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近晌午,太陽火辣辣的,刺的人直晃眼。逛了許久的長孫長卿幾人,額頭、鼻尖皆是薄薄的汗。
眼見著也近晌午了,長孫長卿上午出門兒匆忙,也沒用些什么早點,這會子逛了一大圈,倒是真的有些餓了。
“懷錦,可累了?餓了?要不我們尋個地兒,先歇會兒吃點東西?”長孫長卿掏出帕子,細心地替長孫懷錦擦了擦汗,開口問他。
一提到吃的,長孫懷錦一雙大大的眼睛,便漾出興奮!趕忙兒用力點了點頭,歡喜的模樣溢于言表。
長孫懷錦扯著長孫長卿的衣袖,埋頭往前直沖了過去!剛剛兒他可是瞄好了前頭有家飯館兒,飄出來的陣陣菜香,可是誘的他口水都不知咽了多少呢!
“哎喲喲,是哪個不長眼的?敢撞小爺!”
一道兇悍的男聲乍然響起。
“哎呦?!?br/>
長孫懷錦伸手揉了揉被撞痛的額頭,抬頭朝著面前的男人望去。原來是他埋頭走的太快,沒注意到前頭竄出來的那肥壯男人,不小心給撞上了!
長孫長卿見狀,趕忙兒上前查看長孫懷錦是否撞傷著了。
“這位公子,家弟魯莽,撞著公子了,實在是抱歉。”
長孫長卿拉過長孫懷錦細細瞧了瞧,發(fā)現(xiàn)他除了額頭稍稍紅了些,其他并無不妥,這才放下心來,隨后便朝著那男人,歉然開口。
“這位公子,懷錦冒失,冒犯了公子,還望公子見諒!”
長孫懷錦歉疚地朝對方作了個揖,發(fā)聲道歉。
那人鼻尖哼了哼,一副不想善了的模樣。
“撞著人,道個歉就想了了?”
那人開口便是不客氣道,對長孫長卿姐弟二人的道歉,置若罔聞。
長孫長卿聞言,知曉這是遇到個挑事兒的了。
“那公子以為,該是如何?”
長孫長卿娥眉微蹙,面兒上卻未露出些別的什么情緒來。
那人許是瞧這姐弟二人看著年歲不大,少不更事的,便越發(fā)有些狂妄了起來。
“我瞧著這位妹妹長的如此水靈,倒是個惹人疼的,若是……妹妹肯陪哥哥喝上幾杯……”
那人一副無賴的嘴臉,觍著臉上前,伸手欲勾起長孫長卿的下巴。
長孫長卿見狀,面兒上閃過厭惡,敏捷的后退兩步。
玉竹和沉香二人,方才被她打發(fā)了去前頭給長孫懷錦買糖葫蘆去了。無痕及無邪二人又被長孫長卿勒令不許近身跟隨。這會子,這無賴故意找茬兒,長孫長卿倒也沒喚他們。
那人見姐弟二人衣著瞧著光鮮的很,猜測定是哪位大家的小姐、少爺。再瞧他們身邊并無近侍跟隨,便越發(fā)囂張了起來。心里想著,這么漂亮的小姑娘和小公子,若是拐了,賣到別處,倒也能賣個好價錢。
“我姐弟二人初到東溟,倒是不知這東溟的民風,竟是如此……讓人‘驚喜’??!”
長孫長卿面露嫌惡,語氣也越發(fā)諷刺起來。
一聽這倆姐弟竟不是東溟人士,那無賴便更是跋扈了起來。
“小妹妹,你若是肯陪陪小爺……嘿嘿嘿,小爺我定給你尋個好去處?!?br/>
瞧著長孫長卿嬌滴滴的小模樣,那無賴真真兒是垂涎不已。
“呸!好個不知羞的老男人,也不撒泡尿瞧瞧自個兒什么模樣?就憑你也配與我姐姐說話兒?滿臉橫肉似屠夫,肚肥腰圓能蹴鞠,下巴脖子分不清,肥頭肥腦勝頭豬,四肢粗肥賽黑熊,誰借你的狗膽兒敢調(diào)戲我姐姐?!嗯?!”
長孫長卿目瞪口呆地望著兩手叉腰,朝那無賴破口大罵的長孫懷錦!這小家伙兒,一口氣罵完,都不帶喘氣兒的!
“姐姐,咱們走!莫要理這人頭豬腦的家伙?!?br/>
長孫懷錦一把拉起一旁呆愣的長孫長卿,氣呼呼的欲往前走。
“好個伶牙俐齒的小東西,罵了人還想走?”
那無賴被長孫懷錦罵地惱了起來,伸手攔住正要離開的姐弟二人!
長孫長卿見他糾纏不休,心中惱火不已,用力狠狠兒地推開攔在面前的手臂。隨后朝長孫懷錦使了個眼色,長孫懷錦心中了然,狠狠抬腳朝那人襠部踢去。
“??!”
那人的慘叫聲,驚動了遠處的無邪和無痕二人。二人迅速上前,其實之前他們已經(jīng)注意到姐弟二人這邊的情況,只是長孫長卿暗中朝他們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必上前。
長孫長卿暗中朝長孫懷錦豎起了大拇指!說真的,她一大家閨秀,若讓她抬腳踢那無賴那處,她還真是有些難為情呢!
那無賴痛的面色煞白,正欲破口大罵,猛然瞧見正立在姐弟二人身后,面無表情的兩人,心下隱隱生出些恐懼來。
長孫長卿見他面有懼色,悠悠開口:“你說,要替我們尋個好去處?那不如,我先替你,尋個好去處吧!”
不待那無賴開口,長孫長卿便朝無邪一揮手。無邪得令,制住那人后悄無聲息的將他帶走,未驚動大街上任何一人。
直至他們走遠,消失于街頭,長孫長卿這才扯了扯拉住自己手的長孫懷錦。
“懷錦,都是誰教你這些個罵人的話的?”
長孫懷錦有些猶豫地望了望自個兒姐姐,愣了會子,才言明。
“是沉香和玉竹??!她們說我上次罵那云書瑤的氣勢不夠,所以不夠威懾力。后來教授了我很多罵人……技巧!”
長孫懷錦抬眸望了望長孫長卿,生怕被她給訓斥。
長孫長卿無奈,伸手點了點他的小腦袋:“你??!看來以后再也不能讓她們成天跟著你了,好好兒的公子哥兒,倒被她們教成個潑婦罵街的模樣?!?br/>
長孫懷錦吐舌,朝著長孫長卿扮了個鬼臉,又興致高昂地拉著她尋飯館兒去了。
總算尋了個清靜些的飯館,一眾人選了個僻靜些的包廂,剛坐下,無邪便回來了。長孫長卿倒未細問他到底是如何處理那人,反正總歸不會讓他有好果子吃的。
這家小飯館,規(guī)模看著不大,飯菜倒是做的極好。許是未用早膳,長孫長卿胃口極好,與長孫懷錦二人,均是吃了不少。等出了飯館的時候,姐弟二人皆是扶著肚子往外走的。也不理身后掩嘴偷笑的玉竹和沉香二人。
一天逛下來,長孫長卿由衷感嘆:有銀子就是好使。走到哪兒買到哪兒,逛到哪兒吃到哪兒,還不用擔心銀子用完,畢竟無痕跟無邪除了是暗衛(wèi)這一茬,還肩負著付銀子的偉大任務。
傍晚的時候,一行人回到太子府。剛入府,楚修遠便迎了出來。
“今兒玩的可還高興?”
“有的吃有的玩兒,還有人幫忙付銀子,能不高興么?”
長孫長卿一臉笑意,難得的心情不錯,總算不再是冷冰冰的一張臉對著楚修遠了。
楚修遠暗嘆,要不怎么說女人都愛逛街買東西呢?一逛街,哪兒哪兒都舒坦了。
因著在外頭吃多了,回府后,晚膳也免了,逛了一天,眾人也是累的緊,長孫長卿便早早兒打發(fā)人伺候長孫懷錦洗漱睡下。
楚修人命人在碧梧軒院子里頭擺了茶水,邀長孫長卿一同坐會兒。月下清風,徐徐吹來,吹去長孫長卿一身的疲憊。
“說吧,何事?”長孫長卿呷了一口茶,緩緩開口。
“無事就不能與你坐會兒?”楚修遠無奈。
“云書瑤的事如何處理的?”長孫長卿雖狀似無心出去玩了一日,她卻也是知道的,自己刺傷云書瑤一事,公主府那邊,不會輕易罷休的。她亦瞧見楚修遠眼底的疲憊,他雖未明說,但是長孫長卿也是知曉的,這事兒,沒那么簡單善了。
“姑母進宮尋了父皇好一頓哭訴,父皇遣了宮內(nèi)太醫(yī)去公主府瞧了,說是傷口不深,只是需將養(yǎng)些時日,只是……”楚修遠欲言又止。
“只是如何?”
“只是父皇命我,明日帶你進宮?!背捱h言罷,瞥了眼長孫長卿。
“那便明日進宮吧!事由我起,也該由我來了結。左右你夾在中間,也是為難。”
長孫長卿其實并不想讓楚修遠為難的。而楚修遠,其實也并不介意,為她掃清困難的。
次日清晨,長孫長卿早早兒便起床梳洗妝扮,畢竟是進宮面見東溟國主,衣著面相上,總不好太過素凈。
而楚修遠更是早早兒命人備了些糕點在馬車里,好讓長孫長卿不至于餓著肚子進宮挨訓,他也知此次進宮,定是沒那么容易應對的。
雖說云書瑤是個不著調(diào)的,傷了長孫長卿,但她到底是長公主的獨女。長孫長卿雖名義上是自己的未婚妻,但到底未曾經(jīng)過自己父皇的首肯。說白了,在這東溟國,長孫長卿只是個身無誥命的普通女子,就這樣的身份要不是自己私下死死護著,早不知被長公主派來的人暗殺過幾回了。
“長卿,你怕嗎?”
“為何要怕?她傷我姐弟在前,我傷她在后,走到哪兒,都說的著這個理兒不是嗎?”長孫長卿倒是樂觀的很。
楚修遠有些無語,敢情這小丫頭真的是一點兒都不擔心??!她還真當這東溟的皇宮進的容易,出的也容易么?自己到底該說她傻呢?還是心寬呢?
瞧見楚修遠憂愁的模樣,長孫長卿倒有些樂了,伸手拍拍他的肩膀,開口安慰:“好啦,別憂心了,船到橋頭自然直。”
許是這些時日,都極少見長孫長卿對自己這般親近,楚修遠緊皺的眉頭,也舒展開些。
路上,楚修遠將宮內(nèi)情況大致給長孫長卿說道一番,屆時也好盡量避開些忌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