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文帝遇刺,不管是不是漠北人做的,漠北都得把這個鍋背上。
那么問題來了,東吳在不愿起兵戈的前提下,怎么做才能保住顏面?
大臣們抓耳撓腮的想辦法,胡子期那是做夢都在希望東吳跟漠北打起來,打的你死我活,不可開交,人頭邊溝頭,然后她就能躺贏了。
但,那幫大臣就他媽的不聽話。
李牧若是個單純的東吳土著,又忠心耿耿,李妃提起要李牧為她解憂,胡子期一絲絲的猶豫都不需要,還得在來場痛哭流涕,真心誠意的感激他。
可李牧他是嗎?
他壓根就不是!
那他姐弟倆這是干嘛呢,看她不夠郁悶,過來刺激刺激她?
不過話說回來,站在李妃的立場,她希望自己家族能手握大權,讓李牧借機上位也不是說不通。畢竟她這個皇帝想開戰(zhàn),跟漠北交惡的愿望是那么強烈。
要不要順水推舟?
艸,越想壓力越大,胡子期的喉嚨一陣陣發(fā)干,視線從李牧掃向李妃,又從李妃掃向李牧。
“李統領覺得呢?”
李牧拱手:“卑職不敢妄議國事?!?br/>
不。
你必須議。
胡子期需要從這些事情中知道他的態(tài)度,因為從李妃說出那句要李牧替她分憂的話時,她就感覺眼前好大一個深坑。
而且要是答應了李妃,她仁政愛國的人設一定會崩。
所以,就算不知好歹,也一定要把李牧這個程度的大佬出現在這里,一定帶著目的,很可能跟她的任務有關的這種假象當做前提。
想到這兒,胡子期把腰桿一挺:“朕要聽你說?!?br/>
緊張成那樣還能反應過來。李牧眼中有贊賞的光一閃而逝,枯燥道:“卑職并無想法,請陛下贖罪。”
“……”
“……”
正陽宮外,李妃看天,看地,看琉璃飛檐,看匆匆來去請安問好的宮女太監(jiān),看了許多,那股子來自工具人的怪異都沒消散,也沒想明白李牧叫她過來演這出戲是什么意思。
胡子期也不明白。
她在寢宮里打轉,把系統叫出來,霸氣側漏道:“我問你幾個問題,我要是說對了,你就別回答?!?br/>
系統:“……”
“李牧出現在這里跟我有關?”
系統:【……過度自戀?!?br/>
噗~
一支箭射在胡子期的自尊心上。
她捏拳頭:“我的意思是,他跟我要做的任務有關!”
……
……
靜。
靜的胡子期都沒反應過來。
“真是沖我來的——”
她炸了。
系統哼哼:【都說了讓你別自戀?!?br/>
胡子期抓狂:“怎么會這樣。大佬都閑的要為難我小叮當了嗎。媽呀~”
系統:【……媽沒有,88倒是在?!?br/>
咚。
任由系統胡說八道,胡子期撲在龍床上,越想這事翻滾的越厲害。心里那叫個無法平靜。
系統嘀咕:【宿主你是真的在煩惱嗎?】
“當然!這很難看出來嗎?”
她都快煩死了行嗎。
那系統就納悶了:【煩躁要翹著嘴角?】
“……誰翹這嘴角了?”
她不承認,背過身揉揉臉,整個滾到被子里裹成個蠶蛹。
冷靜下來后,胡子期覺得:這事兒還得在問問。
*
隔日,沒有人叫胡子期就醒了,而且心情還很不錯,一身黑白常服穿的英姿颯爽。
最近是多事之秋,一樁事接一樁事,還都不是好事,陛下難得好心情,平安瞅著她眼色湊趣:“陛下的心情怎么這般好?”
胡子期大模大樣的一笑:“有嗎?”
有。
平安覺得得趁著心情好把今天的事提一提,稍加思索:“陛下……”
“平安啊?!?br/>
胡子期像是猜到了一樣,笑吟吟打斷他:“前些日子讓你審的人如何了?”
平安一下想到她說的是什么。
他湊近陛下,將聲音壓低,模樣卻輕松的道:“那幾人還在禁衛(wèi)所押著,陛下可是有旨意?”
“朕去看看?!?br/>
平安還沒反應過來,胡子期已經說走就走。
今天可是聽審刺殺案的日子!前朝那邊下了早朝人就該過來了,陛下……
勸已經來不及了,平安小跑出去,叫抬龍輦的人手腳都麻利點。
禁衛(wèi)所分內外。內所在宮里,只負責皇宮,坐落在距離后宮最遠的地方,抬龍輦的太監(jiān)們手腳在麻利也得走上大半個時辰。
是以丞相他們守在正陽宮干等,等的都等不下去了,龍輦才到禁衛(wèi)所。
皇帝駕到,內所的禁軍們齊刷刷的單腿跪了一地。
不是年富力強,身懷武藝做不了禁軍,可惜只能看到黑壓壓的頭,看不到臉……這股好久沒見過男人的感覺是怎么肥事~
胡子期收斂心神,喊道:“都起來吧。”
內所雖是禁軍,宦官卻能凌駕與他們之上,若不然那幾個被胡子期派去搞刺殺卻被抓個正著的天子近衛(wèi),怎么可能關押在內所。
平安輕車熟路的帶著她進去了。
“監(jiān)牢污穢,陛下再此稍等,奴才去將人提過來?!?br/>
“去吧,去吧,”胡子期還是第一次離大殿這么遠,好奇隨意的在內所觀看。只這內所的氛圍噤若寒蟬,實在沒什么可看的。
她無聊之際,禁軍統領,李牧趕回來了。
“臣參見陛下?!?br/>
李牧躬身見禮,一身的風塵仆仆。
胡子期對這個場面莫名覺得爽,因為只要不跟大佬單獨相處,就不會緊張,而大庭廣眾之下大佬只能見了她就拜。
她背抄這手爽了好一陣,笑的挺矜持道:“這是去哪兒了?”
李牧維持著恭敬的姿勢:“臣剛從校場回來?!?br/>
校場?
胡子期腦子里有畫面了,咳了聲:“朕可是等你好久了,走吧,放在你這兒的幾個人得審審了?!?br/>
極長的青磚甬道因為連接這地牢而常年得不到光照,越發(fā)顯得深長幽靜。
剛走到這兒胡子期就叫人退開。
禁軍副統領有眼色的叫所有人都退出去。一會兒的功夫,太監(jiān)和禁軍全都消失,甬道上就剩她跟李牧倆人。
胡子期這才停步,端著架子,嘴唇不動的哼哼道:“沒人了吧?”
李牧沒了恭敬的眼神涼颼颼的:“沒了?!?br/>
胡子期的皇帝架子瞬間沒了。
她歘的轉過身,兩只眼睛濕漉漉,小狗似的,仰頭望著李牧:“博士。我,有點事想問你?!?br/>
“……”
對上大佬的視線為什么會覺的自己是辣雞?
博士是在看辣雞嗎?
為什么要把她當辣雞???
啊~
頂不住了。
“大張旗鼓的過來,想問什么?”
大佬在怪她!
胡子期一下聽出來了,頓時羞愧的臉色紅紅道:“我,我就是想問一下博士您的任務是什么。是不是,是不是……”跟我有關系。
媽的,說不出口。
大佬的眼神好可怕。
可她也不想這么“大張旗鼓”啊,這不是沒辦法嘛,之前見面的時候告訴她不就沒事了嗎。
胡子期委屈,小眼神幽幽怨怨,扭扭捏捏。
李牧看著她,定定的看著,朝她身上貼標簽。
她,不聰明。
做事多靠直覺。
渾身冒傻氣。
而且,笨,且慫。
李牧的標簽快把矮了自己一個頭的人身上貼滿了??舆@個程度的人還真沒什么成就感。
他結束這段難熬的沉靜:“跟你的任務相反。”
跟她的任務相反。
她是來……
胡子期懵了。
“大佬你,你沒開玩笑吧?”
她是來滅國的?。。?!
相反,那不就是救國?
一個滅國,一個救國……
李牧一臉沒有開玩笑的模樣陡然在胡子期眼里變得高大高大又高大,巨人一般,仰望也看不到了。
砰——
胡子期腦子有個小人兒,跪地上了。
她沒那么慫,她蹲地上,眼色也不看了,抱他腿:“博士,大佬,你放過我吧,我就是個窮學生,我,我還以為是我走運才抽到這個任務,我真的,真的不知道您也在,大佬……”
知道在做他的對手,不是應該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
她這是干嗎?
這是個正常人嗎?
李牧維持著被她嚇的朝后躲了下的姿勢,嘴角狂抽。
她慫的讓他煩躁:“說完了沒有?”
胡子期眼淚巴巴:“大佬~”
李牧:“……”
【OOC警告?!?br/>
【OOC警告?!?br/>
【OOC警告。】
【OOC警告?!?br/>
胡子期和李牧的系統同時狂響。
倆人對視,表情齊齊的變了。
李牧最先做出反應,一把將她拉起來,冷厲的視線掃到甬道里瑟瑟發(fā)抖的人。
完了。
胡子期腦袋嗡嗡的,系統說了什么她都沒聽到,傻傻盯著屏幕上狂掉的人設。
李牧滿臉肅殺的大跨步走向絕對不該出現在這里的長孫平。
他都看到了什么?
長孫平手撐在墻上打顫,隨著李牧走近,瞳孔放大到極致。
嘭的聲。
李牧手起刀落讓世界恢復成安靜。他提著被打暈的長孫平,瞟了眼自己不再維持在100的人設數值。
“呵呵?!?br/>
距離他幾步開外的胡子期,發(fā)出詭異的笑,驚恐混著懼怕的表情僵在她臉上。屬于她的那塊顯示屏,上面顯示一個被放大的數字——10。
李牧:“……”
他把長孫平打暈的速度在慢點,當場就躺贏了呢。
將長孫平丟給要哭出來的人:“讓平安把他處理掉?!?br/>
“啊?”
胡子期面色惶惶,腦子已經轉不動什么了,可他的話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
李牧看著她那一臉癡呆,略顯無奈的抿了下唇,重新道:“把他交給平安處理?!?br/>
是啊,交給平安的話,平安會處理的。
胡子期低下頭。
系統:【雖然是88沒監(jiān)測周圍,但……我會想念你的?!?br/>
李牧:“……”
真是添油加醋的一把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