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蓓觀察著柳彥的每一個細(xì)微的表情變化,看出了他的震驚,也看出了他的恐慌。
柳彥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瞥了眼周軍后,才皮笑肉不笑地說:“你們來我家吃飯也不是第一次了,我當(dāng)然認(rèn)識你們啦!”
“大叔不用跟我兜圈子,你知道我在說什么。”佳蓓打算直奔主題,“那天晚上在胡同口襲擊我的人,就是大叔你吧?”
“哎喲!姑娘可不要冤枉好人。”柳彥額頭上開始沁出些冷汗來,“我一個老實巴交的生意人,以前見都沒見過你,怎么會干出襲擊你的事兒呢!”
周軍瞪了他一眼,跑去柜臺拿了個一次性的紙碗,把一碗拉面倒了進(jìn)去,擱在地上給花花吃。
佳蓓早料到對方會矢口否認(rèn),抽了雙筷子,撥弄著碗里的面條,說:“大叔,可以先坐下,我們好好聊聊嗎?”
“不行,廚房還有好多活兒等著我去做呢!”柳彥作勢轉(zhuǎn)身要走。
佳蓓叫住了他,“那我可就打電話報警了哦!”
佳蓓吃著面條,靜靜地等著柳彥的決定。
沒多久,柳彥還是坐到了佳蓓對面的椅子上,語氣依舊堅決地說:“姑娘,我說你是不是有什么誤會的對方,肯定是認(rèn)錯人了?!?br/>
佳蓓咽下一口面條,“有沒有認(rèn)錯人,小區(qū)里都是有監(jiān)控的,我們報警去查一下不就清楚了?!?br/>
柳彥身上一震,轉(zhuǎn)念想了想說:“這種古舊的小區(qū),監(jiān)控根本就是壞的。”
這個佳蓓早就知道了,否則,她也不會花那么多功夫去收集資料了,她這么說,無非也就是想詐一下對方,不過對方顯然是沒上這個當(dāng)。
不過,佳蓓也不著急,既然柳彥能坐下來聽她說話,就說明他肯定心里有鬼。
佳蓓取出一張報紙的剪影,擱在了柳彥面前,那是報紙上登出的陳勇的照片,“大叔看一下,這個人你認(rèn)識嗎?”
柳彥看著面前的剪報,眼光中透著一股兇戾之氣,嘴上卻還贏撐,“這個人是誰,我從來沒見過他?!?br/>
“唉!”佳蓓嘆息一聲說:“只怕在你心里,這個人就是化成灰你也認(rèn)得,他叫陳勇,十年前因為連環(huán)搶劫案被捕入獄?!?br/>
“哦,這種壞人,我就更不可能認(rèn)識了?!绷鴱┮廊灰е啦凰煽?。
“十年前,他曾經(jīng)搶劫過一個女性……”佳蓓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下去,“那個女性在被搶劫后的第三天……自殺了!”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柳彥的氣勢明顯弱了許多,眼神也開始飄忽。
這時,周軍已經(jīng)吃完了碗里的面條,坐在那兒注視著柳彥的行動,防止他會忽然間暴起做出什么過激的行為來。
佳蓓心里糾結(jié)了一番,還是沒有丟出了手里的那張“底牌”,只是說:“我這里還有那個女性的照片,估計你應(yīng)該不會想看吧?”
柳彥低著頭喃喃地說:“什么……什么照片!”
“你們來這兒是干什么的?”胖婦人從廚房拿了根搟面杖就沖了出來,“你們是來吃飯的,還是來搗亂的?”
佳蓓笑了笑,沖胖婦人說道:“阿姨放心,我們只是有點事情找大叔商量,不是來搗亂的。”
胖婦人似乎并沒有接受這樣的說辭,依舊氣勢洶洶地說:“你們還說不是來搗亂的,一來就拉著我老公問的這都是些什么,當(dāng)你們審犯人呢!”
佳蓓知道,看來柳彥一直是瞞著自己的媳婦兒,自己實施地報復(fù)行動。
她看著眼前的一對夫婦,其實,他們也是受害者?。?br/>
壓了壓心中的愧疚感,她轉(zhuǎn)頭對柳彥說:“我知道你們其實也是受害者,但是,事情早晚會敗露的,那時候該怎么辦呢?”
胖婦人拿搟面杖敲了敲桌子,吼道:“你們給我出去,我們家不歡迎你們,以后也都別來了。”
佳蓓無動于衷地繼續(xù)說:“你要知道,我不過是一個報社的工作人員,都能發(fā)現(xiàn)線索找到你這里來,何況是警察呢?”
“聽見沒有,你們給我滾出去……”胖婦人打算上去揪人。
“好了,不要吵了!”柳彥的話,阻止了胖婦人的行為。
佳蓓看出了他的掙扎,深吸了口氣說:“我知道你很愛自己的女兒,可以為了她去做任何事情,可是在你襲擊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何其無辜?!?br/>
每當(dāng)想起這事兒,佳蓓的心里就一陣后怕和憤恨,雖然她的人生走的并不順心,但也不想以這樣的方式謝幕。
同時,又有一些悲涼,因為如果她就那么死了,這個世界上連個如柳彥這樣會為自己伸冤的人都沒有。
胖婦人這才聽出些門道來,一屁股坐在柳彥身邊,搖著他的胳膊,“人家姑娘說你……你怎么滴,去襲擊人家了,你快跟人家說清楚,這種事情你怎么可能做得出來呢!”
柳彥痛苦地捂著眼睛,說:“她說的沒錯,我確實一時糊涂,差點傷害到了她?!?br/>
胖婦人立刻炸毛了,“你這老不正經(jīng)的,是不是看見人家姑娘長得漂亮,起了歪心思了,你給我說清楚?!?br/>
“胡說八道!”柳彥老臉一紅,繼而悲聲道:“我這……都是為了慧慧??!”
“慧慧!”提到這個名字,胖婦人也呆了,顯然是被戳中了心中的痛點。
佳蓓看著陷入悲痛的二人,心里竟然涌出一絲負(fù)罪感,“大叔,你襲擊我的事情,我沒有報警,也可以不追究,不過,另外的那件事,就不是我可以幫你遮掩的了。”
胖婦人震驚道:“你……你還干了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
“我沒有傷天害理……”柳彥忽然激動地說:“我這是為了給慧慧報仇,而且我也不后悔這么做了,要是讓我再選擇一次的話,我依然會這么做。”
“你到底做了什么,你給我說清楚?!迸謰D人急道。
柳彥斬釘截鐵地說:“我把欺負(fù)慧慧的那個小兔崽子給……給宰了!”
“啊!”胖婦人嚇得癱坐在地上,接著就哭了起來,“我的天爺??!這叫我可怎么辦??!”
柳彥眼睛噙著淚水,轉(zhuǎn)過頭堅定地對佳蓓說:“你們現(xiàn)在打電話,喊警察來抓我吧,反正我的仇已經(jīng)報了,怎么樣我什么都認(rèn)了?!?br/>
“唉!”佳蓓幽幽地嘆了口氣,說:“大叔,去自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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