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嗒!啪嗒!嘀嗒!啪嗒!
昏暗的山壁縫隙之間,李巴山跟著云嵐君行走內中,耳邊不時響起水滴聲和腳步聲,心里面泛起了濃烈的波瀾:“此處通道可容兩馬并行,道路上山石雖多,只要清理一番自可暢通,若是內中的空間足夠用作軍寨用,這里倒是一處好地方!”
此處距離米寨足有三十里的路,位于南山西側古道附近的茂密山林中,抬頭望去只見一線蒼穹。
這條天險倒是符合李巴山心中所想,寨有天險所依。
只是,不知道這縫隙后的風景如何,是否有立寨必須的水源。
若是有一個寬大的場地,可以練兵的話,那可就是太好了!
李巴山心里面想著,他也在默默的數(shù)著步數(shù),仔細的觀察著周圍,將這里的一切印入腦海,以作繪圖之用。
走在前面的云嵐君始終未說一句話,似乎他一點也不擔心李巴山會嫌路途深遠,棄了他而去似得。
左使和肖飛跟在后面走著,兩人這一路走來,倒是聊的熱火朝天。
啪嗒!
不多時,一行人走出了山澗,來到了一片開闊的山中谷地。
“這里以前有過人家?”
剛剛走入山谷,李巴山抬頭之時,忽的眉頭皺起,忍不住開口問道。
行到這里,他也沒有了心思要進入內中一看了。
只見他眼前有一座建立在雜草闊葉植物中的寨子,寨子的寨墻是用土石搭建的,因為某些原因寨墻已經塌了大半,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寨子內中倒也算是干凈,還有篝火的痕跡,看樣子似有人經常來這里似得。
谷內的景象被這一座寨子擋住,看不清里面的景象,但通過寨后傳來的奔騰之聲,李巴山倒是能夠猜得出來,這寨子的后面有一條瀑布。
只是,此處儼然已經被人當成了據(jù)點,若是他帶人占了這里,定會生出許多是非。
這些意外足夠影像李巴山的練兵之計,更不符合李巴山要求的隱秘環(huán)境。
“當年秦始皇駕崩時,這里乃是秦公子勛的避難之所,我祖上為秦公子勛的門客,為避當時災禍也一并遷移到了這里!后來,公子勛病重身死,葬于此處,陪同來的門客將兵頓時大亂,奪了勛的錢財各自求生去了,只留下我們這一脈留守此處!……”
云嵐君也停住了腳步,他轉身認真的看著李巴山,表情略顯嚴肅的介紹了起來。
云嵐君這一脈乃是老聃門下,所學自然之法,會一些小道術法,主要的還是草藥之術。當年秦公子勛病亡后,云嵐君的祖上就在此間扎下了根來。
后來,漢高祖劉邦建立大漢后一百年,云嵐君這一脈的祖上這才帶著弟子離開了這里,此處也因此而廢棄。
直到王莽篡漢時,云嵐君他這一脈方才又回來。
不過,云嵐君他們并不住在此處,而是住在這山谷深處的崖壁上,那里有一座無為洞,云嵐君的祖上在里面建了廟宇,從此他這一脈長久居住此處。
臨近谷口這一線天前的寨子也就被利用了起來,不過并不是住人,而是用來給云游此處的同道好友來做臨時住所用的。
之前,左使來時,也是住在這里。
“此處雖經常被人打擾,但也都是我這樣云游避世之人,倒是不曾有山野獵人闖入過這里!且這里易守難攻,山體四面皆是崖壁,從高處往下看,根本看不到營寨,是一處易守難攻之地!
且谷內地勢平坦,有飛瀑水潭,也有溪水溫泉,實是一處絕佳的藏兵之所!另外,此谷距離巴蜀古道極近,只要在林中開一條道來,自可奔馬迎敵!占據(jù)此處,將軍退可守山,進可奪漢中,實乃一處不可多得的地方!”
云嵐君的口才倒是極好,先是介紹了一下他這一門的歷史,接著又說起了此處山谷的好處。
跟在后面的左使嘿嘿笑著走了上來,也不等李巴山答話,徑直對著云嵐君拱手一抱,笑著問道:“師叔如此,可是奔著讓李將軍為你守門的打算?若是如此的話,我倒是要說上你兩句,還請師叔莫要怪罪弟子無禮!”
他說此話倒是要撇開云嵐君帶李巴山來這里的關系,免得李巴山誤會是他和云嵐君商量好了的。
“非也!非也!我那云中觀到我這一代已經是人才凋零,除卻兩三個弟子外,已經無人肯來這里奉道了!我將李將軍引到這里來,其實也有我自己的打算,是想要借助李將軍的力量,為我這云中觀再尋幾個弟子!”
云嵐君搖了搖頭,臉上浮現(xiàn)了一抹苦澀,長長的嘆了口氣,將心里面的想法說了出來:“我觀李將軍是志向高遠之輩,日后定不會偏安山林!今日入山實乃是災禍所驅,不得不為!你在此間想必是要練兵,培養(yǎng)親信!待兵成時,又豈會久居這里?
故而,將軍來此有兩大便利,第一有我云中觀相幫,將軍定要少上許多勘察熟悉地形之磨難,第二日后將軍離去后,此處我云中觀自會幫忙打掃,倘若他日歸來,可算是一處休養(yǎng)之地!”
“你若是去其他地方尋找,我敢說這百里之內無一處地方適合你的!百里之外,幽深山谷,多野狼山虎,熊豹邪異,若想要安定下來練兵,可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再說天下大事,瞬息風云,你敢說這天下的事情,會等著你練完了兵在去開始?將軍練兵宜早不宜晚!且我觀中留有公子勛留下來的一道增強體力的古方,可讓兵士增力百斤!你若來此,我當將此方送給將軍!”
云嵐君口吐金蓮,說的頭頭是道,又多是為李巴山所考慮,說到最后更是有意無意的點出了天下不日將有動蕩,說的李巴山心中更是波濤不斷。
李巴山知道,云嵐君說的十分的正確,他的確消耗不起時間,僅有的這幾個月的時間,已經讓他感受到了時間的緊迫。
云嵐君說完后,李巴山并未直接開口,而是沉默了下來。
站在李巴山身后的肖飛聽的云里霧里,想要上前說話,卻又擔心得罪了云嵐君,倒是欲言又止的站在了遠處,只能眼巴巴的看著李巴山決斷。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頓飯功夫后,李巴山抬起了頭來,他看著云嵐君拱手一抱,認真的說道:“我來此處立寨不是不可以,還請云嵐君答應我三個條件!”
他這語氣已經開始變了,就連稱呼也都變得正式了起來。
云嵐君見此頷首答道:“請說!”
“第一,我軍來后此間如何建設如何布局,當由我來決斷,云中觀不得干預!”
李巴山一笑,認真的說出了他的第一個條件。
這也是必須答應的一個條件,畢竟他來此立寨是為了建設根基用的,而不是來租賃土地的,所以此地的管理和建設當全權由他來掌握。
“這是必然!我領你來這里,便是要將這一處地方送給你,你在這里干什么,我和我的門下絕對不會管的!這個你可放心!”
云嵐君笑了起來,點頭答應了下來。
李巴山接著又開口說道:“這第二個條件就是我來此處主要是為了避免災禍,有一個臨時的安身練兵之所!所以,在我軍入住這里的這段時間,或許會很吵,訓練休息的時間也沒有一個準時,其中多有吵鬧,這一點你們不能有任何的意見,亦或是干預我軍練兵!”
他也想清楚了,他來這里為的就是訓練一支精銳親信之兵,日后的戰(zhàn)場可不是這山道難行的巴山,而是更為廣闊的大漢疆土。
但,練兵乃是一件艱苦的事情,定不會安靜,尤其是他這樣的人,掌握的練兵之法更是花樣繁多。
若是練起兵來,被這云中觀的人以任何的理由干預,使得這兵練起來極為困難,反倒會耽擱了李巴山的計劃。
故而再此之前,李巴山須得將這些條件都講清楚,免得到時候云嵐君以及其弟子,會尋漏子找事。
君子雖不能有害人之心,但也要有防人之心。
“練兵之事本來就是辛苦的事情,吵鬧一些也是正常!這一點我是答應了!”
云嵐君思量了一下,覺得這一條也可以,當即點頭答應了下來。
李巴山見此這才松了口氣,緊接著又開口說出了第三個條件:“這第三個條件就是,我軍入住此寨后,云中觀的諸位道長,若想要進出此谷,須得按照我的規(guī)矩來!而你們的訪客,只能在我指定的地方接待!軍中重地,外人能禁止入內的,還是不要進來的好!”
他這話說的較為委婉,畢竟這里若是立了寨,那就是他李巴山的兵場,若是隨便一個外人以拜訪的借口進入此間,將這里的軍事機密泄漏了出去,那對于李巴山來說,可是極大的損失。
所以,他要求山谷中的人,非他的士兵,非云中觀的弟子,不得隨意進入。若是云中觀有客來,可到外面接待。
“軍機重地,不得不防!你這一條我也答應了下來!只不過,還要勞煩李將軍到時候派人在山外給我修一間小樓招待客人!另外我門下的弟子也有幾人向往軍伍,李將軍若是能夠允肯他們入軍訓練,那就大善了!”
云嵐君一笑,也答應了下來,這一次他也加了兩個條件。
李巴山聽后思量了一會兒,方才答道:“小樓之事必定辦成!但你觀中弟子若要入我軍中訓練,須得聽我的吩咐安排,必須遵守軍中律令,若不能如此,我是萬萬不敢收下!”
收人入軍倒是一件好事,他擔心的是云中觀的弟子吃不得訓練的苦,會借機滋事,擾亂訓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