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佛空舍利,秘咒真言
一眾酒徒,看到莫小癡氣乎乎的取了那串牢房鑰匙,出了門房,閑瘋了般,又像從前一樣,巡房轉(zhuǎn)號子去了,他們這才相視哄然而笑,一個個的放下心來,繼續(xù)吆五喝六的猜著拳,劃著酒令,漸漸的推杯換盞,酒酣耳熱之下,莫小癡哪兒去了,又做了什么,他們不曾注意,自然也不知道。
雖然幾個獄卒并沒有明說,但是莫小癡心中自然有數(shù),這一桌酒菜,卻是第五進第四號牢房,曾經(jīng)縱橫北七省,殺人越貨數(shù)不勝數(shù),兇名遠(yuǎn)播的江洋大盜,十方地虎之一的坐地虎鐵頭陀,在歸位前的最后一餐。
可憐,惡人自有惡人磨,這臨刑送行酒菜,都被獄卒們扣下了。
悠哉游哉,莫小癡剛走進側(cè)過道,就看見第五進牢舍第四號牢房門前,正站著一位面如重棗的漢子,頜下蓄著一溜黑灰相間的美須,他一身捕快服,雖是靜靜站著,但渾身剽悍氣息外溢,似是聽到了動靜,他扭頭向正走過來的莫小癡斜瞄一眼,而后,沒有說什么,只是繃著張臉,又從第四號牢舍前的鐵門上方望風(fēng)孔處,向內(nèi)看去。
“嘿,這不程老哥嘛?那邊正開桌吃酒,不去喝兩杯么?在這里作甚?”莫小癡剛剛看到此人,心思活絡(luò)著,臉上就泛起玩味的笑,隔遠(yuǎn)打聲招呼,一扶腰間長刀,佯做心虛,就慢慢向他行去。
莫小癡僅僅用右手搭了搭腰間長刀的長把,如此一個小動作,卻使得聞言扭頭的對方,眼睛為之剎那一亮,一抹奇異的迷茫之色,在眼底稍閃即逝,這個面如重棗的程姓捕快,適時轉(zhuǎn)過身來,略昂著頭,斜了莫小癡一眼,又瞅了瞅他的那雙大腳丫子,眼中傲然之色充斥而出,毫不掩飾地曬道:“怎么?上次我那一記窩心腳,還沒使你長長記性嘛?你說你一個玩刀的,好歹也是位練武的把式,整天光著一雙大腳丫子,不知禮數(shù),在外面也就算了,但在府衙公門里行走,禮儀不存,成何體統(tǒng)?桃大人不說什么,林老大也不吱聲,我再不點撥點撥你,衙門威儀,官府尊嚴(yán)何在?”
這個‘美須公’,是為府衙頭號鐵捕程柯,綽號‘山陽第一快刀’。
“是!程哥所言極是。改天咱哥倆再練練,我再向您討教兩招,進步進步,還望程哥不吝指點才是!”聞聽對方喝斥,莫小癡面色鄭重,一抱拳,拱手一揖,其態(tài)誠懇,低頭之時,雙眼兀自一瞇,一縷湛然精光就從眼底滑過,他心中暗自忖道:“還得多謝你那一腳,不然我這幾個月,又如何能痛定思痛,一掃索境迷茫,步入師級武道水準(zhǔn),多謝了!”
“少跟我套近乎,別跟俺稱兄道弟,額現(xiàn)在才知道,你這家伙,原來一小毛孩子!”一想到上次自己看不過眼,和這家伙一番比試,雖然拳腳上壓過對方一頭,小勝一把,但程柯亦是暗自驚訝這位綽號‘桃花鬼少’莫小癡的武功,看來林頭對其的賞識并非無因。
程柯私底下曾在戶房書吏那里,調(diào)看過莫小癡的戶籍資料,這才知道此子真實年齡,著實使他汗顏一把,這會聽到對方跟他稱兄道弟,想想對方年齡和自己差了兩三輪,一時間就有些緩不過氣來。
“討教——”
“小毛孩——”
“穿上小鞋再說吧——”微微有些輕蔑,口中拉了個長音,程柯適時撫了撫頜下美須,又斜了眼莫小癡光著的兩只大腳丫子,用鼻子哼出了一聲后,一負(fù)雙手,昂了昂頭,就從他仍然抱拳施禮的身側(cè),飄然而過。
“休說我光著一雙大腳,就算老子裸奔,也關(guān)你鳥事,我頂你個肺呀……”看到程大胡子如此傲態(tài),還嘲弄自己是小毛孩,過了一會,莫小癡才從被摞了臉子的境況下回過勁來,他到底是少年意氣,凌空爆踢了兩腳后,沖著對方離去的方向,就比了比中指。
平復(fù)氣息,調(diào)整了一下心態(tài),莫小癡踱到第四號牢房的門前,側(cè)耳傾聽,那拐過道門房內(nèi)剛剛開吃的一眾獄卒,并無發(fā)現(xiàn)異狀,他若無其事,慢騰騰地就找出四號牢門的鑰匙,雙眼一瞇之際,從那鐵門上方的鐵柵欄望風(fēng)口處,就向內(nèi)掃了一眼,掏出鑰匙開門,而后他推門而進。
關(guān)好門,轉(zhuǎn)身之際,莫小癡就看到了一雙有些冷硬而且陰厲的眼睛。
這最后一進牢舍里面的重犯,的確享受官府最特殊的待遇,鐵頭陀雖然經(jīng)過數(shù)次大刑,但仍然不改江湖兇人的本色,察覺到莫小癡進來,他只是狠厲地陰陰望著;那兩條兒臂粗的鎖鏈,銹跡斑斑,散發(fā)著一股血腥凝固后的嗆沖氣味,生冷地穿過他的雙肩琵琶骨,分開后雙雙纏繞,斜伸向兩邊的固定石柱,雙手呈一字形懸吊著,雙腳扣入下面特制的大鐵盤足扣中,被牢牢的鎖在了地面上,曾經(jīng)那锃亮兇猛的光頭,此際已是血痕交錯,顯然前些日子,被府衙快班內(nèi),精研刑體藝術(shù)的刑訊捕快,好生招待侍候過。
曬然一笑,莫小癡絲毫不理鐵頭陀此時那兇然滲人的目光,慢條斯理地走到他的跟前,在兩三步開外站定,雙手抱胸,不溫不火地道:“江湖大盜,坐地虎閔鐵頭,人送渾號‘鐵頭陀’,北七省禪宗圣地大佛寺叛徒,精通大佛寺武學(xué)鐵頭功,鐵頭所向,開碑裂石,易如反掌,叛出大佛寺后,恃技橫行,**擄掠,無惡不作,為非作歹,殺人如麻,與江湖匪類霸天虎,飛雷虎,下山虎,跳澗虎,多手虎,臥虎,鬼頭虎,智虎,白銀虎等,合稱十方地虎,結(jié)伙亡命,年前流竄至本境,虎視河南江北行省**!”
“哼哼!哪來的小兔崽子??竟也知道你家虎爺?shù)拿^!想我閔某,也是你這等無名小卒,可以隨意消遣的么?操了……”聽到這里,鐵頭陀本來看莫小癡衣著普通,既不像鐵捕也不似獄卒,心里不免小瞧了,但此時聽他講來,似是十分清楚他們十方地虎的事情,就不禁兇目一瞪,爆了粗口,罵將出聲。
“嗯!我小癡嚼武如癡,不如今夜你我在這里過兩招,讓我試試鐵頭兄到底有什么能耐,竟能穩(wěn)坐十方地虎中的第六把交椅,嘿嘿!雖然你是武林渾蛋,渾卻無道,但我自命武林壞蛋,卻是盜亦有道,壞也有道,今天,在這號子里,我就開了鎖扣,給你一個公平比武的機會!”聞聽對方喝罵,也不與他細(xì)加計較,莫小癡抖了抖手中鑰匙,若無其事地繼續(xù)說道。
聽到莫小癡的話,鐵頭陀一雙兇眼中頓時有一抹驚喜之色一閃即逝,抖了抖鎖鏈,嘩啦啦的做響,他一瞪兇目后,開始冷視起莫小癡這個不速之客,神情之中,有著掩飾不住的猶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