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咚咚!咚!”
鼓聲畢。
月半藏,萬物,蒙紗。
最頂上,纖細(xì)蘭花指顫若臨風(fēng)花蕊,皓腕旋轉(zhuǎn)伸直,彎曲的腳緩緩站起,轉(zhuǎn),飄膨起的粉紅裙裾似花苞,一點(diǎn)點(diǎn)綻放,中原女子身線的柔美,完美地展現(xiàn)在眾人的面前。
漆黑的眸似水柔情,唇角淺勾,孫踏喬面帶最職業(yè)的微笑看著所有人。
月猶好奇探身,天輝地暖,鋪造自然燈光舞臺。
勾腿側(cè)彎,臂如蝶翅目仰天,腿伸直,腳底旋半圈,身直時腿已向內(nèi)扇弧線滑落。
“咚!”
一招敦煌飛天,變身一轉(zhuǎn),一式反射明月,后彎再展翅,于原地躍。
“咚咚!”
踮腳,轉(zhuǎn),一踢腿,再躍……
有十年的武功底子,孫踏喬短時間內(nèi)做出了很多高難度動作,結(jié)合前生所學(xué)的舞步,臨時揉合了眾多姿勢,只覺頭一次跳得酣暢淋漓……
上下翻飛的裙裾,竟像是有生命般,毫無違和感。
那仿若無骨的身姿,層出不窮的花樣舞蹈,所有人看在眼里,驚在心里,那一聲聲有節(jié)奏的鼓聲,正如胸膛里永不停息的節(jié)奏。
……
“咚……咚……”
……
忽然間,粉紅身影一躍而起,于高臺的最高頂線處,翻著花式跟斗漸漸下落,最后一下,極有氣勢地單膝跪地,利落地垂首,形如跪禮。
“咚!”
鼓聲后,萬籟俱靜。
片刻,孫踏喬抬起小腦袋,站起身,歪著頭左看看右瞅瞅,無一人動。
漆黑的眸笑意漸染,探向同樣驚得忘了合上嘴巴的古依娜時,朱唇不由淺淺一勾。
“古依娜,你幫我翻譯一下,我已經(jīng)跳完了!”
“呃,彎彎……”
古依娜回過神時,忽如其來,一陣排山倒海的吶喊聲響徹云霄。
孫踏喬捂住了耳朵,欲下鼓時,鼓邊卻被人團(tuán)團(tuán)圍住,一處下腳的地也沒有,所有人的朝著孫踏喬瘋狂吶喊著,不是憤怒,是激動。
孫踏喬微微一愣,看一眼古依娜,誰知被湮沒在了人群中不見蹤影,鬼使神差用心一聽,卻一句也沒聽明白。
隱約著不知是誰說了句話,瘋狂的人群漸漸安靜了下來。
“姑娘是中原人?”
孫踏喬循聲探去,只見一位身著華麗蒙古袍,頭戴尖帽的粗獷青年正俯視著她。
奇特的是,那青年面貌溫和普通,卻有著一雙湛藍(lán)的眼睛,遠(yuǎn)遠(yuǎn)望去,如深夜的狼目一般犀利。
這里唯有那青年眼睛顏色異樣,看樣子身份高貴,莫非,草原人是以此稱霸的?
孫踏喬揚(yáng)唇一笑,聲如銀鈴。
“嗯,我叫彎彎?”
“彎彎姑娘?既然你贏了這次比賽,可想好了選誰?不過……”青年雙手撐著高臺上的橫欄,溫和的面容滿含誘惑,“今次破例,只要是你選的,無論是誰!”
底下一大片吸氣聲,卻無人疑問。
孫踏喬一個激靈,只覺被人狠狠盯著。
“什么……選誰?”
“選姑娘……今夜的新郎!”
孫踏喬慌忙跪下,朗聲道:“彎彎只是與人比舞,別無他意?!?br/>
青年朗聲大笑:“姑娘應(yīng)知入鄉(xiāng)隨俗的道理。舞得人心者,可自選夫君。這是我們草原一直以來所有的規(guī)矩,本王子若是答應(yīng),本王子的族民也不答應(yīng)!”
一口氣頓時泄了半口。
本想見見尹笑原,無辜進(jìn)了草原營,原想替古依娜爭口氣,誰知還有這檔事。
唉!
有了!
腦中靈光一閃,孫踏喬一激動,一拍腦袋,深深覺得這是個好主意!
孫踏喬起身拍拍衣上的灰塵,脆聲道:“真的是無論選誰都可以嗎?”
“莫非姑娘,想選個女人?”
“還可以選女人?”
“開個玩笑,姑娘莫當(dāng)真~”
孫踏喬尷尬一笑,擺了擺手,“不敢不敢……”
余光掃視了一圈,入眼的男子全屬于豪壯派,敦實得很,看上去都不是好下手的對像,如今沒有了內(nèi)力,還是小心為妙。
正皺眉之際,眼角一抹艷紅直躥入心底。
抬眼望去,高臺上,一襲艷紅的風(fēng)流身影立于一旁,不聲不響,一動不動,只覺好似夢中……
“娘,給我做套男裝好不好?”
“男裝?你才這么小,就想要男裝?”
“嗯,以后出去方便嘛!娘,給彎彎做一件嘛!”
“好好好,既然彎彎想要,那娘就給你做!”
“娘親,哪有男孩子穿這么紅的衣服的?!”
“我們家彎彎啊……最適合紅色了……”
紅色……
娘親,真的有男子也穿那最適合彎彎的艷紅色……
原來,真的有……
心底的記憶洶涌而來,那一刻,孫踏喬仿佛看見的是自己,立于高臺,俯覽世間……
纖指無意識顫抖舉起,指向那怎么也忽略不了的艷紅身影。
“你……”呢喃了一聲,卻怎么也想不起該說些什么。
“彎彎姑娘?!”
如夢驚醒,孫踏喬意識到自己的處境,慌忙收回了手。
“姑娘,他是中原人……”不知為何,那青年王子的聲音里透著些許焦急。
孫踏喬決心已定,揚(yáng)聲打斷:“王子莫忘了,我也是中原人!”
青年王子尷尬一笑,看了眼那紅衣男子,而后大聲說了幾句聽不懂的話,舞圣會獻(xiàn)舞的幾位姑娘分別得了不同種的東西,其其格得了一張雪白的狐皮,若是忽視她時不時瞟來惡狠狠的目光,其其格美女捧著狐皮的畫面,還算是一道靚麗風(fēng)景的。
最后,所有人興奮地活躍了一番,便各自忙碌去了。
“彎彎姑娘,你好生準(zhǔn)備。”
青年王子看了眼孫踏喬,好似依依不舍得下了高臺,孫踏喬低了頭只當(dāng)沒見,腹中早鄙視了他一千遍一萬遍。
還是個王子嘞~
切~
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漆黑的眸轉(zhuǎn)向紅衣男子的所在方向,卻早已沒有那玉樹臨風(fēng)的一絲蹤跡。
那個人也是中原人嗎?
又為何,會來草原呢?
難道,是海豐國的奸細(xì)?!
“彎彎!”
一轉(zhuǎn)頭,見古依娜擠在人群中,正拼命地往這邊擠。
唇角淺淺一勾,孫踏喬腳尖輕點(diǎn),朝著古依娜飛身而去,抓著古依娜的肩膀迅速飛向人少之處。
放下古依娜,孫踏喬很不給面子地甩甩手。
“古依娜,你應(yīng)該早跟我說的!”
“什么?”
“就是舞圣會最后贏者的獎勵啊~”
瑩白的月光下,清晰地瞧見,古依娜面色一紅,嗔了眼孫踏喬不肯說話。
孫踏喬無語地朝天翻了個白眼,原來她竟不知,古依娜小姑娘的面皮忒薄啊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