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旋風(fēng)吹來,將被燒掉的黃表紙和各色紙靈晶打了個旋兒吹走了,也不知道吹去了什么地方,青鳳每次燒祭紙都會遇到這樣的況,上一世給父親燒給母親燒,給很多親戚朋友燒過。
當(dāng)所有的祭文念完以后,也會這樣子吹一陣旋風(fēng),將一堆灰吹得無影無蹤,青鳳每一次都會欣慰的想,應(yīng)該是收到了哦,這樣一定是被去世的人卷走了,不燃燒之前或者燒之中為什么不吹風(fēng)呢?這真的是對活人一個極大的安慰。
這一次也是,青看到會被旋風(fēng)吹走了,便不再為這個小姑娘的死難過,也許她能像自己一樣,一瞬間去到別的空間,重新開始活一遍,這也不失為一種幸運。
與其活在不愛自己的家人的身邊,要是幸運的遇上一個好父母,可不是死了比活著還強。
青鳳看著那一陣旋風(fēng)笑了一下,眼睛里還含著淚,笑容和眼淚都是真的,白天的時候,玄倪以為這件事情會成為青鳳心中的一根刺,當(dāng)時還想是不是讓姬營把云霓郡主判得重一點,結(jié)果現(xiàn)在看到她的表情,知道一切都過去了,那一家人和孟清蓮的死已經(jīng)不再是青鳳的心病,他自己也松了一口氣。
天亮以后,有的人慢慢的收拾東西,有的人還穩(wěn)坐釣魚臺,大部分人都還沒有收拾,有一點節(jié)日后遺癥,那種歡樂的心情還沒有過去,接下來要恢復(fù)常態(tài)的日子,好多人反而不適應(yīng)了,所以遲遲疑疑的收拾著,大家都想吃了晌午飯再走。
玄倪一早問青鳳:“你是還想待半天呢還是現(xiàn)在走了?”
青鳳道:“王美云要做換心手術(shù),我們還是去看看她吧,大家認識一場,不帶她出來玩已經(jīng)是很過分了,要是再不急著趕回去看她,我們自己也有點不好意思呢?”
玄倪道:“那就回去,直接去河澗王府看她,手術(shù)明天就可以做了,你要去呢,還是不去?”
青鳳隨口說:“我去干什么?我又不是太醫(yī),又不是神醫(yī),特別煩那種等待的感覺,又煩又怕?!?br/>
玄倪道:“那就今天去看她,后天再去看她,再過五天再去看她,那就是最后一次了,如果五天好了,那就是好了,大概一個多月以后慢慢康復(fù),要是五天好不了,就沒救了?!?br/>
青鳳正在房間里等著玄倪給她拴禁步壓裙,像這樣的小事兒,實際上她都可以自己做,但玄倪從小服侍她,像個貼身丫頭似的每一樣事情都給她做到,她就形成了一個習(xí)慣,只要與玄倪在一起,就等著玄倪給她做這一切,習(xí)慣成了自然,身邊的人早就習(xí)慣了,他們在一起的時候不去打攪,兩個人早上起來有說有講的,自己給自己收拾,侍從從不上手。
玄倪邊服侍她拴好禁步邊說:“等王美云的事情結(jié)束了,我們就回星舟,大概過不了多久,我們要去上界看一眼,這回是真的帶你去見見世面?!?br/>
青鳳見玄倪現(xiàn)在什么事情都會征求自己的意見了,有事也會和自己說,再也不會自作主張,雖然還是他一個人在那里發(fā)號施令,但是每一次都還會問自己,多多少少還是讓青鳳心里舒服了一點,有一種生活參與感。
青鳳笑問:“上界的人怎么樣?會不會比我們這里的好看一些?”
玄倪笑了一下:“差不多吧,從天靈界開始,人的長相都差不多,其實地靈界就已經(jīng)很好看了,現(xiàn)在是在色界天,你經(jīng)常說的地球是欲界天,色界天的人比欲界聽的人好看許多。
色界天的人都是唯美主義,在做任何事情的時候都要好看,不像欲界天更加崇尚的是人生欲望,欲界天人壽命短一點,實在是因為思慮太重,所以除了三十三天的這幾界都屬于色界天,三十三天屬于非色界天,那里的人很多都已經(jīng)不再在乎色澤,也沒有太多的欲望,都是怎么自在怎么來,所以叫自在天?!?br/>
青鳳點頭:“我也在一些書上看到過這么說,好像又不是,總有點似是而非的,在我的想象中,東華帝君一定是坐著一個牛車,牛的身上有著云朵一樣的旋窩,就像漫畫里畫的那樣,坐著戰(zhàn)國時代那樣的車?!?br/>
玄倪驚訝地看她,失笑,好一會兒才止住笑說:“坐的不是牛車,而是天馬神駿,馬這個東西還是一個很好看的動物,有著龍頭,所以傳說中的小白龍都會變成白馬,很多地方都把馬和鹿當(dāng)成拉車的神獸?!?br/>
青鳳自己有點不好意思,她總覺得玄倪說的都應(yīng)該是對的,這個人天生就有一種很穩(wěn)重的性格,從來不會隨意說話,一是一,二是二,再不肯添油加醋的,這種人毫不夸張,從不修飾語言,表達清楚就是他的意思。
玄倪與青鳳都不想再在山上待下去了,姬光他們卻決定再出去打一次獵,打完了傍晚再回去。
青鳳笑道:“哥哥們也不怕失望,這兩天這林子里都被人攆光了,哪里還有獵物來打。”
姬光不以為然:“千有千份,萬有萬份,你沒聽說過嗎?一棵草必定有一個露水珠,每一個進山打獵的人都能有收獲?!?br/>
青鳳聽了燦爛的笑了起來,都能有收獲嗎?這件事情簡直是在胡扯,上一世弟兄些一起上山打過野兔,明明就看到兔子在雪地里奔跑,一槍就撂倒了,那個兔子長伸四腳的躺在地上,以為其必死無疑,那樣軟趴趴的躺著,等他們跑上去的時候,兔子在地上跳了幾跳就跑了,因為那次的雪下的特別的大,人走起來也很吃力,雖然兔子也是非常不好走了,但是兔子輕巧,又正好是下坡路,一路跑一路滾,硬是讓那只兔子滾著跑掉了,哥幾個坐在雪地里大笑,全部笑出了眼淚。
這件事情青鳳一直記得很清楚,就是因為那天連根兔毛都沒有打到,回來家族里宰了一只羊,宰了幾只雞,好歹把這間打獵的事情給蒙混過去了,青鳳當(dāng)天晚上吃了好幾坨雞肉,還吃了半碗生羊血,那是她第一次吃生羊血,所以記得很清楚。
血生拌佐料吃味道特別好,有點回甜,也完全沒有想象中的可怕,青鳳長大以后一個人可以吃一碗,如果出去外面坐席面,很多婦女都不敢吃,那碗羊血多是青鳳吃了。
青鳳只要出山打獵,就會想起這件事情,總是要忍不住心里笑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