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葉程卓和葉唐宋坐電梯離開后，許喬然這才提著保溫瓶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值夜班雖然熬夜辛苦，不過相對來比起白天，還是要空閑一點的，尤其到凌晨后，如果病人沒有緊急情況，甚至還可以在位置上打個盹。
許喬然喝了雞湯又去病房里轉了一圈后回來時都已經(jīng)是凌晨一點多了，這會夜深人靜，醫(yī)院里也不是白天的喧鬧嘈雜，她自己整理了下這段時間的實習筆記，之后終于忍不住沉沉的睡意趴在位置上憩了一會。
直到值夜班的護士過來喊她，“許，3號病房有個孩突然咳的喘不過氣來，喊你立馬過去看下?！?br/>
“哦?！痹S喬然其實只是淺睡而已，被護士的一臉肅然弄得慌兮兮的，立馬起來往病房那邊疾步走去，一邊走一邊不解的問道，“那個孩子是因為調皮摔傷胳膊而已，先前都沒有支氣管炎之類的病史，很嚴重嗎”
“不知道，那個家長如臨大敵的非得要我立馬喊你過去?！弊o士一臉無辜的應道。
“哦。”許喬然點點頭，想著可能孩有什么突發(fā)病情，立馬疾步往病房那邊走去。
等到她到了病房那里，卻見著孩子家長正幫孩子在掖被角，看這樣子，都已經(jīng)準備要哄孩子睡覺了。
“怎么了有感冒跡象嗎”許喬然剛進病房就開口問道。
“現(xiàn)在沒事了?！蹦贻p的媽媽隨口應道。
“剛才不是咳的很厲害嗎”因為護士喊得急，許喬然不明所以就疾跑了過來，這會還有點氣喘吁吁的。
“剛才是呀，差點嚇到我了，所以立馬喊護士趕緊叫醫(yī)生過來看下怎么回事。咱們康康看到漂亮的醫(yī)生姐姐就不咳了，是不是”年輕的媽媽自以為幽默的逗了下她自己的寶貝兒子，“康康要睡覺了，和醫(yī)生姐姐再見?！?br/>
許喬然看了眼床頭柜前散亂的零食和旁邊的果核，估計孩子剛才多半是吃什么東西嗆到了才會咳嗽，她用手背輕揩了下她自己的腦門上的冷汗，這才一臉無語的往回走去。
值夜班的確是比白天班要辛苦，好不容易等到早上的交班時間，許喬然忍不住疲乏的打了個哈欠，之后回到寢室那邊去補覺去了。
她也只給自己幾個時的睡覺時間，睡到中午時被鬧鐘硬生生的鬧醒時，她還有點頭昏腦漲的。
不過她為了能夠騰出半天的時間去看許甬松，對于現(xiàn)在這樣的調班安排已經(jīng)是很滿足了。
許喬然睡醒后快速洗漱了下就打算出門了，她剛從宿舍門口出來，就看到周晨晨提著一袋東西過來。
“我們白天沒空去看許叔叔，你自己帶過去給叔叔吃。”周晨晨看著許喬然這段時間來回奔波明顯憔悴了不少，不無心疼的道。
幾個室友都已經(jīng)知道許甬松得了晚期肝癌的消息，之前已經(jīng)一起去看過許甬松，因為許喬然自己調班了，她們幾個白天也湊不到一塊，就派了周晨晨過來拿東西給許喬然。
“老徐這段時間教的東西，我會做好記錄的，等你哪天空點了我把筆記給你看下，反正之前基的東西都教過了，這段時間都讓我們做重復的事情而已，你別擔心會落下課程?！敝艹砍坑盅a充了一句。
“恩，晨晨，謝謝你?！痹S喬然沒料到周晨晨連學業(yè)都替自己考慮到了，這會感動的鼻翼間都泛起了酸意。
“咱們什么關系，謝謝就太見外了，我回去了，你也趕緊去看叔叔吧?！敝艹砍繒r拍了下許喬然的胳膊，這才告別離開了。
許喬然輕吸了下鼻子，勉強忍住那點暗涌而出的情緒，之后提著東西往外面走去。
許甬松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其實都不怎么吃得下東西了，不過也是室友的一片心意，她就拎去了許甬松住的病房那邊。
許喬然到許甬松病房的時候，未料到葉程卓也在，而且旁邊還有個滿頭銀發(fā)的老人家在問詢著。
“程卓你也在這位是”許喬然心頭愕然，沖面前的老人家靦腆的打了個招呼。
“他是周老醫(yī)生，是中醫(yī)醫(yī)生，正好今天空點，我就帶他過來看下許叔叔的病情?！比~程卓言簡意賅的應道，不過看著他介紹面前的老人家時，也是一臉的敬意。
以他的人脈能夠親自請過來的醫(yī)生，多半是德高望重頗有名望的醫(yī)生了。
“這樣，周醫(yī)生您好?！币栽S甬松現(xiàn)在的狀況，其實都不方便走動了，許喬然沒想到葉程卓會這般上心，甚至會勞駕老醫(yī)生親自過來一趟，她打了聲招呼后，心頭原積壓的苦悶倒是消減了不少。
那個老中醫(yī)顯然在許喬然過來之前就已經(jīng)給許甬松看過了，這會許喬然到了后他再和葉程卓許喬然囑咐了一些常識，之后就先離開了。
“麻煩周醫(yī)生了”許甬松虛弱歸虛弱，老醫(yī)生離開時，還是掙扎著要坐起來和他謝謝。
等到老人家離開后，許喬然立馬去給許甬松的枕頭墊高了一點，以便讓他靠的舒適一點。
“喬然，程卓，你們也別再浪費錢了，我覺得要不出院讓我回家吧，老家比呆在醫(yī)院里舒服”許甬松沒幾句就有點氣喘吁吁起來，大概是因為胸部痛的厲害，他一邊著右手下意識的按壓在胸部位置。
“爸，家里哪比得上醫(yī)院，這里有最好的醫(yī)生最好的設備，對病情肯定會有幫助的”許喬然來想語氣輕松的哄幾句許甬松，只不過她話剛出口，聲音就明顯的變調了。
“叔叔，你先休息一會，我和喬然去問下主治醫(yī)生?！比~程卓看出許喬然一提到許甬松的病情，情緒似乎隨時會崩潰開來，他和許甬松打了下招呼就示意許喬然出去了。
“程卓，剛才那個老醫(yī)生怎么他有沒有好點的藥方”許喬然自己也知道肝癌這種病情，尤其還是晚期，目前的科研水平還是個不治之癥，可是人有時候就會這樣，這種事，一旦發(fā)生在至親身上，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喬然，他的建議是可以撤掉部分沒意義的治療了”相比平時，葉程卓今天的聲音沉重了不少。
“什么叫沒意義的治療”許喬然不等葉程卓把話完就打斷了他，仿佛是能預見著那些可怕的字眼會從他口中出來，“我知道我爸還有一筆不的積蓄，再不濟我也可以把老家的房子賣掉，治療費方面我完全承擔的起?！彼约嚎煅钥煺Z的接上去，然而話沒完，就開始哽咽的再也不出來。
那些道理那些事實，她不是不知道。
可是在這個世上，她只有許甬松一個至親了，她以為自己足夠堅強足夠早熟，可以在許甬松面前強顏歡笑的陪他走完生命的最后一程，直到此時她才意識到，原來一直以來都是她高估了自己的能耐。
那些可怕的字眼，她甚至都稍一多想都不可以。
死生大事，她壓根就還沒有到可以足夠豁達到視而不見的閱歷。
“喬然，我的建議還是尊重叔叔的想法，如果老家對他有特殊的意義，不妨辦理出院手續(xù)回家里”葉程卓并沒有一味的掩蓋事實，依舊緩慢的一字一句的來。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許喬然再次打斷他的話語，正好見著他的手機一直再響，他已經(jīng)按掉了好幾次，那邊還是繼續(xù)打過來，顯然是有急事找他的。
“你有急事先去忙吧，我再去找下主治醫(yī)生問下治療方案。”許喬然硬邦邦的完后也不顧去看葉程卓的反應，之后就打算往另一側那邊走去。
“喬然，我現(xiàn)在先回趟公司處理點事情，晚上再過來找你。”葉程卓的確是有急事在身，就在前半時特助剛和他通過電話，是王仕祥聯(lián)合公司董事會的幾個大股東的舉動，這兩天已經(jīng)明顯引起了公司股價的異常波動，他這會急著要先回趟公司處理下緊要事項，以免明天的股東大會上措手不及。
“恩你先回去吧?！痹S喬然平淡的應了一聲，之后就大步離開了。
葉程卓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又想到許甬松的病情，也是一臉的沉重。
因為最糟糕的結果，他都還沒來得及和許喬然。
他剛和她提了個開頭，她就已經(jīng)反應過度的神經(jīng)緊繃起來，若是許甬松他才想了個開頭就及時打住了，這才心事重重的離開了。
許喬然一個人去找主治醫(yī)生，來她還想著征詢下主治醫(yī)生還有沒有什么更為有效的治療方案，未料到主治醫(yī)生剛看到她就一臉如常的抬頭道，“來就要通知你過來一趟的，現(xiàn)在你過來剛好，你父親的病情明顯惡化了，他現(xiàn)在的情況，繼續(xù)治療只是給病人增加無謂的痛苦，所以我的建議可以終止治療了，還是帶他出院吧，如果飲食什么的有喜歡吃的東西也不需要忌口了”
“董醫(yī)生，我爸這幾天一直在喝中藥，我剛看過他，他精神還挺好的，怎么突然要終止治療了”沒有在許甬松面前，許喬然居然還能夠思路清晰的和董醫(yī)生交談起來。
“這是上午剛出來的檢查報告，已經(jīng)出現(xiàn)惡性腔內積液并發(fā)癥了”對面的醫(yī)生年紀四十開外，大概是已經(jīng)看貫了生老病死的無常，時神色尋常的遞了資料過來。
許喬然還沒來得及看那沓檢查結果，董醫(yī)生的座機卻響了起來。
董醫(yī)生如常接了起來，沒幾句就起身，神色肅然的道，“你父親突發(fā)昏迷，我得立刻過去看下”
“我剛剛看過他還好端端的”許喬然手上的那沓資料往桌上一放，也跟在董醫(yī)生后面急沖沖的往病房那邊跑去。
一直等到許甬松被送進搶救室了，許喬然這才脫力的靠在外面的墻壁上。她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有氣無力的，她甚至不確定許甬松能不能挺過這一關，可是除此之外，她一個學醫(yī)的醫(yī)學生也是毫無辦法。
許喬然也不知道自己在原地等了多久，直到她自己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她低頭看了下，是葉程卓的號碼，她茫茫然的看了下走廊盡頭的窗外那邊，不知不覺中外面已是黑夜寂寥。
許喬然這會也沒心情去接葉程卓的電話，未料到她沒接起，那電話便一直在響。
“喬然，我的建議還是尊重叔叔的想法”他的聲音還在耳邊回響，原來他是比自己早一步就已經(jīng)知曉了父親的病情惡化的了。
許喬然輕咳了一聲，努力讓自己的嗓音變得正常一點這才按了接聽鍵。
“我就到醫(yī)院了，你還在嗎”葉程卓這會剛處理完手上的要急事情就立馬往醫(yī)院這邊開車過來了，下午他自己惦記著公司的事情走的急，不過一想起許喬然的反應，他到公司后還是很不放心，過來的路上就打電話給許喬然了。
“我在搶救室這邊”許喬然雖然一直暗示自己要控制情緒，然而話還沒出口，一直被她自己暗藏狂涌的情緒頃刻就坍圮崩潰了。
她剛了一句就倉促的按掉了電話，繼而一個人蹲在地上，無聲的慟哭起來。給力 ”hongcha866” 微鑫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