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月……”
眼前的女子,分明還是原先那副模樣,但是離落跟昭昭二人都覺得她突然變得有些陌生。
云如月側目睨向離落,“你也是如此?!?br/>
若真心換不來真心,那么存在利益就好。
“傳膳?!?br/>
最后扔下兩個字,她轉身便回了房,坐在桌前,盯著點燃的豆燭怔怔出神。
依照龍一死前的話,瑤族現在應當不再避世不出,而是遵照祝堯的命令,散到四方。
祝堯本人在瑤族內部肅清還擁護她的殘黨。
以他那心狠手辣,肅清是遲早的事,要不了多久,估計也會出世。
這便說明,她不用再尋找瑤族所在,也不必等著跟刑將夜建立患難與共的情誼,利用他回瑤族。
只需逼緊跟祝堯有聯系的國師青重,便能再次見到祝堯,了結過往恩仇……
燈火微閃,晃得她臉上明滅一瞬,清冷孤傲中,夾雜著一絲不可察覺的凄涼。
很快,膳食送來,她一言不發(fā)的盡數吃完。
深仇大恨在,被人背叛的憤怒還在,但她還得為自己身體著想。
絕對不拿自己的身體撒氣,這是云如月的準則。
吃喝完,她擦了擦嘴角,起身往外走。
昭昭見她還穿著里衣,忙起身摘下屏風上的袍子給她披上。
“夜里了,小姐當心著涼?!?br/>
方才嚴厲的訓斥了她,她臉上卻沒有丁點埋怨之色。
云如月眼底眸光微動,沒有說什么,攏了攏衣領,踱步出了門。
離落已經走了。
她只掃了一眼空落落的院落,便按著記憶朝刑將夜的廂房走去。
飛鷹守在門前,見她到來,立馬迎上前來。
云如月瞥了一眼亮著光的屋內,“我有事尋王爺?!?br/>
“王爺身子不適,不見任何人?!憋w鷹道。
“告訴你家王爺,事關他生死,我就耽誤他一點時間,不會太久?!?br/>
飛鷹再次抬手將她攔下,又重復了一遍,“王爺不見任何人,還請姑娘,明日再來?!?br/>
眼看著飛鷹一副死活都不肯讓的架勢,云如月蹙了蹙眉,將手中捏著的解藥收了回去。
也罷,明日給他也不是不行。
左右他現在毒發(fā)不了。
她轉身離去。
前腳剛走,后腳飛鷹退回到房門前,壓低聲音道,“王妃走了?!?br/>
“守著門口,任何人不得入內,本王今夜有大事要辦?!?br/>
門后,刑將夜一襲黑衣,鴉色的發(fā)絲被同色發(fā)帶高高束起,沉黑的眸子里蘊著無邊冷意。
說完,他蒙上面容,開了后窗,如同一片黑云般,悄無聲息的消失在黑夜當中。
月色正好。
東宮燈火通明。
玉崇坐在上位,盯著下跪之人,眉眼殺氣濃郁。
“啪”的一聲,他拍案而起,顫抖著手指著那下跪之人。
“那么多訓練有素的死士,對付一個孤女,全都戰(zhàn)死?國師派去的四大護法,全部失蹤?!”
他說著說著,厲色笑了,“是本太子的耳朵出了問題,還是你搞錯了狀況?”
下跪之人越發(fā)伏低身子,“屬下不敢隱瞞,確實如此!山上大火連天,除卻咱們人的尸首,并未看見其他人,屬下派人去幽王府打探,說是他們王妃昨日夜里就回到王府了……”
“昨日夜里?”
玉崇眉梢高高挑起,轉身背對著下跪之人。
驀的,闊袖將桌上擺著的名貴瓷器盡數掃落在地!
“廢物!一幫廢物!枉本太子那般信任你們!費勁千辛萬苦訓練出來的你們,結果連一個孤女都搞不定!本太子要你們還不如養(yǎng)一群豬!即便是撐也能撐死別人!”
“國師到——”
外面?zhèn)鱽硪宦暢獔?,青重拖著長袍跨門走了進來。
“老遠就聽到太子在喝罵,看來也已經聽說山上的事了?!?br/>
玉崇抬手用力掐按著眉心,深吸了口氣還覺氣不過,上前一腳將前來匯報之人踹翻在地。
“滾!還跪在這兒干什么?等著本太子賜死你嗎!”
那人都來不及站起身,順著摔倒的勢直接滾了出去。
“屬下告退!”
人都走了,殿內只剩下國師與太子二人。
“太子稍安勿躁,雖然這次損失慘重,不過也讓我們看清楚一點,那云如月,韜光養(yǎng)晦,非是傳言中那般,你我二人,日后切不可輕視其?!?br/>
國師伸手,將太子拉著一并坐下。
“眼下對于太子最重要的事,并非是云如月,而是今日朝堂上,刑將夜提出來的事,若抓不到生死殿的人,太子殿下……你的位置都要不保了。”
“本太子當然知曉,可生死殿的人神龍見首不見尾,跟鬼魂般,只他們看得見本太子,本太子壓根瞧不見他們,要如何抓?”
玉崇氣的臉色鐵青,“本來想隨意找個替死鬼,哪兒曾想竟然被刑將夜那個廢物反將一軍,真是……”
他氣不過,重重一拳砸在扶手上。
上好的梨花木,就這么被砸出來一塊凹陷。
“無妨,太子還有本座?!?br/>
玉崇兩眼一眨,立馬坐直了身子。
“國師可是有了法子?”
“本座方才卜了一卦,今夜生死殿的人,將會出現在東南方向。”
他起身,拉著玉崇踱步到里間,桌案上放著一張鋪開的羊皮地圖。
“東南方,太子殿下與生死殿打交道多年,覺得有什么地方是生死殿會出現的?”
玉崇負手立在地圖前,朝著東南方向一看,臉色瞬間難看下來。
“東南方,有本太子設立的精兵訓練營!”
當了太子,為強國強兵,他主動請纓為大夏訓練精兵。
生死殿與他處處作對,如今又會出現在東南方,那必然是沖著他的精兵訓練營而去!
他不敢耽誤,當下轉身傳令。
“來人!備馬!”
月色悠然,銀白的玉盤逐漸隱入一旁云層中。
天地昏暗。
東南方向,突的火光沖天!
“有敵襲!有敵襲!”
“糧倉被燒!訓練教頭被殺了!來人!快來人!”
訓練營中救火的救火,尋人的尋人,如同無頭蒼蠅般亂作一團。
“人在那!”
不知是誰高喊一聲,眾人紛紛朝前方望去。
只見一人一襲黑衣,立在高墻之上,背負明月,雄姿偉岸。
面上一副火狐尖耳面具,下面獠牙猙獰,恐怖又詭異。
他不緊不慢的取下背后長弓,點燃箭頭,猿臂拉弓,瞄準了訓練營上迎風招展的旌旗。
咻——
火箭飛射,正中靶心!
旌旗熊熊燃燒!
萬箭朝他射來,他卻渾然無懼,雙臂張開,身形朝后一倒。
就在眾人以為他要墜地時,下一秒卻見其如黑鷹般拔地而起,直入長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