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想是這么想,這事兒真正做起來還是有些難度。
從餛飩攤子到寧家院子還有一段路,前兩日下了雪,有的家門口堆起了各式各樣的雪人。
阿林是個好奇寶寶,走到哪兒看到哪兒,還不住的給寧馨分享。
“哈哈哈小小姐你看,那個堆的好像狗熊啊?!?br/>
“這個頭也太圓了吧,怎么團的呢!”
他一路邊走邊看,寧馨雖然沒啥興趣,但誰讓她是個慣孩子的家長呢,就任由阿林扛著她四處跑。
路過一間武館,看著幾個光著膀子的武師在門口嘿嘿哈嘿的練拳,阿林眨巴著圓眼睛好奇的看。
寧馨順口道:“想學(xué)嗎,想學(xué)我送你也去學(xué)學(xué)?!?br/>
反正大號不聽話,她就當是抽點空開個小號了。
說不定也能有啥驚人的成效呢。
“真的嘛!我也能去學(xué)嗎?!”阿林臉頰紅紅,眼睛亮亮,一瞬不瞬的看著她,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
沒想到她隨口的一句話讓阿林這么高興。
寧馨也覺得心情舒暢,點點頭笑道:“當然是真的,我騙你做什么?!?br/>
然后,就在阿林激動的滿地亂蹦的時候,她想到什么,又趕緊補充了一句:“但是你得答應(yīng)我,既然學(xué)了就得好好學(xué)半途而廢的話可不行?!?br/>
她已經(jīng)被她爹傷了心,可不能再被阿林捅一刀了。
“那是當然!”阿林的小腦袋點的如同小雞啄米,激動的伸出手要和寧馨拉鉤。
那副認真的架勢,好像恨不得一刻也不等,直接就進去學(xué)武了。
寧馨被他這幅熱血的樣子所感染,面上表情也變得柔和,摸摸他的腦袋道:“行,那就好好學(xué)?!?br/>
武館學(xué)武花不了多少錢。
但能學(xué)到一技之長給阿林傍身,寧馨覺得很靠譜。
她抬頭看了眼武館的招牌,這間武館在淮南還挺出名的,書齋的宋夫人還曾經(jīng)抱怨過,說要不是這間武館搶走了此地的大部分生意,她家的武館當時也準備開到這邊來的。
寧馨示意阿林蹲下身子,然后自己跳下來,準備帶著阿林進去找武館的師傅聊聊,看看報名費要交多少錢。
可她剛蹦下來,還沒來得及整理自己腦袋上被晃散的小揪揪,就聽到有人喊她的名字:“寧馨?”
她抬頭一瞧,發(fā)現(xiàn)竟然是淮南書院的袁山長。
他剛從里面出來,身后還跟著個和他年歲差不多的老者,只是虎背熊腰,看著好不兇悍。
倆人剛從里面出來,好像還在爭論什么。
因為寧成文的緣故,寧馨和袁山長也很熟,笑著叫了句:“袁爺爺您怎么也在這兒啊?!?br/>
這個年紀的人就沒有不喜歡小孩兒的,袁山長笑著拍拍她的小腦袋道:“我來見個老友呀,倒是你,大冷的天跑這兒來干什么,來來來,老尹吶我給你介紹介紹,這就是咱們淮南那位小三元家的小千金,咋樣,讀書就是好吧,孩子養(yǎng)的都這么靈秀?!?br/>
身后那個虎背熊腰的大塊頭打量了寧馨一眼,撇撇嘴剛想挑點毛病,就見面前的小豆包一雙好看的大眼睛瞇成一條縫,微微躬身道:“尹爺爺您好,您就是這間武館的館長吧,久聞您的大名,今日難得一見?!?br/>
不大點一個小人,吹捧起人來卻格外真誠。
尹館長被哄的渾身上下所有的毛孔都特別舒坦,自然也忘了剛才想要回擊袁山長的事兒。
唇角翹了翹,算是回應(yīng)了寧馨的招呼。
三人又寒暄了一會兒,寧馨知道了這位尹館長和袁山長二人是至交好友。
只是自幼性子就不同,一個從了文,一個習了武。
也都成了其中翹楚,一個開了書院,一個辦了武館。
了解了這些,寧馨自然又是好一通吹捧,將兩個老頭都夸的胡子翹上了天。
“尹爺爺?!绷牡牟畈欢?,寧馨把阿林拉了出來,表達了想要讓他來武館學(xué)武的想法。
阿林激動的面紅耳赤,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尹館長捋著胡子上下打量了阿林一圈,半晌點點頭道:“身子骨不錯,是個有天賦的,只是年紀大了些,不過看在你這丫頭的面子上,他嘛,就留下吧?!?br/>
阿林聽罷,樂的見牙不見眼。
寧馨看著這憨貨,趕緊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了一下,阿林反應(yīng)了一下,才干凈鞠躬道謝。
尹館長擺擺手:“明兒過來吧,見見師兄弟,再舉行個拜師禮?!?br/>
寧馨干凈點頭應(yīng)了,滿腦袋想的都是要給人家準備點什么東西。
阿林學(xué)武的事情談的差不多,寧馨想帶著阿林回家準備準備。
可還沒走,就又被袁山長攔住了。
老頭擠眉弄眼,似是有什么話要說。
寧馨看懂他的眼神,和袁山長走到了一旁的角落里。
“丫頭啊,這事兒本不該和你說,但爺爺看你是個懂事的,你爹爹他最近讀書的狀態(tài)不太好哇,已經(jīng)有好幾個夫子跟我反應(yīng)他上課不好好聽課,還有上課睡覺的情況啊,這樣下去可不行啊,他可是咱們淮南的三元啊,咱們書院還指望他明年再考個狀元呢!”
為了留住寧三元,書院可還免了他的束脩和伙食費住宿費呢。
袁山長在意的不是這些錢。
他在意的是寧成文可別給耽誤了。
他說了半天,見寧馨一直在發(fā)呆,心里又是一股失望。
唉,也是,跟個孩子說這些,她能做啥呢。
他以為寧馨在發(fā)呆,其實寧馨只是在生氣。
剛才還想快樂教育,讓她爹自由發(fā)展。
可一聽他又不好好讀書,她這股子生氣的勁兒一下子又竄到了腦袋頂上。
上課走神,上課睡覺。
怕不是又熬夜和人玩葉子牌去了吧。
寧馨只覺得胸口一陣窒息。
啊啊啊啊,為啥給他創(chuàng)造這么好條件他也不知道努力呢。
方才想要和睦相處,讓孩子快樂長大的念頭一時間灰飛煙滅。
寧馨失魂落魄帶著阿林回到家中,迎面看見來迎她的寧成文。
看見閨女,寧成文臉上立馬浮現(xiàn)出了討好的笑。
“馨兒,爹爹專門學(xué)了做你最喜歡的那個奶茶,你來嘗嘗味道好不好?!?br/>
放了奶茶的杯子在冬日的空氣里冒著熱氣兒。
寧成文漂亮的眉眼氤氳在熱氣里,讓人看不清晰。
他是在向自己示好,寧馨知道。
可胸腔蓬勃的破壞欲洶涌而來,寧馨突然就不想當個懂事的大人了。
憑啥,憑啥!
老天爺都給了她一次當小孩兒的機會,她憑啥要那么懂事努力!
快樂教育,快樂個球!??!
她一把掀翻寧成文遞來的熱奶茶,頭也不回的進了自己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