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縮成一團(tuán)，雙手環(huán)膝，后背緊緊地依靠著墻壁。
“汪處長？汪處長？”
汪處長是誰？
“喂，是76號行動處嗎？我是秦明，汪處長的秘書。現(xiàn)在汪處長家里出了事，死了一個中年人。你們盡快帶人過來勘察現(xiàn)場。”
死人了？
誰死了？
“汪處長？你還在嗎？”
腳步聲忽遠(yuǎn)忽近，我將背越發(fā)用力地貼在墻壁上，恨不得與墻面融為一體，這樣就不會有人看到我了。
“汪處長？你怎么在這兒？”
腳步聲突然停了，眼前出現(xiàn)了一個青年，半跪在地上，彎著身子朝桌下看來。
我朝與他相反的方向縮了縮，又覺得別人問話不回答很不禮貌，只好小聲開口道：“我不認(rèn)識汪處長?！?br/>
青年好像有些驚訝，愣了片刻之后，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不認(rèn)識也沒關(guān)系，你先把刀給我，好不好？這樣抱著，會誤傷自己的?！?br/>
刀？
疑惑得望向自己的手，果然有一把染血的刀。
“有血？”伸出手指在刀身上摸了一下，冷的，“我受傷了嗎？可是，我為什么不覺得痛呢？”
“你沒有受傷，那是別人的血?！鼻嗄臧咽稚煜蛭?，柔聲道：“聽話，把刀給我。”
別人的？
別人是誰？
眼角余光掃到不遠(yuǎn)處的一抹白色，抬手撫上自己的脖子，那種幾乎要窒息而死的感覺是那樣真實(shí)。
我躲開他的手，向后又退了一步，指了指那塊白色的東西，“有人拿那個東西勒在我的脖子上，他是想殺我，對嗎？”
“不會，沒有人想殺你，他只是想跟你做個游戲呢！”青年嘗試著想鉆進(jìn)桌子里。
“不許進(jìn)來！”我呵止了他的動作，緊張地瞪著他。
“好，我不進(jìn)來。那你出來，我們好好說話。”青年收回了自己的腳步，低聲勸道。
“我不要，你說謊騙人，一定跟他是一伙的。我出去了，你也會勒住我的脖子的?！毕乱庾R地握緊了手里的刀把，護(hù)在身前。
“不會的，我不會傷害你的。你出來了，我會保護(hù)你的。”青年眉目溫潤，一雙眼睛柔和卻深不見底，像要將人吸進(jìn)去般。
歪頭看了他半晌，認(rèn)認(rèn)真真的考慮他話中的可信度。就在我猶猶豫豫的想要朝他伸出手時，推門聲響起。
“秦秘書？”聲音聽起來要比桌邊的這個要低沉些。
“明長官，阿城先生?！?br/>
桌邊的這個青年似乎對他們頗是恭敬的樣子，我好奇地順著聲音望去，視線可及之處只能看到四條腿。
“這里是怎么回事？”另一個沉穩(wěn)的聲音響起，“汪處長呢？”
“汪處長她……”青年視線投向我。
我皺皺眉，都說了我不認(rèn)識什么汪處長。
腳步聲離我越來越近，然后停下。
我的視線正前方就出現(xiàn)了兩張神色各異的臉。
“從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死去的老者想用白綢殺了汪處長，最后卻被汪處長用匕首□□心臟。只是，”青年皺眉躊躇了下，接著說道：“不知道為什么，汪處長現(xiàn)在似乎……狀態(tài)不太對。”
“曼春？”看起來略年長一些的男人也朝我伸出手，“曼春，你先出來，一切都有師哥在?！?br/>
“你走開！”莫名地有些排斥他的靠近，讓我覺得自己很危險，“我不認(rèn)識你。”
男人神色難辨的收回了手。
“你別怕，有我在，我會保護(hù)你的。”最開始與我說話的青年再一次朝我伸出手，“而且想要傷害你的人已經(jīng)死了，你不會有事的。先出來，好不好？”
死了？
我望向手中的匕首，腦海中突然就浮現(xiàn)出一幅畫面：鮮血從老人的胸口噴涌而出，老人的臉上卻不見絲毫痛苦之色，只是笑著，詭異的笑著。
握著匕首的是一個玉白纖細(xì)的手。
是一個女人的手。
抬起手置于眼前。
那是我的手。
我殺了人了？
“我殺了他？是我殺了他？”我重復(fù)地問著青年，期翼地望向他，希望得到一個否定的答案。
“你只是為了保護(hù)自己?！鼻嗄甑穆曇粲l(fā)柔和，想要安撫我有些激動的情緒。
“可是，老師說過，殺人是犯法的?！辈豢芍眯诺目粗狙呢笆?，“是絕對不可以做的。我怎么會……怎么可以……”
“是他先對你動手的，所以不怪你。”青年依舊舉著手，試探著朝我靠近了一步。
“可是，我沒死，他卻死了。老師說過，殺人是要償命的?！币呀?jīng)無暇再去估計他們在做什么，只是閉上眼，將匕首調(diào)轉(zhuǎn)了方向，“奉公守法的才是好孩子，不可以讓老師失望的?！?br/>
等了半天，想象中的劇痛卻沒有傳來，疑惑得睜開眼。
“他沒死，只是昏睡過去了。你沒有犯法，也不用償命?！鼻嗄暧檬志o緊握住了刀身，擋在了我的身前。
鮮血順著指縫，一滴一滴的落下。
明明受傷的不是我，我卻好像可以感受到刀鋒劃過的疼痛。連忙松開握住刀把的手，一根一根的掰開他的手指，傷口深可見骨。
丟開匕首，眼淚啪嗒啪嗒的落在了他的掌心里，沖淡了原本濃稠的鮮紅。
“是不是很怕？是不是很疼？”取出口袋里的手帕替他簡單包裹了傷口，卻覺得自己的身上更疼了，“你一定也很害怕，是不是？你也會痛，對不對？”
“別怕，有我在，我會保護(hù)你的?！眲幼鬏p柔的將他攬在懷里，“只要你不害怕，誰都無法傷害你?！?br/>
“可是我好怕，流了這么多血，我會不會死？”青年回抱著我，輕聲哄道：“你跟我出去，陪我去看醫(yī)生，好不好？”
“不要害怕，你不會死的?！陛p輕在他背上拍著，柔聲道：“割腕是不會死人的?！?br/>
“怎么會呢？好多人都是割腕自殺而死的?！鼻嗄晏痤^看著我，急急辯解道：“先跟我出去，去看看醫(yī)生，好不好？”
“好，我陪你去看醫(yī)生。”看了眼還在已經(jīng)被鮮血浸透，看不出本色的白手絹，“不過，你別害怕，除非是把傷口放進(jìn)水里，不然普通割腕是不會死人的。”
話音剛落，就覺得周身的氣壓突然降低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