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06-11
車間開早會是一副值得一觀的景象。綠色的地板平整得像是一面鏡子。倒映著各條拉參差不齊的影子。各自的拉開各自的早會。一個大家庭分成很多個小家庭,然后以顧總的目標(biāo)為目標(biāo),相互競爭,也相互排擠。個別老大的任務(wù)除了宣讀當(dāng)天的工作計劃外,還不忘把昨天的故事翻來今天講。為的是提取一點可以變成錯誤的苗頭,以作警示。同時也是某些包藏私心的老大脾氣發(fā)作的大好時機。拿著公司的令牌永遠(yuǎn)也學(xué)不會委婉的罵腔,在車間的某個角落濺起了火花...
我也不是憑空捏造,也不是針對某某。每次小諾他們拉開早會就等于批斗大會?,F(xiàn)在畢竟不是舊社會,所以批斗大會不是一群人批斗一個人,而是一個人批斗一群人。樊清麗是小諾她們的拉長,國字臉,皮膚有點像抹布。永遠(yuǎn)一副為國為民的樣子,卻永遠(yuǎn)臟字不離口。
聽小諾說她性格怪癖,大多是因為她的背景。她是河南安陽人,遠(yuǎn)嫁到廣東。她只有一個孩子,也是女孩。他老公不務(wù)正業(yè),愛賭博。對樊清麗來說,比起小諾的姐姐是要好些,她沒有來自父母的輕視和壓力。因為她的公公婆婆在他們還沒結(jié)婚之前就被她老公給氣死了。家中有一個賭鬼,那是等于有個魔鬼??v然家室富貴,也遲早是要被掏空。
樊清麗打死也不想生第二個,她覺得自己生孩子就是罪孽。生下來卻得不到善待。她女兒八歲,三天兩頭被他老公打。樊清麗也不例外。每次吵架后,她都難免會被老公打傷。她擺脫不了婚姻這座監(jiān)牢的桎梏,她為了女兒無奈茍且地、惶恐地生活著。
樊清麗見不得恩愛,她見不得別人讓她難堪??墒撬呐怪畾饪v然讓人同情憐憫,她卻不知道她的可憐之處,到底還是她不珍惜這些同情憐憫她的人。反而將自己的怒怨發(fā)泄在工作上。她就像是被惶恐不安所同化的人,總有一天她會成為許多人心中的鬼。
我坐在車間的一個角落,等著他們把會開完。我心里還是忍不住想要跟小諾說幾句話。樊清麗的話我是聽不清楚的,但是她唾沫飛濺表情嚴(yán)肅,一看就是在訓(xùn)人。在她手下開早會的人,個個低著頭。要是換了我,多看她兩眼好心情全無。
散會后,我從小諾的拉上走過,對她使了個眼神。她帶著口罩,從她的眼睛里我略感她臉上的笑容。我徑直走去了茶水間。過了會,她身上掛著離崗證就來了。
小諾取下口罩,那張臉依然熟悉,依然美麗。我不自禁地?fù)P起嘴角。
小諾說:“你怎么還不回去睡覺?你看你兩個黑眼圈那么大,成熊貓啦?!?br/>
小諾環(huán)顧四周,了無一人,她才這樣說的。她平時可比我謹(jǐn)慎多了。
我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更何況一個禮拜都沒見你,都快忘了?!彼锊i漪說:“你敢!這是廠里,咱們得低調(diào)一點。你今天是有事情嗎?”
我點頭說:“我不是說要調(diào)班嗎?晚班的主管請假回家,所以我得來找白班的主管?!毙≈Z一聽我說要調(diào)班,高興得恨不得跳起來。她說:“真的呀?哦,去找主管的時候去一定要找汪主管?!?br/>
我想想說:“汪興???他不是副主管嗎?這事兒既然要找還是得找正主管才穩(wěn)當(dāng)?!?br/>
小諾說:“你聽我的好嗎?就找汪主管,他好說話一些。他是我姐夫的朋友。”
我點頭答應(yīng)。小諾也不得不回去上班。離崗證只有十分鐘的期限。回去晚了,不知道樊清麗又會怎么發(fā)作。小諾走到一半回頭說:“一定要找汪主管?!?br/>
小諾的再三叮囑,也只是說汪興隆好說話一點。其實,我覺得正主管蕭龍也是個好說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