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我愿意照顧你和彤彤，但……不是以丈夫和父親的身份?！奔幢銡埲?，還是將一切說清楚。對她的傷害，日后才能降到最低?？v然此刻，殘忍得讓她難以接受。

    “夜寒軒……你……”夜子萱捂胸，又哭又笑?！澳阋詾椤谀氵@么絕情傷害我后，我會眼睜睜看你們幸福？你等著……我不會放過你們……”

    她哭著沖了出去，夜寒軒追了幾步，最終停下，握拳，眼神矛盾。

    分明知道這段感情會傷害太多人，他卻一意孤行，未免殘忍。只是，他身不由己！

    ……

    再連續(xù)打了兩天電話，無人接聽后，顧絕再也承受不住這種痛苦，飛奔到姚夢琪家門口，拼命按門鈴，可都沒有人開門。他急得用力砸門，“夢琪，開門，我知道你在里面，快開門！開門啊！”

    叫了許久得不到回應(yīng)，他開始有些絕望，叫囂慢慢變成了哀求，“夢琪……開門啊……求求你快開門……你不能這么對我……夢琪……我還有話對你說……求你開門……開門啊”

    “夢琪……我想見你……有什么話……我們當面說清楚好嗎？不要這樣對我……夢琪……求你了……”

    夜，變得異常寂靜，空氣中只傳來顧絕的苦苦哀求。鋒利得像刀子，一下又一下，狠狠插進姚夢琪的心臟，眼淚潸然落下。

    她捂住耳朵拼命搖頭，不想再聽到他的哀求，可那聲音還是一字不漏地傳入她耳里，折磨著她的神經(jīng)。

    可她好臟，真的沒有臉再見他了，她不知該如何應(yīng)對他。

    就算見到，也只能傷害他，她實在不忍心。光是想到他眼里的絕望，都令她痛不欲生。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該怎么辦才好？

    “夢琪……出來啊……求你了……出來……”

    周圍的燈陸續(xù)亮起來，傳來鄰居的抱怨。

    “三更半夜吵什么吵，還讓不讓人睡覺了?！?br/>
    “大半夜鬼哭狼嚎，還有沒有公德心。”

    “趕緊開門吧，吵死人了！”

    謾罵聲四起，逼得姚夢琪無法不開門。

    “夢琪……開門啊……夢琪……”顧絕砸得手都腫了，喉嚨也喊破了，聲嘶力竭，可他還是不斷在呼喊她的名字，乞求她能出來見自己一面。

    就在他近乎絕望時，終于聽到到開門聲。一絲光亮由房間內(nèi)透出來，也如往他心里灑下了一道曙光，他抬起憔悴不堪的臉，絕望的嘶喊注入了一些活力。激動得想抱住她，可全身無力，連站起來都困難?！眽翮鳎憬K于肯開門了……為什么躲著我？為什么不見我？你知道我有多著急嗎？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為什么你要這么對我？為什么？”

    他一連串的質(zhì)問像大錘狠狠砸在姚夢琪心頭，痛得撕心裂肺。

    他早已不見往日的俊美，整個人非常狼狽，好像遭到襲擊了一般，兩頰布滿青色的胡渣，衣服也凌亂不堪，衣領(lǐng)松垮，看上去相當糟糕，一切都令她愧疚得難受。

    但她不得不逼自己殘忍，別過臉，努力讓聲音冷淡。“你打擾到鄰居休息了，快回去吧。有什么事，以后再說?！?br/>
    丟下這句冷言冷語，就要關(guān)門，顧絕先一步抵住門，焦急地問：“下一次是什么時候？”

    “你說啊！下一次是什么時候？你又在敷衍我對嗎？你根本不打算再見到我！”顧絕感到自己就要崩潰了。他有種預(yù)感，如果此刻不抓住她，她就會永遠從自己生命里消失。

    他激動地咆哮，“有什么話，我要你現(xiàn)在就說清楚！”

    姚夢琪自知逃避無用，索性把心一橫，逼自己做出最殘忍的事情。目光冷淡地望向他，“好！那我就跟你說清楚，但請你以后別再煩我?！?br/>
    顧絕有一刻幾乎暈過去。他明白她接下來要說的話必定相當殘忍，緊緊扶住門框，生怕自己會痛死過去。

    “我決定結(jié)束這段關(guān)系！”姚夢琪狠下心腸，“反正我們沒領(lǐng)結(jié)婚證，先辦酒……最后也沒成功……你就當做了一場夢，或者……一場鬧劇?！?br/>
    “夢？鬧??？”顧絕只差沒笑抽過去，聲音由牙縫里擠出來?！澳憔褪沁@么定義我們之間的關(guān)系？”

    他用了七年時間去愛她，等她，可到頭來聽聽她說了什么？讓他就當發(fā)了一場夢？簡直可笑。

    “我不相信你是這么想的！結(jié)婚那天，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讓你一夜之間像變了一個人一樣！”他拼盡全力扶住她的肩膀，激烈地想要將她搖醒?！翱粗业难劬?，老老實實，清清楚楚告訴我！”

    姚夢琪知道自己已經(jīng)沒有退路，強抬起眼眸，與他對視?！澳阏娴南胫?？”

    “是！別告訴我你是為了不讓我受傷害，為了保住越家才自我犧牲。我他媽有能力保護你，不需要我的女人為我做任何犧牲！這種可笑的借口，我不接受！”

    “好，那我告訴你！結(jié)婚那天，不是夜寒軒把我抓走的，是我自己選擇離開。因為，我不愛你，我沒辦法騙自己?！?br/>
    顧絕頓時如遭五雷轟頂，表情痛苦，卻掙扎著不愿相信，慘白著臉，拼命搖頭。“不可能！這不可能！”

    “我知道你不愿意接受，所以只能騙你！我真的不愛你！”

    “如果不愛，那過去你說的不離不棄，只是在騙我？”

    “沒有！我沒騙你！我那時候確實是那么想的。這六年你為我做了很多事情，我很感動，也很感激。我想給小恩找也永遠不個好爸爸，給他一個溫暖的家，所以，我很努力接受你。我以為慢慢的，我會愛上你……”

    “可當結(jié)婚那天我才真正意識到，自己做不到！感動，不是愛情，也永遠不可能成為愛情。我不能繼續(xù)錯下去，耽誤你的一生，只有臨陣脫逃。我知道這樣對你很不公平，我只是盡可能想將傷害降到最低，對不起！”

    “不……這不是真的……你告訴我不是真的……一定是夜寒軒威脅你，他逼你了對不對？否則你不會這么對我的！”

    他眼睛都紅了，眼里只有一臉冷漠的她，亟待得到她的答案?！皦翮?，你說話?。∧阏f你喜歡我，你說過的，你都忘記了嗎？”

    顧絕整個精神崩潰，緊緊抱住姚夢琪，在她耳邊嘶吼。“夢琪，我求你了，不要再折磨我了好嗎？我愛你——我愛你——我絕不能失去你！不要再這么對我了，我會死！”每一句，都是帶著血的嘶喊，每一句，都令痛徹心扉。

    姚夢琪強忍著淚水，強忍著回抱住他的沖動。

    因為，早在被夜寒軒強暴的那一刻起，她就失去了愛他，和他在一起的資格，她不能那么自私，她不配得到他的愛。

    “對你給你造成的傷害，我只能說，我很抱歉！我要說的已經(jīng)說完了，你回去吧！”

    “我不要……我不回去……我只想要你……”

    “你放手！”她一把推開他，激狂地喊?！半y道你一點尊嚴都沒有了嗎？我說，我不愛你，你別再纏著我了好不好？你很煩?。∥也幌肟吹侥?！趕快走——”

    “可我愛你，我不能失去你！哪怕沒有尊嚴，我也想和你在一起?！币活w熱淚由顧絕眼角滑落，他終于嘗到了什么是撕心裂肺的痛，整個世界只在她幾句話崩塌，成為一片廢墟。

    “要我說多少次你才明白，我已經(jīng)下定決心和你分手。我說分手啊！你聽不明白嗎？”

    “我不……我絕不分手！哪怕你現(xiàn)在不愛我，我也求你試著愛我，我會對你好……我會好好保護你。你再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

    顧絕聲嘶力竭的哀求只換來姚夢琪一耳光。

    臉被打得猛然側(cè)過去。

    幾道猩紅的手掌印，是對他最殘忍的嘲諷。

    顧絕怔住，許久回不過神。

    兩人間的空氣徹底被凍結(jié)了，冷風(fēng)侵襲而過。

    顧絕先是愣了許久，僵硬麻木地轉(zhuǎn)頭，目光中的絕望漸漸轉(zhuǎn)變?yōu)橐还杉怃J的恨?！捌吣辍艺麗哿四闫吣辍攘四闫吣辍@七年時間，換來的，就只是一耳光？”

    姚夢琪也紅了眼眶，心里無數(shù)次道歉?？墒?，他聽不到。

    她的痛苦，早已在心里掀起驚濤駭浪，痛不欲生。

    如果能回到結(jié)婚當天，沒有發(fā)生那種事情?，F(xiàn)在，他們應(yīng)該幸福地在一起，而不是鬧成這種局面，彼此折磨。她也很痛，可她別無選擇。

    “這就是你的決定？”他惡狠狠磨牙。

    姚夢琪深吸了口氣，聲音被逼得冷靜?！皩Γ@就是我的決定！你走吧！”

    他踉蹌著退了幾步，突然大笑起來，“好！好！姚夢琪，你是我見過最冷血無情，麻木不仁的女人?！∨b我顧絕就是犯賤，才會讓你耍了七年。你以為，我沒有你不行嗎？”

    她苦笑。當然不是！這個世界上，誰沒了誰不行？她更希望，沒有她帶來災(zāi)難，他能活得更好。

    沒有人比她更希望他過得幸福，哪怕建立在自己的不幸上。

    顧絕最后以一種憤恨的目光，死死望了姚夢琪幾眼，轉(zhuǎn)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