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她如何勒緊韁繩,身下的馬仿佛絲毫感覺不到,速度卻逐漸的加快起來。
周圍怪石嶙峋,馬的速度又極快,她倘若要跳下馬,極有可能會被尖石插中要害喪命。
風呼嘯而過,云淺溪的手已經(jīng)麻的沒有了知覺。
馬越跑越偏僻,忽然,她的眼睛一陣亮光涌進。
馬不知何時,來到了密林的邊緣,沖了出去。
有救了!
正當她以為柳暗花明時,眼前的景象將她冷汗生生逼了出來。
前方是一處斷崖,四周都沒有別的路,黑乎乎的仿佛在張開大嘴,等待著獵物上來自尋死路。
云淺溪猛然回神,這次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勒馬,但馬卻渾然不覺,繼續(xù)朝著斷崖沖過去。
她低頭看了一眼地面,呼吸都像是斷了一般。
跳還是不跳?
如果她不跳摔下懸崖非死即殘,生還可能性極低,若馬及時停住,她就能夠安然無虞。
可……眼見著離懸崖邊上越來越近,云淺溪用力的咬咬唇,心中有了決斷,雙手松開韁繩,整個人朝旁邊一滾。
身體接觸到地面的那一瞬間,她雙手迅速捂住腦袋。
撕裂一般的疼痛從后背傳來,仿佛是被人生生撕成兩半一般。
因為地面是一個斜坡,她尚沒來得及做思考,整個人朝懸崖邊滾過去。
“不要!”
意識到自己的狀態(tài),她瞳孔擴大,嘴里控制不住的驚呼一聲,雙手想要抓住什么,卻什么都抓空。
“廢物!”
另一頭,殷廷越聽到近衛(wèi)說云淺溪的馬不受控時,桃花眸淡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翻涌無盡的陰鷙。
他騎著馬,一路疾行的沖回了圍場中心。
此時因為云淺溪出事,營地里一陣忙亂,侍衛(wèi)都從原本的崗位調(diào)走,去密林里尋找云淺溪。
昭華卻興致勃勃的把玩著手指,嗤笑道:“按本公主看,她肯定是死無全尸,何必再去大費周章找?”
她話剛落,一道人影閃上來,一雙冒著青筋的大手狠狠的掐住了她的脖子。
一雙陰冷暴虐的眼睛,仿佛是要活活剜了她。
昭華臉上刷的一下變白,聲音變得不利索,“皇……皇兄……”
殷廷越臉上滿是陰沉,仿佛如何都撥不開這層冷霧,手上力道收緊:“她若是出什么事,你便第一個去給她陪葬。”
喉嚨被緊緊遏住,昭華呼吸變得十分艱難。
花貴妃嚇的花容失色,連忙走到皇上身邊,指著殷廷越道:“皇上,齊王這么殘暴,你不能不管??!”
皇帝看了一眼,方才昭華的話他聽的一清二楚,再想到另一個原因,索性裝作自己沒有聽見。
皇后擔憂的看了一眼密林,走到殷廷越的旁邊,溫聲道:“如今淺溪丫頭一定很危險,你還是先去救人吧,其余的等她安全回來再說,可好?”
想到云淺溪,殷廷越霎時回過神來,眼中的冷意消了一些,手狠狠的
將昭華摔到了一旁。
“再讓本王聽見這些話,定叫你生不如死!”
他聲音帶著寒意,昭華大口大口的呼吸著,聽到了殷廷越的話,渾身一顫,瑟瑟發(fā)抖的躲在了花貴妃的懷里。
殷廷越不再理會她,走到親衛(wèi)面前,安排了他們的搜尋地點后,帶一隊人追著云淺溪的方向去找。
殷卓離和殷墨涼紛紛來到皇帝的面前,請命去找人。
皇帝此時愁的不行,揮了揮手便由他們?nèi)ァ?br/>
殷卓離翻身上馬,目光帶著一絲責怪看著殷廷越,冷聲道:“皇弟,若你照顧不好她,還是盡早放棄好一些!”
殷廷越心中只有找到云淺溪一個念頭,并未理會他的話。
正在他準備出發(fā)時,哈迪娜忽然從旁邊跑出來。
看到殷廷越宛若地獄修羅般的眼神,哈迪娜一楞,咽了咽口水便道:“齊王,我并沒有陷害王妃,我也不知道她的馬怎么會突然失控?!?br/>
自從云淺溪出事后,不少人都在議論是她不甘心輸給云淺溪,這才使用了手段讓她的馬不受控。
原本她可以置之不理,但聽到殷廷越回來,并不想他誤會。
他的眼眸猶如極寒雪地,哈迪娜僅僅是被看了一眼,便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殺神。
眼前的殷廷越仿佛一尊殺人無數(shù)的殺神,讓她膽寒。
“你最好祈禱她平安無事,否則,一個小小的狄戎,本王還是滅的起。”
說罷,翻身上馬,激射而出。
留在原地的哈迪娜委屈的跺了跺腳,察哈爾連忙走上來,無奈道:“妹妹,你何必去招惹他?”
如今兩國關(guān)系僵硬,謀害東璃王妃的罪名,他們擔不起。
看了一眼四周忙亂的侍衛(wèi),哈迪娜咬唇道:“這本來就不是我做的,我雖然想勝過她,但是也不屑于去做這種小動作。”
最讓她沒想到的是,殷廷越竟然為了那個女人,說出滅國這種話!
察哈爾嘆了嘆氣,說:“好了,現(xiàn)在咱們還是回去吧。”
哈迪娜卻抓住了他的手,目光祈求道:“哥哥,你去幫我查查為什么她的馬會受驚,我覺得這件事情是沖著我和她來的?!?br/>
在跟她比賽的時候云淺溪的馬受驚,她自然難逃干系。
察哈爾點了點頭。
殷廷越的威脅歷歷在目,哈迪娜垂下眼眸:“現(xiàn)在也只能盼望她沒事了?!?br/>
密林一直無人經(jīng)過,云淺溪留下的痕跡十分明顯。
枝丫上明顯還有些刮帶的血跡,云淺溪的痛苦狼狽顯而易見,殷廷越手將樹枝折斷,眼底的陰寒不斷的擴張,有著吞噬天地的勢頭。
天漸漸黑了下來,殷廷越仍舊沒有找到云淺溪。
天空忽然響起一陣悶雷,殷廷越暗道一聲不好。
漸漸的,豆大的雨開始砸了下來,噼里啪啦的在密林里沖刷,不多時,那些痕跡就被沖掉。
雨來的快,去的也快,可痕跡卻不能復(fù)還。
空氣
中泛著冷意,殷廷越雙手緊緊的捏著,暴虐在身體里四處游蕩,控制不住的想要殺人。
這種念頭,自從與云淺溪成親之后便沒有出現(xiàn)過。
云淺溪的一顰一笑在腦海中不斷的閃過,他猛然抽出佩劍,腕間一轉(zhuǎn),長劍狠狠的朝樹劈去。
“轟隆”一聲,樹倒了下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