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的余暉穿透晚霞灑遍神州大地。
在神州極北之地終年為瘴氣所覆蓋的十萬里長川上空隨著余暉盡灑多出了幾分灰蒙與艷麗,這兩種極為不同的矛盾覆蓋在長川上空,為這十萬里長川增添了幾分危險與神秘。
離長川最近的主城名喚上元城。在神州二十多座主城中,上元城的規(guī)模只能算是中流,依附長川外圍的產(chǎn)出,也算欣欣向榮。
如今的神州大地由昆侖、蜀山兩座修真福地統(tǒng)領(lǐng),每派各統(tǒng)十城,成分庭抗禮之勢。
上元城分屬昆侖,為昆侖屬城。
燕清喬手中攥著一支剛得的珠花繞過街角,很快就來到了上元城中最中心的集市上,而上元城燕家的旁支就坐落在這條中心集市的盡頭。
中心集市一如往常一般熱鬧,只是今日這熱鬧卻與平日里的熱鬧有些不同。不同于往日熱鬧的叫喊聲,今日那集市中卻多了不少白衣翩翩的修士、沐光而立的修士,就這般大剌剌的站在集市之中,彷佛周身蒙著一層不知名的光芒,恰似明珠蒙塵。沒有修為的凡人只遠(yuǎn)遠(yuǎn)望著,卻是自動與那些修士離了一段距離。
一些是上元城中土生土長的小修士,還有一些卻是陌生的面孔,燕清喬飛快的掃了一眼這些姿容不凡的修士,準(zhǔn)備快速離去,卻忽聽一人喊了她一聲“清喬”
燕清喬抬頭朝出聲的少女望去,這少女卻不過十一二歲的年齡,雖年紀(jì)幼小,卻眉目舒展,姿容清麗,隱隱可見幾分出人之資。
眼下她正低著頭與一位抱劍少年說話,見到她也不過喚了一聲,笑著打了個招呼,復(fù)又與那臉色青著的少年說了起來。
燕清喬早已習(xí)以為常,道了一聲“我還有事”就加快腳步向前走去,不過幾十步的距離硬是被她走的比平時快了不少。
待走進(jìn)了燕家那道橫寬的楠木長匾之下,她方才舒了一口氣,卻有幾分艷羨的默默低語:“清靈姐姐總是那般討人喜歡?!?br/>
修真界中靈根以少者為尊,單靈根又稱天靈根,意為天縱之資;雙靈根為上;三靈根為中;四靈根為下;五行靈根更為不入流的靈根。
燕清靈身懷金土雙靈根,又占的厚金銳土的便宜,自是上等靈根,且資質(zhì)也是不凡,不過十二歲的年齡已是練氣六層,實乃上元城同輩修士中的佼佼者。
而反觀她,與燕清靈年齡不過相差幾個月,靈根為普通的金水土三靈根,修為卻不過練氣三層,除了比凡人體質(zhì)好上一些,可以用一些靈符之外,卻是連個法術(shù)都使不出來。難怪每每提及她都道是清靈的妹妹,而不是她燕清喬自己的名字。如今上元城燕家小輩這一代中有靈根的不過她與清靈兩人,有這個可謂“天才”的族姐在前,她燕清喬更似是一個透明人一般。燕喬咬著唇默默的向房中走去,雖說年級幼小,還不太明白兩人之間的差別若是長此以往下去會給她帶來的是什么,可到底總是有幾分羨慕的。
望著那忙不迭離去的背影,上元城的修士早已習(xí)以為常了。倒是一位手執(zhí)兩顆紫色珠子的修士“咦”了一聲,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似是對她起了興趣。
一旁早有多話的修士按捺不住將燕清喬的背景交待了個底朝天:“哦,她啊!是清靈的妹子,靈根也不好,金水土三靈根,而且都十二歲了,才練氣三層。嘖嘖嘖!說話的修士不過十四歲,也沒倒那等思慕風(fēng)花雪月的年紀(jì),卻似是天生的本能,忍不住又評判了起來:“長的也委實風(fēng)塵氣了一點.”
那手執(zhí)兩顆紫色珠子的修士聞言卻展眉一笑,道:“原來如此。”
燕清靈早在這位從昆侖來的筑基修士提及自家族妹之時,就豎起了耳朵,聽說這位劉道友年齡不過二十又八,不到三十便已筑基,自是有心賣這位“天才修士”一個面子,便復(fù)又搜腸刮肚,將記憶中關(guān)于族妹的消息掏了個底朝天。
聽劉姓修士開始打聽一個練氣三層小修士的事情,不遠(yuǎn)處一位冷面劍修卻是皺眉看了他一眼:“劉士宏!”
那名喚劉士宏的修士卻是點了點頭,笑瞇瞇的朝那冷面劍修望去:“水兄,放心,我省得?!?br/>
言外之意就是,放心吧,這件事你別管了,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搞定,你莫要多管閑事就行了。
冷面劍修聞言卻是眉頭又皺了皺,掃了他一眼,轉(zhuǎn)身離去,走了兩步,卻又停下來,“你注意著點,聽說秦家的人這兩日也快到上元城了,雖說,他們與此事無關(guān)...可也不要太過,否則...”
劉士宏卻是笑了笑,又道放心,那冷面劍修這才徹底離開了。
他們這一翻機(jī)鋒,卻是讓幾個十來歲的小修士皆是一翻摸不著頭腦,不知他們在說什么。燕清靈雖說年幼,有些事情也委實不懂,可不知為什么,卻總覺得著劉姓修士提及族妹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到底起了警惕,又暗自懊惱方才把族妹說了個底朝天的干凈,也不知道那位劉道友會不會覺得她有幾分多嘴。
比起劉士宏,燕清靈雖說在上元城也有“天才”之名,可到底是太嫩了點,她臉上神情變幻莫測,早已一點不剩的落在了周士宏的眼中,好不容易踟躇著開了口:“劉...”
方才說了個“劉”字,劉士宏卻已經(jīng)眨了眨眼,伸手親昵的捏了捏燕清靈的臉頰:“還是如小清靈這般的美麗,待長大后,恐是要引得不知多少修士成裙下之臣了?!?br/>
“你,你,過分!”燕清靈臉上驀地一紅,她生到十二歲的年紀(jì),卻一貫早熟,周圍同齡修士只如馬屁精一般跟在她后面只會附和,此番卻還是頭一遭有人敢這般動手動腳。燕清靈雖說心里有幾分惱意,但心中莫名的生出一股奇妙維和的虛榮感。
到底劉士宏生的也算英俊瀟灑,又早通男女之事,風(fēng)月之事也搞了幾樁,從無甚背景的普通小修士走到如今這個地位,雖說三十不到便筑基在昆侖還不能算是天才,只能算作上等,但在如上元城這等地方,卻是實打?qū)嵉奶觳湃宋?,說起來,到底也有幾分傳奇之色的端倪了。
如今,身為元嬰真人的親傳弟子,與水無光領(lǐng)了命來上元城執(zhí)行任務(wù),可以說,劉士宏對自己的未來可是非一般的自信。
修士修到金丹才能被喚為真人,他自信,自己要修到劉真人想來也不過百年,正是前途一片大好,難免有幾分意氣風(fēng)發(fā)與自傲了。
如燕清靈這般的清麗長相正是修真界中最為推崇的,是以劉士宏說的也沒錯,而且明顯,燕清靈自己也知道這么一回事。
只不過人有萬口,誰又說得清呢?譬如方才經(jīng)過的練氣小修士,略有幾分風(fēng)塵氣的模樣卻又因著年齡小,涉世未深,干干凈凈的眼神,似懂非懂的模樣,劉士宏只覺得心里似是有一只看不見的手在一下一下的撓著心,著實有幾分心癢。不過與燕清靈等人說了幾句,心中便又有了個大概的眉目,面上卻是看不出什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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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燕清喬摸出小荷包,從里頭拿出一枚早上領(lǐng)的辟谷丹,吞了下去。
辟谷丹生澀的味道讓燕清喬的眉頭忍不住一皺,著實是味同嚼蠟,難吃的緊。飯點方過,空氣中還彌散著仍然未曾散去的飯菜香味。莫說燕家旁支,就是燕家本支也不可能人人都有靈根,原本懷有靈根者就算是天之所選的幸運兒了,自然燕家也出有不少凡人。修士怕多食了煙火之物,于修煉有害,自是不吃的。如燕清喬與燕清靈更是幾乎從小皆不曾感受過煙火之食,雖說遺憾,但修仙的誘惑到底不是口舌之欲所能比擬的,是以自己的嘴巴,管不住也得管。凡人卻是不忌諱煙火之食的。燕清喬深吸了一口煙火之食的香味,彷佛已經(jīng)想象出了那煙火之食的香味,小小的臉上現(xiàn)出了幾分向往。
不過少頃,便復(fù)又回過神來,狠狠的搖了搖頭,喃喃自語:“清靈姐姐定不會如我這般,定是定力不凡?!彼技按?,臉上有現(xiàn)出了幾分不合時宜的落寞。
劉士宏一早便已尋到了她的住處,看了會兒她臉上變換的神色,著實有幾分膩味了,左右是想尋來消遣的,抬手不過一揮,在床上打坐的小修士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伸手將燕清喬一撈,不過眨眼便帶出了燕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