀柕氖衷诳罩斜葎澲?。他指向的地方，炮組正在細心地擦拭檢查大炮。這是每次戰(zhàn)斗結束后必經的流程。
“我們都知道，如果將東西裝進一個箱子，運輸會更方便；但如果箱子太重，就必須分成兩箱了。我們的‘獨角獸’從設計開始，就考慮到了這一步。為了讓大炮能更廣泛地應用在野戰(zhàn)上，必須把制造有利的運輸條件?！?br/>
站在他面前的人，好像聽老師講課一樣不住點頭。他是瑞典連隊的指揮官雨果?漢密爾頓。
這個瑞典人跟美洲那位正跟在華盛頓身邊一同為**而戰(zhàn)斗的同姓人不同，是個時常抿著嘴、板著臉不說話的嚴肅軍官，輕易不會和別人套近乎閑聊。
但火炮的力量是任何一個親眼見證過它的人不能忽略的；戰(zhàn)場上的表現(xiàn)也證明了“獨角獸”的與眾不同。下令讓副官收攏整編被戰(zhàn)斗打散的隊列之后，他就忙不迭地來近距離觀察這些將騎兵們打得屁滾尿流的鐵疙瘩?！?br/>
“所以你們是完全拆卸運輸?shù)?？?br/>
“除了炮架之外。炮架帶著輪子，本身比較方便移動。”
“但是組裝呢？會不會出現(xiàn)來不及組裝的情況？而且頻繁拆卸不會引起損耗嗎？萬一部件弄混了，裝不回來怎么辦？”
“正像我說的――從設計階段就要考慮好。這是一個系統(tǒng)工程，而不單單是軍隊和炮兵的事。
“朗巴爾槍炮廠在生產過程中全部采用標準化生產方式。所有零件的規(guī)格都是一樣的，有專門的質檢員進行檢查，誤差控制在幾毫米的范圍內，這樣一來有兩個好處，第一是組裝和運輸都方便，第二是出現(xiàn)損壞時，如果不是整個結構被破壞掉，只要替換掉零部件就能夠繼續(xù)使用，維修起來方便又節(jié)約成本。
“當然，這只是對作戰(zhàn)部隊而言的好處；我聽說工廠本身也能獲益。培養(yǎng)工匠的時間和成本變少了，制造速度加快了，成品的質量也更容易控制。”
“誤差幾毫米？這真的能做到嗎？”
“以前大概是做不到的；現(xiàn)在恐怕也只有朗巴爾槍炮廠能做到。具體情況我不是很清楚，我聽說靠的是特制的蒸汽機和改進過的機床。測量工具也必須在精度上跟得上。為了達到這樣的生產工藝，工廠做了許多研究，光是專利都申請到了好多個?！?br/>
“哦，那個專利法！我聽說過這個。似乎是模仿英國建起來的？傳言說這個法規(guī)的出臺是王后在背后推動，為了……咳咳。”
“哈，我知道，說是為了保障王后自己和朗巴爾夫人的私利吧？畢竟法規(guī)一出，獲利最多的怎么看都是一直致力于研發(fā)的王后研究基地和朗巴爾公司實驗室。連一向與王后站一條線的巴黎知識分子都不太高興，法蘭西學院的學報當時連續(xù)刊登好幾篇文章，都在抨擊這個法規(guī)阻礙了科學和文明的傳播和共享?！?br/>
“……”
“把你的槍拿出來。”
“什么？”
“拿出來?！币贿呎f著，格里包瓦爾也伸手去掏自己的槍。
漢密爾頓猶豫片刻，見老將軍不是在說笑。
“事先說明！我不會跟您決斗的?！?br/>
格里包瓦爾忍不住大笑，“誰要跟你決斗？”他把槍送到漢密爾頓面前，“跟你自己的對比對比?！?br/>
漢密爾頓擺弄一會兒，有些欽佩地感嘆：“……您的槍做工更細致，顏色不太一樣，大小接近，但更輕一些?！?br/>
他知道輕一些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減輕長途行軍時的負擔。
他轉過槍托，看到了朗巴爾公司的標志。
“不只是這樣，它的耐久度也更好，更不容易炸膛。這是測試出的結果?！备窭锇郀栕院赖卣f，“重量更輕，是因為材料不一樣。大家都知道槍炮是鋼鐵鑄成的，卻不知道材料不是生鐵，而是合金。成分配比的多少，會影響合金的性質――密度、硬度、延展性之類。什么樣的配方才是最適合的？這要做成百上千次試驗才能找出來，伴隨的是經常性的失敗，沒有多少取巧的方法。
“我是王后資助的學者，作為一個受益者，我得坦白：如果辛辛苦苦研究出的東西最終帶不回任何回報，那么許多優(yōu)秀的研究者最終會失去繼續(xù)研究的支撐或動力。而如果模仿別人的研究成果而不需要付出代價，那么世間人也都會選擇等待別人去做最辛苦的部分，自己坐享其成。這個世界上，能夠將研究當□□好的，畢竟只是少數(shù)人?！?br/>
“……我明白了?！?br/>
貝爾蒂埃問：“聊得怎么樣？”
“我看他還挺受用的?！备窭锇郀柵呐膶Ψ降募绨颍拔乙呀洷M力，接下來就看你自己了?！?br/>
反王后黨有內部問題，這邊同樣也有。
瑞典連隊加入，人數(shù)雖然增加了近一倍，但實力是否也同樣壯大了一倍，完全看兩邊怎么配合。兩支隊伍從未并肩作戰(zhàn)過，兩個指揮官也半點交情沒有。從貝爾蒂埃的角度，他當然希望掌握指揮權，但兩人軍階相近，兵力相當，他甚至還有點居于劣勢――雖然他在美國戰(zhàn)場經過戰(zhàn)火淬煉，但跟在軍中打混十余年的漢密爾頓相比，資歷上差遠了。
只好開動腦筋，先旁敲側擊一番。格里包瓦爾這么耐心地有問必答，雖然沒有明著說出來，實際上是在告訴對方：這次打仗，火炮會是當仁不讓的大殺器；但我們的炮兵跟別處很不一樣，情況相當特殊，不是你簡簡單單就能夠指揮得動的。
有了這鋪墊，貝爾蒂埃就好去談判了。
“可以，指揮權可以交給你，但是有條件?！睗h密爾頓很是爽快。
貝爾蒂埃早就做好了讓步的心理準備，聽了這話也不著急惱怒，只是點頭。
“第一，不能把我的士兵當炮灰。如果你有明顯讓我的兄弟去送死的舉動，我是不會執(zhí)行命令的?！?br/>
“這沒問題。王后也有指令，叫我們保全有生力量。”
何況德系的雇傭兵名氣雖然大，但跟瑞士以軍紀出名的情況有很大不同：他們戰(zhàn)斗力頗強悍，但很容易潰逃，只有百年前普魯士國王召喚他們回去保衛(wèi)祖國時例外。那種敢死隊一樣的任務要是交給他們，貝爾蒂埃自己都不放心。
“第二個條件，”漢密爾頓坐直了身子，表情越發(fā)嚴峻，“等勝利之后，我希望得到幾門你們的這種炮――獨角獸，是吧？還有，我希望你們能辦法我們培養(yǎng)炮手?！?br/>
貝爾蒂埃睜大眼睛。這可是真金白銀地要東西了，而且胃口不小。
他搓著手臂，猶豫起來。
如果是普通的炮，他咬咬牙就拍板了，反正王后和朗巴爾夫人不缺這幾個錢。但這獨角獸是最新研發(fā)的產物，涉及不知道多少生產研究的機密，他嘴皮子一動就送給外國雇傭兵，說嚴重了是泄露國家機密罪，送斷頭臺都有可能。
炮兵培養(yǎng)更是大項。王后開辦習藝所，雄心勃勃地要降低文盲率，還順帶搭配一些簡單的數(shù)理化常識，但走出習藝所的大部分人，能夠讀書寫字就已經是成績優(yōu)秀了，少部分學會了的人，也很快因為用不著而忘掉――有人就抱怨，學這么深有什么用呢？買面包又用不上。
炮兵要掌握累加累減、三角函數(shù)，這對大部分普通人來說，都是困難的學問。王后曾展望過，將來有一天，這些都會變成十二三歲少年人就能掌握的知識，但貝爾蒂埃覺得，至少一百年以內很難實現(xiàn)。
由此可見，培養(yǎng)炮兵有多么難；光是挑選出有數(shù)學知識的士兵，就像河里撈根針一樣麻煩。
這次一門獨角獸炸膛，炸死了炮組兩個人，炸傷了五個，其中三個還是致殘傷，就算能熬過傷口感染，今后生活都有困難。把早就看淡戰(zhàn)場上的生死的格里包瓦爾和貝爾蒂埃心疼得要落淚――這些可都是辛苦培養(yǎng)出來的寶貴人才。
“這個漢密爾頓可真能開價！”他腹誹著，也不好當場答復?；仡^就忙去見朗巴爾夫人。
時間緊急，沒法請示王后，找這位王后密友拿主意，萬一出問題了也好大事化小。
“之前我們趕巧跟瑞典聯(lián)隊打了一場配合，”貝爾蒂埃游說道，“夫人想必也看到了，效果非常好?！?br/>
事實上，貝爾蒂埃營只比那支被打敗的貴族騎兵隊早了十分鐘到達。漢密爾頓在騎兵隊的沖擊范圍內，不得已早早開始迎戰(zhàn)；貝爾蒂埃見勢不好，趕忙下令架起獨角獸，但擔心誤傷友軍，一直不敢開炮；直到瑞典聯(lián)隊向兩側撤離，他才下令開火。這一場在敵人看來“有預謀”的配合，實際上是誤打誤撞。
“運氣不會連續(xù)眷顧我們；接下來就應該主動制造配合了?！?br/>
朗巴爾扯扯克里夫公爵：“你是瑞典聯(lián)隊的金主，難道不能說句話？”
克里夫無辜地舉起雙手：“天大的誤會。那些瑞典人可不愿意把軍隊所有權賣給突然冒出來的家伙。金主是費爾森，我只是借錢給他――還是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我每個小時都在向上帝祈禱他愿意還錢?！?br/>
朗巴爾蹙眉抿嘴想了一會兒，告訴貝爾蒂埃：“既然如此，你就答應漢密爾頓吧。費爾森的軍隊差不多也是王后的軍隊。”
貝爾蒂埃差點被口水嗆到。膽大包天的克里夫已經表情夸張地把他心中所想說了出來：“這聽起來就像是在暗示什么不尋常的關系！”
“不要亂說，他們沒有什么特別的關系?！崩拾蜖栞p咳一聲，“就當是我的直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