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薇姐!”
發(fā)出尖叫聲的是陸彎彎。
莫雅薇許是太過震驚,竟就在蘇霓話音剛落的時候,暈了過去。
蘇霓瞪了瞪眼,瞧見男人自她面前越過,迅速出現(xiàn)在莫雅薇身側(cè)。
那幽暗的眸驟然瞇起,連同面上冰冷的情緒一起,像一道閃電,就這么擊在她心上!
“蘇霓你怎么這樣啊……雅薇姐又沒有得罪你,你害了她五年還不夠,現(xiàn)在還故意當(dāng)面提以前的事?”
“你,你故意想要她難堪么?”
蘇霓張張嘴,本欲辯解。
她無非是氣急,和莫雅薇多年相識,她如何會不清楚對方的性情。
那當(dāng)著她的面可憐又凄楚的模樣,是真還是為了做給旁人看,蘇霓一清二楚!
可話到嘴邊,她揚起的眼,便瞧見身側(cè)男人臉上復(fù)雜的神情。
說不上是怎樣濃郁的情緒,藏在濃如墨色的眸子里,雖未曾言語、可那一抹沁涼總在瞬間、擊中她心臟!
蘇霓于是住了嘴,什么也沒說,只僵直了身體越過幾人,一徑朝門外走去。
“咚咚咚”的聲音傳來,她腳上的高跟鞋落在地板上,平穩(wěn)又冰冷。
這一次,沒有人阻止她。
可她依舊能感覺到,那身后的男人似乎將莫雅薇抱在了懷里。
她聽見一道微弱的聲音。
“我沒事,長銘你看看蘇霓,別讓她又誤會了?!?br/>
“哪里是誤會?本來就是她過分,故意提那些事。再說她最后那眼神怎么回事。又想對你做什么?”
陸彎彎憤然開口,蘇霓大約也能想象出她此刻的模樣。
“不會的……蘇霓不是那種人?!?br/>
莫雅薇“掙扎”起來,似是要將陸長銘推開。
后者垂下眸,聲音沉沉的更抱緊了她,“她是不是,我心里有數(shù)?!?br/>
“你腳上的傷原就沒有痊愈,現(xiàn)在站都站不穩(wěn)。我扶你進去?!?br/>
聞言,莫雅薇欲言又止的,便也乖乖閉上了嘴。只將身上的重量盡數(shù)放在男人身上,正好不遠不近的距離,讓兩人沒有太過分的接觸,卻瞧著、親密無間。
……
幾人進去的時候,終究還是引起了其余賓客的注意。
蘇霓沒有理會周圍的注目和那些竊竊私語,而只徑直朝主席位走去。
老太太既是來了,她也該見見。
至于身后那相互依偎著進來,引起陣陣議論的男女,在她眼里便恍若不存在了。
燈光灑落在瑩白的臉上,清冷面色若隱若現(xiàn)。她提著裙緩步朝前走,最終站定在主席之后一步距離,身姿清雅。
“認輸了?”
老太太還背對著她,可卻恍若背后長了眼睛一樣,在蘇霓靠近的時候,啞聲開口,“真不像你性子?!?br/>
蘇霓淺笑,“不是認輸?!?br/>
只是,失了再爭搶的意義。
話落,便又笑了笑,在瞧見老太太的手勢之后,緩緩到她身側(cè)坐下,一切都平靜得好像什么也不曾發(fā)生過。
遠處,莫雅薇“剛巧”在落座的時候,恢復(fù)了過來。
如今輕靠在陸長銘身側(cè),看起來格外親密。尤其那偶爾露出的笑容,一再讓人猜測,是不是陸家大少奶奶的名號,終于要易主了。
“看來,你們家的小子也不省心吶。”
徐老太爺就坐在一側(cè),瞧見這幕之后,還笑著調(diào)侃起來。
老太太卻輕哼一聲,端起蘇霓斟好的茶、輕抿一口,“誰說不是呢?!?br/>
她抿了抿干澀的唇,眼角余光朝陸長銘的方向投去一眼,不知怎的、笑出了聲。
“不過……終歸不算難事。一個頗有心機的小丫頭而已,呵呵?!?br/>
蘇霓頓了下,手指碰著了茶壺,燙了下。
“奶奶?!?br/>
她狐疑地朝老太太投去一眼,卻怎么也瞧不透對方的神色。于是張張嘴想說什么,卻在開口前被老人家伸手打斷。
“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不就是德陽的股份么。那點股份我們看不上,你放心,該給你的時候自然會給。”
老太太苦口婆心,已然有些蒼老的手就這么伸出來握著蘇霓的。偏過頭,輕笑出聲,“行了,我有分寸。”
……
一場接風(fēng)宴,雖有不少插曲,卻還熱熱鬧鬧的辦了下去。
十一點、夜色深沉,散場的時候院子里已經(jīng)不剩下多少人。
溫月似是和徐晉南一塊走了,早前因為身子不適、陸彎彎也陪著莫雅薇提前離開。此刻院子里獨獨還留了徐家的直系親戚和一些年輕男女。
蘇霓四下看了看,便踏出大門。
剛一走出去,就被那蕭瑟的冷風(fēng)、吹得整個人都涼了。
夜色沁涼,她四下看了看,秀眉微蹙,這才拿起手機瞧見上頭的信息。
遠處,有人望著這一幕。
“那是蘇霓吧?沒開車的樣子。三哥你怎么不過去接她。”
幾個大男人留在了最后,申楠喝的有些醉了,到現(xiàn)在臉還一陣泛紅。
陸長銘聞言只輕蹙眉,順著他的視線往門邊望去。
那裹著大衣站在門邊的女人背影單薄,在暈黃的燈光下、瞧著不是很真實。遠處冷風(fēng)吹過的時候、身子還輕顫抖了下。
他沒發(fā)覺,自己眉宇里的厲色又濃郁了幾分。
可薄唇蠕動了下卻沒開口,最后卻干脆別開眼不說話。
“唉,你們呀。”
申楠瞇著眼,來回在兩人身上看了看,最后踉蹌著扶在墻邊,抬手便喊。
“蘇霓!這邊……”
“申醫(yī)生。”
“是我,沒開車來吧。讓三哥送你……”
蘇霓搖搖頭。
她其實一眼便瞧見了那個男人,身上深藍色的西裝背著光、襯著身形那樣俊挺。
可到申楠開口之前,他一言不發(fā)。
蘇霓便笑著再度搖頭,“不順路?!?br/>
她如今獨自住在公寓里,自從上次的事件之后,還十分警惕的換掉了密碼。至于陸長銘,合該是回陸宅的。
兩邊并不順路。
申楠喝多了,醉醺醺的,冷風(fēng)吹了吹,終于清醒了些。
他聞言咯咯的笑,“老二你聽沒聽見笑話,夫妻倆還能不順路……”
話沒說完。
那被他調(diào)侃的主角之一,已經(jīng)大步流星走出去。
俊挺的身形走路時仿佛有風(fēng),修長筆直的腿只需要幾步便已至門邊。
蘇霓的視線從他冷峻的面龐緩緩下移,最后落在那如玉一般的手指上。
“陸長銘。”
蘇霓張張嘴,只覺得那指尖很暖,擦到了她手背。
可男人沒有聽見她說話,甚至腳步也不曾停留,就這么越過她,一步跨過院門。
……
“砰”的一聲,蘇霓只覺得指尖顫了下,仿佛隨著車門開關(guān)的聲響,連心臟也震動起來。
她的目光下意識的從男人側(cè)臉越過,輕挑眉,一路尾隨至車窗,直到再也瞧不見任何光影、才緩緩垂下眸。
黑色賓利迅速發(fā)動,急駛離開。
申楠和慕言之對視一眼跟過去,瞧著逐漸駛離的車子,嘖嘖稱奇。
“三兒這脾性,真不知誰慣的。也就他這性子還能娶媳婦,我都覺得是老天開眼?!?br/>
這一個個脾氣不好的都有人愛,怎么反倒是他,至今孤身一人。
慕言之橫了他一眼,略微打量著蘇霓,“上我的車,送你回去。”
“不用了。”
蘇霓終究還是搖搖頭,埋下心中那奇怪的思緒。只還面容清淺地指著剛開出來的銀色奧迪,“我坐陸原的車走。”
像是為了回應(yīng)她的話,奧迪的車窗被搖下,探出一張年輕的面龐。
“申醫(yī)生、慕哥,我送大嫂回去就好,你們放心吧。”
蘇霓朝兩人打了個招呼,知道他們不會多說。
陸原雖是陸長銘的弟弟,可身份尷尬、私生子的身份本是見不得光,若非陸長銘還算護著他,早在得知他身份的時候便不知被人送到哪家孤兒院里。
后來蘇霓嫁到陸家,漸漸的卻和他也熟絡(luò)起來。
她提起裙擺上車,沒發(fā)現(xiàn)身后兩人低聲議論。
“我說,這孩子比他哥上道。年紀輕輕就知道曲線救國,陸家早晚是蘇霓說了算,他很清楚這點?!?br/>
慕言之輕嗤,點了根煙,“前些日子他飚車出事,蘇霓撈的他。”
……
院子很快安靜下來。
幾人離開得很快,沒人發(fā)現(xiàn)一輛黑色賓利就停靠在拐角一端。
車燈全部關(guān)閉,又??吭诒彻庵帲笋{駛室里若隱若現(xiàn)的煙頭之外,再無其他。
男人本是陰沉沉地望著前方,一只手握在方向盤上,倏地露出青白骨節(jié)。
他掐滅煙蒂,在手機鈴聲響起的時候,才再度發(fā)動汽車。
“大少,明天的行程……”
“說。”
周弋輕咳了聲,斟酌許久才開口,“您二叔公明兒辦壽宴,您看……”
“挑份壽禮送過去就是了,這種事還來問我?”
周弋一窒。
“照理,得出席才是?!?br/>
“我從來沒出席過!”
是是是,您從來沒出席過。
“因為早幾年去的人都是太太。上個月您三叔公生日、太太出席了,順道還幫咱們拿下了一張下半年項目投標(biāo)的贊成票。再上個月您姨婆的女兒、也就是您那位表姐三婚,太太照家規(guī)行了禮,可還是親自出席給足了面子……”
周弋深吸一口氣,干脆一股腦地說了清楚,“夫人一貫不理會這些,這幾年一直是太太注意著。”
陸長銘嘴角抽搐,瞧著已然消失在視野里的車,擰緊眉,“她明天呢?”
“明天?問過了,太太說她演技不好,讓您另請高明。”
“那,請問太太這是什么意思?明兒是太太去、還是您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