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口道:“先帝北征皃國,共破多少城池,用時多少,折兵幾人?”
少年笑,緩聲答:“共破十七城池,用時兩年,折兵五萬。”
眾人又贊嘆,連連稱好。這個答案,是半點不錯的。
誰料,李瑞清哼道:“錯。”
少年擰眉:“何錯之有?”
“折兵五萬三千二百零八人,數(shù)據(jù)不實,出局?!?br/>
少年臉漲得通紅:“左相大人,您這分明就是為難人,這誰能記得這樣準(zhǔn)確?”
“我能?!崩钊鹎謇湫?,“我南國士兵,每一人都乃南國精銳,是南國的驕傲,他們的熱血我們斷不能忘記。作為皇夫,雖不能為皇分憂,但史實不能忘,為我南國灑熱血者不能忘。你少的三千兩百零八人,都是精銳,都應(yīng)該被銘記。”
少年仍舊不服:“我不信,你莫非每一場都能記得?”
李瑞清道:“請便。”
“先皇第三次伐皃國時,戰(zhàn)死多少人?”
“死五千九百六十三人,傷一萬零八十人?!崩钊鹎寤卮鸬南袷蔷幵臁?br/>
于是有人偷偷命人去查,得到的結(jié)果卻半點不差。
少年還是不服:“那第五回,第七回!”
李瑞清:“第五回死三千四百四十一人,傷九千六百五十三人。至于第七回......第六回皃國議和,根本就沒有所謂的第七戰(zhàn)?!?br/>
他冷眼掃過,眾人無一人敢言。
左相連尊重每一個士兵如此大義凜然的理由都搬了出來,他們能說什么?
無法反駁,不能反駁,更何況上頭還坐著個笑吟吟的皇上。
于是眾人皆知,左相這樣刁難是為何了。合著,是陛下親允了的。
接下來的問題就愈發(fā)......簡單。
比如......如何生火,如何練兵,南國賦稅如何,等等等基礎(chǔ)且細(xì)枝末節(jié)的問題。
然而挑不出毛病,半點毛病也挑不出來。
左相太過冠冕堂皇,說出來的理由一條條頭頭是理,根本無法叫人反駁。
在這樣的情況下,三十二個人,只剩下了一個人。
眾臣直呼萬歲,這樣刁難下居然還能剩下一個人,皇夫人選不是他又是誰?
李瑞清冷笑,道:“第二項,武試。”
眾人頭皮一緊,覺得不大妙。
李瑞清側(cè)頭:“青云?!?br/>
趙向零背后,青云抱劍走了出來。她看著臺上唯一剩下的一個少年,沒有太多的表情。
“把你的劍給他?!崩钊鹎宓?。
青云便跑出自己的劍,扔給那少年。
少年接住,挽出一個漂亮的劍花,引得眾人連連叫好。
好呀,好啊,這才是文武雙全。
“青云,你去?!崩钊鹎宓?。
青云跳上觀禮臺,冷眼瞧著少年舉劍朝他砍來。她招招手,袖中自生出一道勁風(fēng),那少年就跟著飛了出去。
一招,大敗。
眾人,嘆息。
完了,全都完了。最后的希望,就這樣被硬生生的掐滅了。
偏偏李瑞清還淡淡道:“下一個?!?br/>
下一個?哪里還有下一個?到哪里再去撈出下一個來?
依照這樣的標(biāo)準(zhǔn),誰能坐上這個皇夫之位?沒有人罷?一個人都沒有!
文武雙全,就算是他左相也不過是個文弱書生,哪里有人能真正做到這一點?
不能罷?
趙向零撐著頭微笑:有的,就坐在你們面前。
她家瑞清,可不是什么文弱書生。
趙向零瞇眼笑,看來以后可以多折騰折騰瑞清,瞧他一本正經(jīng)地發(fā)脾氣,實在是太有趣了。
頸間一涼,趙向零看到李瑞清默默掃過她一眼,似乎已經(jīng)知她心中所想。
趙向零挺直了背。糟了,回去大抵又要被訓(xùn)。這下可糟糕了。
糟糕的不僅僅只有趙向零,還有在場的所有大臣。
李瑞清起身,道:“皇夫之位,事關(guān)陛下,事關(guān)南國江山社稷,如何能敷衍人選,草率行事?文不成武不就,如何平天下,安江山,護(hù)陛下安全?”
眾人垂頭不作聲。
“下回人選,本相希望莫要再如這般。當(dāng)然,妄圖以皇夫之位達(dá)到一飛沖天的目的,我建議還是別打這樣的主意,因為科舉或許會更容易?!?br/>
說畢,李瑞清稍稍躬身朝趙向零行了個禮,摔袖就走,不留半點情面。
要是別人這樣,或許叫做輕狂,叫做放肆,但是如果是左相......那么就是恃才傲物,就是有風(fēng)骨有傲氣。
眾人羞愧,紛紛告退。
趙向零起身打了個哈哈,命他們可以先走了。至于她自己?當(dāng)然要趁著眾人不在的時候悄悄地溜去外頭聽個曲兒。
好容易李瑞清這家伙不在自己身邊,帶著青瓷青風(fēng),趙向零快步朝行宮外去,若不自己犒勞一下自己,豈不是很對不起這樣的美好時光?
趙向零笑,笑容在看到一角綢緞的時候盡數(shù)散去。
她抬手,示意青瓷和青風(fēng)不要跟上來。
在一個花廊拐角處轉(zhuǎn)彎,她徹底消失在眾人視線之中。
看著立在自己面前似笑非笑的人,趙向零扯起唇角,嘲諷道:“呦,是什么風(fēng)將王公公給吹來了?真是罕見,罕見!”
王堯瞧著她笑,眼中倒沒有從前的半點淫*穢。他看著趙向零,笑道:“你不好奇我沒有官職,是如何進(jìn)來的么?”
趙向零當(dāng)然不好奇,并且她已經(jīng)知道了。
除了趙瞬,沒有人有這個本事帶他進(jìn)自己的行宮。
再怎么不接觸朝政,有了王爺?shù)纳矸?,趙瞬終究還是觸及了權(quán)利。
趙向零瞇眼,分明不悅。
“不,你錯了?!蓖鯃蚯浦嫔仙裆?,淺淺笑道,“如果沒有左相大人的幫忙,你以為,事情會有這樣簡單?趙瞬的能力,真的能這樣瞞天過海么?”
趙向零心思微動,卻并不顯露。她淡淡道:“你們又想弄什么幺蛾子。”
“只是讓尊貴的陛下您知道真相啊。”王堯微笑,從袖中取出一本冊子,“我知道陛下同左相情比金堅,但是,看了這個,您應(yīng)當(dāng)就不會這樣想了?!?br/>
趙向零冷笑,一把將他遞過來的冊子拍飛:“朕為什么要看?”
王堯笑著,彎腰將那冊子拾起來:“陛下,您在害怕?!?br/>
“閉嘴!”
。手機版更新最快網(wǎng)址: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