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破鏡1】
靜謐的樓閣里,只有女子低冷的笑意。
“若是沒有一顆心向著你,再怎么爭取都無用?!?br/>
眼前的人已經(jīng)換了一身衣裳,高冠博帶、廣袖長襟,意味深長的說出一句話。
“自然,沒有誰的心會向著一個死人,況且,還是我這般未留下曠古之名的弱女子?!笔掛`?眉目清冷對上昔日戀人炙熱的目光,“只是,帝都封王旨意未到,你這般匆忙即位,不怕引來帝王不滿?”
江昭葉微微一笑:“不怕,即位自然好,可有時候我又想著,等來戰(zhàn)機(jī)豈不更好?”
呵……
蕭靈?不自禁劃過一絲不屑的笑容。仿佛是在嘲笑眼前的人自不量力。
江昭葉卻不在意:“以你的身份,如今已不能成為西南王妃,可我憐惜你,改名換姓封為側(cè)妃也不是不可,只要呆在西南王府不出去,便不會出事,這么多年你都熬過了……”
“何必救我?”她忽然冷喝一聲,打斷他的話,“讓我死在楚徽宮,不是可以丟棄了一個包袱?”
已經(jīng)覬覦王權(quán),又何必擺出一副寬厚的樣子!
然而他看著她的目光卻有著留戀:“不一樣,若你死了,我不是丟棄了包袱,而是背負(fù)起失去你的痛苦……”
蕭靈?扭過頭去不再看他,但他卻不放棄,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我不能沒有王位沒錯,但我也不能沒有你,這么多年來,你難道以為我是因王位才喜歡你靈?郡主的嗎?娶了你,便可繼承王權(quán),這是西南王給我的承諾,但我……”
“鈺兒都告訴我了,你不是說過,對我們姐妹一視同仁,娶鈺兒不是一樣嗎?”被他的手掌困住,蕭靈?干脆一臉笑意的迎上去。
果然,江昭葉的目光微微變了一下。
旋即,她又低低道:“別以為我現(xiàn)在是在吃鈺兒的醋,我只想告訴你,妄想動鈺兒一分一毫!”
“你……”他一震,“已經(jīng)自身難保,哪里還有閑暇去想那丫頭的安危!”
這兩日雖然忙于王位之爭,但他從未忘記側(cè)妃死前說過的話,派人盤查整個西南王府年紀(jì)稍大的下人,特別是側(cè)妃身邊侍奉的婢女,幾乎是用了酷刑才問出一二!
他差點脫口而出——
你并不是蕭曲靖的女兒!并不是!
那個女人在死前所說竟都是真的,西南王府的這位大郡主,是賀樓氏從臨??淼酿B(yǎng)女!
但望著熟悉的面容,仍是忍不下心將事實告訴她。
體內(nèi)那些讓人生不如死的毒蠱,是被一心敬仰的父親投喂,若她得知這些,會將如何?
“蕭鈺去了哪里?”他終于松開手,廣袖一拂后退幾步。
蕭靈?冷眉相對,沒作答。
即便她知道蕭鈺的行蹤,也不會將所知告訴眼前這個人,再次讓他把妹妹抓回來,困在西南王府。
“你不說也罷,我只好拷問韋錄?!彼恍ΑW鲃菀?。
身后的喊聲預(yù)料中傳來,但那些話讓他意外:“不如拷問我,我知道的要比韋錄多得多。”
蕭鈺已將所有告訴她,側(cè)妃所言,和母后的托付,在她前往幽林之前。已經(jīng)把這些都一一拖出,不再隱瞞。
因為她說:“現(xiàn)在,我需要一個可以并肩作戰(zhàn)的人,來守護(hù)賀樓一族。”
少時,以為母后偏心蕭鈺才將雪玉鞭托付給她而不是自己。
母后親自教授她功夫而不是自己。
母后讓她四處游玩歷練而不是自己!
可是這一切,都是因為要讓年紀(jì)尚小的妹妹來保護(hù)自己,保護(hù)一族的祭司!那個族人垂涎的位子,會有人一心一意替自己守護(hù)著。她還有什么理由推卸掉這些。羸弱了二十多年,難道還繼續(xù)如此下去?
今昔今時。父王的毒蠱也罷,身世不明也罷。她已不再是“蕭靈?”,而是要成為賀樓祭司的人!
連江昭葉都可以為權(quán)利不顧一切,她為什么不可以?
“如何?”蕭靈?莞爾一笑,對他道,“韋錄一個下人,年紀(jì)尚小,那些骯臟不堪的秘密,他知道的不會比我多。比如,皇上為何會封我為太子妃,而你,為何是父皇中意的即位之人?!?br/>
的確,已不再是從前的女子了。江昭葉有些出神的看著她,似乎從江淮歸來后,從前的“蕭靈?”果真已經(jīng)死去。如今的她不需要靠著各類藥草存活,更不會溫聲細(xì)語,字字句句宛如刀鋒。并且,再也不會像以前那般依靠他!
“留在露水閣哪兒也別去?!苯讶~囑咐一句后急忙離去。轉(zhuǎn)身的那一刻,新王的眼里卻是無盡的茫然。
房門在短暫的開啟后再次被鎖上。
露水閣外重重驍軍。如同在江淮那般,將她緊緊鎖住。
“鈺兒,定要平安!”
對著合上的窗,蕭靈?將雙手合在胸前,朝著看不見的蒼穹虔誠行禮。
天邊的蔚藍(lán)似乎有了回應(yīng),一片霞光忽然劃過。
而在陳浚趕到西南王府之時,連夜離開的蕭鈺已經(jīng)離城到達(dá)延卞城外的珩山,她孑然一身正欲進(jìn)入幽林,謀劃著如何對付暗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