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九鳴一聲哼笑，意味復(fù)雜，但聲音語氣已恢復(fù)如初：“我現(xiàn)在想做什么并不重要了，我必須做該做的事，而我該做的，就是繼續(xù)我之前的選擇。”

    他微斂了雙目，淡聲問道：“我只問你，怎么找到她？”

    封意將莫三辭手邊的酒壺提起，酒壺傾斜，酒落在了桌面上，卻沒有順著桌面流淌，而是變成了一縷白氣。

    白氣穿過桌面，穿過船底，似是跑進(jìn)了湖中。

    莫三辭捧著到現(xiàn)在還未喝完的酒，又小小喝了一口。

    這酒有種別樣的滋味，剛?cè)肟跁r辛辣刺激，喝完又留有清淡的醇香，但只一飄而過，惹人回味流連，卻怎么也無法真正回味到當(dāng)時的感覺。

    這真是好酒，就是太烈了，而且已經(jīng)沒了。

    封意放下空酒壺：“在湖下?！?br/>
    鳳九鳴疑惑：“這是為何？”

    “湖中倒影與現(xiàn)實世界相反。”

    鳳九鳴心中翻起驚濤：相反！

    他猝然起身，走向船篷外。

    在封意問鳳九鳴想做什么后，鳳棲和彤萊便聽不見兩個說了什么，甚至視線上都有些模糊不清。

    他們自是沒法子破解鳳九鳴施下的結(jié)界，只能等著鳳九鳴自行解除，但還是忍不住，均將目光在封意和鳳九鳴之間來回移動，

    只一會兒，他們卻如等了許久，終于，視線突然清楚了，鳳九鳴卻起身離開了。

    事發(fā)突然且迅速，彤萊未猶豫，也跟了出去。

    鳳九鳴的身影入了骷髏湖，彤萊心下一驚，止住了步伐，她遲疑間，鳳棲的身影已跟著跳進(jìn)了骷髏湖。

    與鳳棲跳進(jìn)湖中一起發(fā)生的，骷髏湖開始有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鳳棲跳進(jìn)骷髏湖后，就發(fā)覺自己使不出任何力氣，他一直往下沉，往下沉……任憑他怎么掙扎，都無法動一根手指，連眼睛都眨不了，就好像是具尸體，任骷髏湖拽著他往下沉。

    不知過了多久，他突然仰面撞上了冰層，再往冰層外，好像是白白的……雪？

    他想伸手捶碎眼前的冰層看看外面，而身體居然跟著意識動了：身體的掌控權(quán)又回到了他手中！

    他大喜，連忙聚起靈能，一擊而去。

    冰層“咔嚓嚓”裂開，鳳棲從冰塊的縫隙中離開了湖水，落在了湖岸。

    他心中困惑：這湖水好像不是骷髏湖，完全沒有引力拽著他。

    眼前的風(fēng)雪已經(jīng)停了，湖岸，枯葉落得厲害，似漫雪飛舞。

    暗色的樹林，勾勒出了一個頹喪的世界，這個世界里，唯有雪是潔白的，那落下的枯葉，似是玷污了雪的無暇。

    突然，有冰刺四面八方而來。

    火焰燃?xì)?，直沖向四面，光亮的焰火將晦暗的樹林鍍上一層光明，綻放的色彩似是要讓整個樹林重燃生機(jī)。

    枯葉破碎，空氣結(jié)冰。

    極小的細(xì)碎聲音后，冰碎末在空氣中散開，寒氣陡然壓滿鳳棲身邊。

    鳳棲身形移動，快速躲開了壓制，但空氣結(jié)冰的速度更快。

    隨著冰潮而來的洶涌寒意很快將鳳棲包圍住，鳳棲還未來得及做出更多的回?fù)?，心口突然一緊，似是被誰用滿是尖釘?shù)臇|西緊緊包裹住心臟。

    他口吐鮮血，倒在湖畔的雪地和枯葉里。

    有白衣女子從遠(yuǎn)處走來，她步伐曼妙，身子輕盈，踏在枯葉上向鳳棲走去。

    “鳳凰的靈能便是鳳凰的火元……”

    白衣女子身姿搖曳，宛若浮風(fēng)飄搖，那艷美的臉龐分外妖嬈，她半蹲下身子，對著鳳棲的雙眼，展了一個明媚的笑靨，將手指抵在了鳳棲的心口。

    “可惜……你已火元盡散?！?br/>
    冰流順著的手指流進(jìn)了鳳棲的心口，鳳棲面色發(fā)白，煞是難看，但什么都做不了，靈能似是被冰封，怎么也運(yùn)轉(zhuǎn)不了，他的心神也開始渙散。

    冰冷的氣息一步步吞噬掉鳳棲體內(nèi)的火元，鳳棲迷迷糊糊生死一線之際，驀地想起來鳳凰可以涅槃重生。

    他好像要死了，死亡真是突如其來，他什么都沒準(zhǔn)備好……他會涅槃重生嗎？

    鳳凰一族的涅槃，需要極其頑強(qiáng)的神識來抗衡真火的熾熱，用神識引著真火，按涅槃中不明卻不言而喻的規(guī)法精確無誤地走遍血脈，燃燒原體，重塑真形。

    這并不是所有鳳凰都可以做到的，他也從來沒試過，不過現(xiàn)在他被冰封住血脈，是不是不需要太強(qiáng)大的神識……

    他的思維散亂時，冰冷的力量已一步步精確封鎖了他的全部經(jīng)脈。

    白衣女子笑的隨意，收回手指，從發(fā)髻上拿下一枚冰玉簪。

    “永別了?！?br/>
    她運(yùn)足靈能滲入冰玉簪，冰玉簪閃著詭異的青芒，映的白衣女子的笑意更加陰森毒辣。

    突然，一抹勢不可擋的火焰直沖鳳棲而來，在白衣女子一閃而過的驚訝目光中，鳳棲整個身體剎那間被火焰吞沒，融入火焰變成了熊熊烈火。

    烈火四燃，逼得白衣女子凌空后退。

    白衣女子神色凜然清冷，目光卻邪魅誚笑。

    熊熊烈火變成了鳳凰的身姿，她伸手，那手化作了狂風(fēng)暴雪，直逼著鳳凰而去。

    靈巧的鳳凰速度極快，又極靈活，似是耍著那風(fēng)雪。

    白衣女子目光一滯，怒意凝上眉頭。

    枯葉在風(fēng)中零落，越聚越多，樹枝上的枯葉已經(jīng)所剩無幾。

    白衣女子身上散著冰寒的青色光芒，一手虛空一扯，扯出一條似是冰雪織成的綢緞帶，她扯著“綢緞帶”手腕轉(zhuǎn)了幾圈，“綢緞帶”隨之以螺旋之勢向前方的鳳凰散去。

    火焰鳳凰清唳，在“綢緞帶”將要纏繞住它之際將“綢緞帶”震飛。

    白衣女子面上猙獰，下一刻化作了滔天的冰雪。

    冰雪上一張人臉笑著，帶著冰雪向火焰鳳凰而去。

    火焰鳳凰口吐火焰，噴向撲面而來的冰雪。

    冰與火相融，霧氣彌漫，霧氣消散后，只剩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面帶怒意，雙手緊緊握起，地面上的冰雪驟然縮成一團(tuán)，像爬了一堆長長的條線蟲。

    她眸中似是有結(jié)了三尺冰凍，看誰一眼誰就會被冰封一般。

    天空又開始下起了雪，白雪皚皚，很快將狼藉的雪地?fù)Q上整齊的新裝，白衣女子的身影消失在大雪中，雪地靜寂，那原本被鳳棲砸開的湖面也重新封上了厚厚的冰層。

    －－－－－－題外話－－－－－－

    【真火】純粹不含雜質(zhì)的原初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