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在一個軍人世家,我的爺爺曾經(jīng)是驅(qū)逐艦的艦長,正團(tuán)級上校軍銜;我的父親做到了巡洋艦的艦長,副師級大校軍銜,我的弟弟年紀(jì)輕輕就已經(jīng)在護(hù)衛(wèi)艦上擔(dān)任副艦長,副團(tuán)級中校軍銜?!?br/>
葉紫很驕傲地說起家族經(jīng)歷,她自己也在22歲時參軍入伍并且榮幸地成為一名水兵。可惜她服役的艦艇是航母,女兵崗位雖然多,但并沒有太多晉升的空間。
和弟弟是同一期的兵,9年晉升副艦長,她卻在甲板調(diào)度這類崗位上止步不前。
這讓她很失望,黯然選擇了退役。
后來看到了捷恩斯公司招募志愿者的海報,那一艘充滿科幻感的宇宙飛船,讓她眼前一亮。
既然當(dāng)不成海軍艦長,那她就要試一試,直接當(dāng)太空飛船的艦長!
所以,不顧家人的反對,她賭氣主動加入了捷恩斯公司,憋著一口氣要證明自己不比弟弟差。
在捷恩斯公司試訓(xùn)期間,爺爺、父母、弟弟全都過來勸說她不要沖動,但她不甘心回去相夫教子過平凡的生。
恰好那時候得知捷恩斯太空探索的飛船全都由再生人操控,三十七歲未婚的她一咬牙,主動投身了人類航空探索事業(yè)。
她這股熱情和狠勁,曾經(jīng)被羅曼·塞納廣為宣傳,也是捷恩斯太空探索公司重點(diǎn)培養(yǎng)的儲備干部。
講述了這些,她動情地說道:“精衛(wèi)號是我的圓夢之艦,你們是我的第一批部下。我對你們每一個人都寄予厚望!”
趙盤卻很不理解:“恕我直言,你父母健在,有親人朋友,自己身體健康,為什么不好好珍惜生命呢?等到七老八十活夠了,再來圓夢也不遲吧?”
葉紫擁有的一些,都是趙盤求而不得的,所以他對這個女人擁有卻不懂珍惜的行徑非常反感。
葉紫完全沒想到趙盤對親情和愛情看得如此之重,在他的質(zhì)疑反問中,忽然有些卑微和自慚形穢。
這些年從未反思過的她,忽然感覺到了失落:“是,你說的對,我活著的時候太任性了……”
她捂著臉,坐到了陽光照不到的舷窗邊緣。
趙盤有些懊悔,自己剛才的話確實(shí)沖動了一些,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每個家庭的環(huán)境氛圍也不一樣,他不該去苛責(zé)對方的。
他也坐到葉紫身邊,向她道歉,試圖勸慰開導(dǎo)她,畢竟現(xiàn)在已經(jīng)這樣了,再也回不去了。
葉紫情緒低落,但再生人是不會哭的,哪怕她現(xiàn)在有意愿想要大哭一場,但根本做不到,這讓她更加懊悔,懊悔自己主動放棄了人生。
趙盤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了,就只能想辦法往她開心的角度掰扯:“我記得有句話說得好,有些事啊,外人看來是悲劇,可當(dāng)事人只拿它當(dāng)一段人生。你看,你現(xiàn)在換了一種方式活著,就好好享受當(dāng)下吧。”
這句話不知怎么觸動了葉紫的心弦,她忽然摟住了趙盤:“對不起,我一直都錯怪你了?!?br/>
“呃……”
趙盤有點(diǎn)尷尬,雙手都不知道怎么放了,他只能直挺挺地杵在座位上:“你錯怪我什么了?”
葉紫也不松手,就靠在趙盤的肩頭,說起趙盤廣為人知的混球視頻。
趙盤啞然失笑:“我還真沒想到,那個視頻居然都傳到火星上來了,我一直以為自己臭大街了,沒想到是臭到家了?!?br/>
他拍拍葉紫,讓她先冷靜一下,聽自己解釋視頻斷章取義的情況,把自己是如何被污蔑的講了個通透。
當(dāng)然,順帶著,趙盤也夾帶私貨把羅曼·塞納的累累罪行講了出來。
他本意是想拉攏個朋友,將來要是被羅曼·塞納欺凌滅口,也好有個人幫襯自己一把,可沒想到葉紫聽了他與總裁彈劾辯論、相互追殺、對簿公堂的事情之后,看他的目光越發(fā)不對勁了,那里面充滿了同情、驚嘆和憐愛。
趙盤心知不妙,最后把話題主動扯到他和丁雨的感情上,試圖讓對方知難而退。
可惜葉紫是個聰明人,立刻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喜歡你是我的事,與你無關(guān)。你不必有太多的心理負(fù)擔(dān),不必回應(yīng),不必在意。我只是遺憾,為什么22歲參軍之前沒有遇到你,否則我應(yīng)該是另外一段人生了。”
趙盤故意裝作不解風(fēng)情,說了一句討打的話:“哎,你今年42了吧,你22歲的時候是20年前,我還穿著開襠褲玩泥巴呢!”
葉紫惱了,自己這么溫情款款的時候,他居然在介意年齡?
女魔頭的性格立馬切換上線,抓住趙盤就是一頓胖揍。
隨著她“奪命連環(huán)十八腿”最后一試收尾,趙盤像斷了線的風(fēng)箏,哦不,是像離弦的箭一樣,筆直地飛出了艙門,一連穿越乘員充電艙、緊急避難艙、工程維修艙等等,最后飛到了指揮駕駛艙并撞在操控臺上,這才停了下來。
緊急避難艙里,四個人正忙著打麻將,宋金剛正對著門口,他剛打出一只紅中,就覺得眼前一閃,于是說了局:“哎?好像有個人飛過去了?!?br/>
“過!”
托尼楊、唐尼、梅麗爾三人只是抬了抬眼皮,毫不關(guān)心。
趙盤及時抓住了操控臺,才沒有被反震得到處亂撞,他沒什么大礙,這是金屬蒙皮留下一個個凹痕。
指揮艙只有喬一個人在值班,他坐在駕駛位置上看了看,微微一笑沒吱聲,他就是這樣的悶葫蘆性格,倒也讓趙盤多少挽回點(diǎn)面子:“嘿,出門沒留神,跌了一跤……”
在走廊的另一頭,葉子關(guān)切又幽怨地飄在那里,她關(guān)閉了通訊器,卻喃喃說出一句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話:“趙盤,我不會要求你什么,就讓我在你身邊默默看著你,陪著你,愛你,這就足夠了?!?br/>
這個從沒談過戀愛的“老女人”,壓抑了30多年的感情一旦宣泄出來,就完全無法停止。
趙盤壓根不知道這些,他還以為自己剛才故意激怒了葉紫,就可以讓她討厭自己,放棄這段不切實(shí)際的感情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