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簡西越和紀沁儀漸漸走近, 陶曼雅看準時機,一邊與簡西越對視,一邊微微側(cè)頭揚起唇角,給他一個善意的微笑。
她十分清楚, 這個從小地方出來的學弟一向喜歡自己這種充滿自信又恣意艷麗的笑容,而這顯然是他身邊那個看起來清湯寡水的小姑娘所做不到的。
說來當初那段曖昧其實也算兩個人各取所需,她覺得這個長相好看的愣頭青逗弄起來很好玩, 可以打發(fā)無聊的閑暇時光, 而沒什么見識的簡西越則是在對她動心過程中確認了自己喜歡女生的類型。
就是搞不懂,她這個明明喜歡成熟嫵媚風格的小學弟, 如今怎么找了這么一個天真可愛掛的女孩當女朋友。如果說是攀高枝也不至于,即便真的是想借助女方家庭資源,以簡西越現(xiàn)在的能力, 他完可以找到再高一點層次的真白富美。
想著這些陶曼雅已經(jīng)放緩了腳步, 就等著簡西越也同樣照做,然后兩個人簡單打一聲招呼, 也不用太過刻意, 就像是普通朋友那樣寒暄兩句就行。
畢竟, 他們之間的確是很久沒見了不是嗎?
至于以后的事情, 陶曼雅漫不經(jīng)心的在心中思量, 那是要隨緣的。簡西越的能力有多大, 或許他們的緣分就會有多深。
但出乎陶曼雅的預料, 簡西越看到她以后, 目光卻竟然毫無波動, 既沒有對她的笑靨做出回應,同時腳步也沒有任何停頓,就當她是一個陌生人那樣,牽著身旁的女孩毫不停留的走了過去。
陶曼雅的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上揚的唇角僵在臉上,她從來還沒有在別人身上受到過這樣的冷落——但比她氣色更不好的,是紀沁儀。
莫名其妙的,看到這個容貌嬌艷嫵媚女生的第一眼,她就一陣心悸,感覺自己要患上心臟病似的難受。可明明她身體一直健康的不能再健康。..cop>簡西越很快注意到了這一點,他不由關切的詢問紀沁儀:“沁儀,你是哪里不舒服嗎?”
紀沁儀趕緊搖頭:“沒事沒事,就是剛才心跳的有點快,應該是昨天晚上在宿舍里大家聊天聊到太晚,然后今天又早起,我沒睡好的緣故。對了,我今天早上還喝了一大杯咖啡,肯定是提神提過頭了?!?br/>
“唉,畢竟我們寢室的人都一個假期沒有見面,大家有很多事想要說,而且有佳戀這個話癆在,話題總是一個接一個斷不了,等我們意識到該睡的時候,都已經(jīng)很晚很晚了?!?br/>
她挽起簡西越的手笑著半是撒嬌半是哄他:“哎呀,西越,你放心,我以后肯定不會熬到很晚才睡的?!?br/>
然而回到寢室以后,紀沁儀趴在桌子上,卻忍不住露出苦惱的神色,長長嘆了一口氣。
徐佳戀看見了,不由感覺驚奇:“沁儀,你突然嘆什么氣?。磕銊偛挪皇侨ゼs會了嗎,難道是簡西越惹你不開心了?”
不能吧?自從談戀愛以后,沁儀和簡西越可從來沒鬧過別扭。每次他們兩個人相處時,那氛圍都甜到她感覺牙疼,趕緊自覺退開不去當電燈泡。
“不是不是。”紀沁儀停頓了一下,有點猶豫,但還是忍不住問出口,“哎,佳戀,你說,人有沒有可能沒有理由的不喜歡另一個陌生人???”
她又努力補充:“是從來沒有交集,連名字都不知道的那種。”
總不能是她看見人家長得特別好看,于是就心生嫉妒了吧?她有這么壞嗎?以前從來沒有發(fā)現(xiàn)過呀。
“可能啊,怎么不可能?!毙旒褢賹τ诩o沁儀的問題十分不以為然,“就是不合眼緣唄,指不定八百年前對方欠了你很多很多錢,或者說你們是死對頭那也說不準啊?!?br/>
她回頭笑瞇瞇的和紀沁儀侃大山:“我跟你說,這種事兒多了去了,你別說陌生人了,有時候我還莫名的就不喜歡某個明星呢,不為別的,也說不出具體理由,這真的就是眼緣問題了。不過我不是壞蛋啊,從來不在網(wǎng)上說人家壞話的。”
紀沁儀被她逗笑了,不由扔開了自己憂心忡忡自我譴責的想法,和徐佳戀談笑起來。
***
但幾天后,就在簡西越與她說起自己身邊的趣事時,紀沁儀心里還是又升起了自己好像有點不對勁的念頭。
現(xiàn)在他們的大學生活已經(jīng)開始步入后期,大家都開始忙著為自己的將來做打算,有同班同學特意詢問簡西越有沒有自主創(chuàng)業(yè)開工作室或者公司的打算,要是有的話,他愿意第一時間加入。
別說,他這個想法提出來以后,湊熱鬧說想要加入的人還真不少。別說組成一個小小的工作室了,瞬間就能出落一個五臟俱的公司雛形。除了本班同學外,還有鄰班的人,簡直一呼百應。
本專業(yè)不比其他,比起資歷更看重能力,君不見那些在校大學生成功創(chuàng)業(yè)變成有錢人的新聞中,有多少人開的都是科技公司,這要是弄得好,遠比其他類型更容易一飛沖天。
簡西越本就很有才華,專業(yè)能力讓人心服口服,現(xiàn)如今手上也握有足夠的初始資金,連最開始拉投資的功夫都省了,要是能及時抱住這個金大腿,成為他創(chuàng)業(yè)早期的團隊元老,那么以后發(fā)展肯定不會差的。
然而聽說這件事以后,紀沁儀卻忍不住面露遲疑的詢問簡西越:“西越,那你真的要去開工作室或者公司嗎?”
簡西越轉(zhuǎn)頭看她,敏感的意識到,紀沁儀的情緒似乎蘊含一些本不該有的忐忑與失落。她并不是很開心。
“沁儀,怎么了?”
“我……”紀沁儀卻有些說不出口,很怕西越會覺得她太過任性和無理取鬧。
簡西越輕聲鼓勵她:“說出來呀,不要怕?!?br/>
于是紀沁儀羞愧的低下腦袋,聲音也放得輕輕的:“我剛才突然冒出一種想法,要是你可以不去做生意,不會很成功很有錢就好了?!?br/>
“對不起,西越,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我會這樣想?!?br/>
哪有不期盼自己戀人變得更好的呢?她可真是太奇怪了。她都想晃晃自己腦袋,看里面是不是進了水。
紀沁儀神情既愧疚又無措:“就好像撞邪一樣,我是不是出問題了,該去看看心理醫(yī)生?”
簡西越愣了愣,片刻后卻搖著頭動作輕柔的握住了紀沁儀的手。
“沁儀,如果你不想讓我從商的話,其實……我也有一個念頭一直不敢與你說。”
“我志不在經(jīng)商,而是希望將來能夠繼續(xù)呆在象牙塔,卻怕你將來會埋怨我沒有出息?!?br/>
紀沁儀傻呆呆的抬起頭看著他,有點被簡西越的話給砸懵了。
“依我的成績,在大四保研應該是沒有問題的,恰好現(xiàn)在我又稍微有了一點經(jīng)濟基礎,我萌生過要跨專業(yè)保研,回歸物理專業(yè)的想法。到時候我可以選方教授當導師,就在他門下讀研。”
簡西越笑笑:“你知道的,我跟你講過,方教授就是曾經(jīng)在大一時給我們授過課的老師。不瞞你說,每回在學校里遇上方教授時,我都感覺很難過。他一次次看向我的目光,真的是可以用恨鐵不成鋼來形容了。”
“好幾回,我遠遠地看見方教授,都極其猶豫要不要提前繞路避開走,只不過想著這樣實在不夠尊重,才沒有這么做。”
“我最近一次遇見他是在實驗室那棟樓前,他特別熱情的邀請我可以進去參觀,但我根本不敢進去,擔心自己參觀以后就會感覺后悔,動搖本就不堅定的立場……不過我覺得方教授或許就是抱著這個打算也說不定。”
他露出窘迫的神情來:“我自從當初借競賽掙得第一桶金后,后面又做了各種投資,現(xiàn)在手上各種資產(chǎn)零零總總加起來大約近千萬,我知道這在首都算不上什么,買一套好一些的房子就可以消耗的干干凈凈,但來自生活的壓力終究是輕了很多,所以,大約就是因為這樣,才又給了我這樣胡思亂想的底氣?!?br/>
紀沁儀卻搖頭反駁他:“才不是胡思亂想呢。”她當初的猜想果然是對的,西越最喜歡的還是原專業(yè)。即便在轉(zhuǎn)入新專業(yè)以后也獲得了成功,但他最掛念的還是自己的初心。
“好,不是胡思亂想?!焙單髟巾槒牡母目?,他仿佛聯(lián)想到了什么其他事情,面上有點哭笑不得,“說來我們家人或許都喜歡這個。我姐姐想報考我們學校,她悄悄和我講過,如果不考慮現(xiàn)實因素,其實她也很想考物理專業(yè)?!?br/>
“而即便是考慮到了現(xiàn)實因素,她也感覺十分難以割舍?!?br/>
“當年上學時,她就是對這門課最感興趣,也成績最好?!?br/>
紀沁儀頓時感覺十分驚奇。
她知道西越的姐姐今年要參加高考這件事,卻沒有想到西越的姐姐想考他們學校,更沒有想到他們姐弟兩個喜好這么相似。真有趣啊,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嗎?
她好奇的問道:“那你是怎么對她說的呢?”此時此刻,她已經(jīng)完被轉(zhuǎn)移了注意力。
簡西越偏偏頭,露出些許笑意:“我勸姐姐做她想做的?!奔热皇菆A夢,那自然是要圓的更徹底一點,不留一絲遺憾。
紀沁儀于是看著簡西越鼓起臉頰:“那西越,那你也要做你想做的事情呀。”
“我不覺得這有什么沒出息的,明明很厲害。我們以后的人生也不可能都靠你,我也會很努力的?!?br/>
將來,她……她也可以賺錢養(yǎng)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