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這些日子一直在家里養(yǎng)傷,還沒抽得空出來作怪,聽說他得知秦桑陌在村里大肆收葡萄和釀酒,就揚(yáng)言讓他們做不長久,也不知道會使什么壞。
早有鄉(xiāng)民提醒顧青青了。
顧青青沒當(dāng)一回事,反正有她家王爺相公在,兵來將擋,水來土淹,再說了,頂多還能在這里呆上半年,半年就是極限,要回京城去了。忠順媳婦是最聰明又最肯學(xué)的,加之兩夫妻人又老實厚道,所以顧青青著重教忠順兩夫妻釀酒的秘方,忠順媳婦是正經(jīng)拜了顧青青為師的,秦桑陌給自家酒坊取了個名字,就叫桑青酒,取兩個人的名字中
的一個字。
定名的時候,歐陽將軍正在給兩個踩傷的孩子接骨,聽了手頓住半晌沒動,孩子的娘不知是何故,還以為孩子的手不能好了,急得喚了一聲:“歐陽大夫,我家順溜他……”
歐陽將軍才回神,喃喃道:“青青陌上桑,好名字,桑青酒,一旦真正問世,定能名揚(yáng)天下,到那時……”
“大夫,您在說什么?我沒聽清楚,是不是順溜他這手要殘啊?!?br/>
“啊,不是,放心,只是小小的骨折,一會子夾上板子,別亂動,半個月就會好。”歐陽將軍道。
到那時,她與秦桑陌再也難分開,酒存世多久,他們的緣份就會存在多久,如要留芳百世呢?
眼眶一陣酸澀,忙定了定神,認(rèn)真的醫(yī)治孩子。
那日玉蓮堵氣走了,過了一天,又回來了。
這一次,不拿臉色給顧青青看,一來便嫂子嫂子的叫得親熱,她娘春喜嬸子也來了,帶特地提了兩斤新鮮豬肝和一個豬心:
“秦六兄弟,大妹子,嬸子是特地來給你們兩口子請罪的,是嬸子不好,沒教好孩子,讓她給你們添麻煩了?!?br/>
春喜嬸子雖是村長老婆,卻比村長明事理多了,許多村民間的小糾紛,都是她出面調(diào)停的,辦事也還公正,為人也厚道,在鄉(xiāng)民間的威望,反而比村長更高。
她都親自登門致歉了,秦桑陌本就沒把這些小事放在心上,自然不在意,顧青青卻不喜歡玉蓮,想知道春喜嬸子今天來的目的。
“看嬸子說的,她一個小孩家家說的話,誰會真放在心上啊,我家相公是左耳進(jìn),右耳出,沒當(dāng)一回事。”顧青青看了眼玉蓮道。
玉蓮果然臉色一白,顧青青的是在說,秦桑陌從來就沒將她放在心上過,她弄再多的妖蛾子,也是白搭,秦桑陌不會娶她做側(cè)室。
正要說話,春喜嬸子凌厲地瞪她一眼,玉蓮便委屈地閉了嘴。
“都說大妹子是寬厚人,果真如此,今兒嬸子來,一是為玉蓮的事向你們兩口子道歉,二是為了我那不爭氣的兒子?!贝合矉鹱拥?。
“玉根?他有何事?”顧青青詫異道。“說出來還真不好意思,玉根讀了十多年的書,卻連個秀才也沒考上,嘴又笨,讓他當(dāng)教書先生,又半晌打不出一個屁來,也沒誰愿意把孩子送給他教,這如今也是二十大幾的人,兩個孩子的爹了,還是家
里養(yǎng)著吃老本,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贝合矉鹱幽ㄖ蹨I道。
“嬸子的意思是……”顧青青大根明白春喜嬸子的真正用意。
“聽忠順說,酒坊里還缺個記帳的先生,全奪也就我家玉根識字,以前也記過村里的賬,看看能不能讓他……”
原來是這事兒。
舉村上下,也確實再找不出一個能文能寫的來,秦玉根倒是個不錯的人選,可他家老子不是個善茬,春喜嬸子也不是表面看起來的那么簡單。要找記賬先生,完全可以去鄰村請,畢竟她家的酒坊也不會只有鐵牛村一個村里建,滿山的山葡萄可是只有一季,隔得遠(yuǎn)的等摘了送過來,大多壞了,顧青青有打算,等酒坊上了道,再在鄰村也建一家分
號。
見她沉吟,春喜嬸子果然有點急:“大妹子,你放心,我保證不讓我家老頭子壞酒坊的事,他再胡來,你們打斷他另一條腿,我絕不說半個不字?!?br/>
“先讓他來酒坊幫兩天忙吧,正好缺人手?!鳖櫱嗲鄾]有回絕,也沒有立即答應(yīng)。其實這幾天,她讓歐陽將軍在教狗蛋的哥哥秦小五在學(xué)文識字,還教了他一些粗淺的醫(yī)學(xué)知識,秦小五聰明好學(xué),也知道這是難得的機(jī)會,或許可能改變他的人生軌跡,所以特別努力認(rèn)真,歐陽將軍也很
喜歡那孩子。狗蛋爹因著歐陽將軍對兒子教得用心,又感激秦六夫妻給了他家不少差事,便親手做了不少竹筐竹蔞,忠順便做了好多大木桶,反正材料是山里的,直接砍就是,兩個人又是多年的手藝人,制作的東西雖
然算不得精美,倒也實用。
秦小五再學(xué)個半年,肯定是能做賬的,就看這個秦玉根是什么品性了,若他能本分做人,請他做賬房先生也不是不可以的。
“這怎么能行?我哥可從不干粗活,他是讀書人?!贝合矉鹱舆€沒回話,玉蓮就搶先道。
春喜嬸子也是一臉為難:“是啊,玉根那孩子打小就沒下過地,也沒干過粗活,只會讀書……”
“那要不這樣吧,明兒起,讓他來代替我家阿四收葡萄點數(shù),把收回的葡萄都列了名單,每家多少斤,該多少錢都給我記下來,正好騰出阿四來干別的活。”顧青青道。
“給葡萄點數(shù)?那豈不要坐在太陽下?那么多粗人,一身臭汗……”玉蓮又一臉嫌棄道。
老四不高興了:“你家哥哥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干脆供到祖宗神臺上去,天天吃供品好來,出來找什么差事做!”
“你……”春喜嬸子的臉色也很難看。
老四這話是在罵人了,拿兒子供到祖宗牌位上,一是咒她兒子死,二是對祖宗不敬?!拔壹野⑺木褪且粡埑糇欤€好他既不挑事拔非也不胡編亂造亂嚼舌根,嬸子莫要見怪?!鳖櫱嗲嗖坏人_口訓(xùn)斥老四,搶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