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流城·番府
“大人,一切都是小的罪該萬死,致使大人致此險境,小人真是萬死不辭!”一個人正跪在地上痛哭流涕,那人本就生得白胖,在此番滑稽舉動下,更像個肉球似得來回翻滾。
“好了好了,番員外,這事怪不得你,興許是有人想我死,與你沒什么干系。”坐在他身前的那個華服公子俯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快起來吧?!?br/>
“可是......可是......可是大人你的行徑如此隱秘,連城主都不知道,卻有人知曉你在小人宅中,這......這......小人等會回去便把那些子家丁一個個拾掇起來挨個逼問,看是誰走漏了風聲!”番員外咬著牙,恨恨道。
“這可不成?!比A服男子搖了搖頭,“這樣難免會走漏我的消息,我微服出來游玩,就是想清靜些,我當員外是朋友才單單告訴你的,其他人還是越少知道的越好?!?br/>
那跪在地上的番員外一聽這話,臉忽然漲得通紅,眼中涌出一抹狂喜,他情不自禁地咧開嘴,不由自主地就站了起來:“能得到大人這樣的稱謂......小人真是誠惶誠恐!我聽說此次事件和那天在酒樓上的那幾個人有所聯(lián)系,我......”
那華服男子笑了笑,道:“番員外,這次的事你不用再管了,天君會處理的,你只要切記不要透漏半點出去就好?!蹦欠瑔T外聞言,瞥了一眼站在華服少年身旁的紫衣男子,見后者正帶著有些厭惡的目光看著自己,心里不禁打了個哆嗦,忙道:“好,好,小人絕對不給任何人透露半個字!”
“那就有勞番員外了?!比A府男子道。
番員外聽到這話,雙眼簡直比剛才還要迷離,什么前幾日城主的責罰、老婆又花錢買了玉石蜜蠟、兒子又開始吸彌羅果,一切的一切都被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不,不,這是小人本該做的?!狈瑔T外高興歸高興,可平日里見風使舵慣了的他自然也也不會被這一時的得意所忘了形,“那大人先歇著,有什么盡管吩咐,小人就先行告退了?!闭f罷,便弓著身子,活像一只胖大蝦,從門口退出去后關(guān)上了門。
門被關(guān)上后,過了一會,那華服男子撫了撫自己的眉毛,忽然開口道:“你怎么看?”
站在他一旁的侯天君道:“我覺得,應(yīng)該不是沖大人來的?!?br/>
“哦?怎么說?”
“一來,知曉大人行蹤的人并不多。二來,那位應(yīng)該不會意識到大人對其有所威脅,更不會這么急就動手,畢竟二皇子還在北疆,現(xiàn)在動手似乎有些太早了。三來,那黑衣人功夫不高,如果是清楚大人蹤跡的人多半也應(yīng)知曉我,不應(yīng)該只派出那人前來。所以我猜想,可能來人是為了這番姓員外而來的,并不知道我們也在這里?!?br/>
華服男子點點頭,道:“我也是這么想的。而且,‘游龍羅天’竟然出手救了那個女孩,這件事比一開始我想的,要有意思多了?!彼f著,嘴角微微掀了掀,目光望著門上的白縫,不知在想些什么。
“對了,你說你這次去,殺了幾個人?”華服公子收回目光,拿起茶壺,吹了吹里面冒著熱氣的茶水。
“是的?!焙钐炀卮?,“幾個少丐的人。”
華服男子小口喝了一口那茶水,道:“你那脾性啊,得改改。以后無關(guān)的人少殺,也不要妄動殺念。這種時候我們可不能再過多地樹敵了,尤其像是少丐這樣枝葉錯結(jié)的大網(wǎng),到了打漁的時候,還得靠這樣的網(wǎng)?!?br/>
侯天君點了點頭,也不作聲。華服男子放下茶壺,道:“你先去休息吧?!焙钐炀阃顺隽宋葑?。
那華服男子坐在房間正中央的木椅上,將左腿蹺在右腿之上,右手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響。他面容清秀,甚至帶著一絲稚氣,白皙的脖頸有一小半裸露在衣領(lǐng)之外。
像是即將入睡的少年,眼胥靜謐。
而那里卻又流淌著黝黑的孤獨,被置裝在白色的籠子******員外走進屋內(nèi),一屁股坐到自己的凳子上,大口大口地喝著放涼的茶水,幾口把碗里的茶喝干,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他的手下把門小心地關(guān)住,然后火急火燎地快步走向坐著的番員外:“大人,怎么樣了?”
番員外順了順氣,道:“還好,沒鬧出大事,那位大人看上去并無大礙。只是這事不能就這么了了!雖然大人說我不用再管,可這是在我的府上出的事,一定得給我嚴查!”
“可是如果是那位大人說的......大人你要不然就先不要再管了吧?”
“那可不行?!狈瑔T外道,“那位大人雖然話是這么說,但誰會愿意放著刺殺過自己的人不管,任他逍遙法外?這不是給自己添愁嗎?他啊,之所以不愿意讓我再插手,是怕我引來了其他人的注意,讓別人知道了他在我這。我只要偷偷辦好這事,到時候把那犯人五花一綁,丟在他面前,還愁大人不對我另眼相待?”他自以為通曉了那華服公子的心意,說到得意處,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大人真是英明!”那下人也喜不自勝,“大人準備怎么做呢?”
番員外略一沉吟,走出幾步,頓了頓,然后猛地一拍手,轉(zhuǎn)頭道:“我聽那位大人言辭,似乎此時和之前那酒樓里的酒肉和尚有些干系,你帶人去尋那天在酒樓的那幾個人的蹤跡,對外就稱是捉拿疑犯。這事我交給別人不放心,只消得交給你辦。小心應(yīng)對,不要讓我失望?!?br/>
“是,定然不負大人所托!”那人回答,“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那和尚似乎十分不好對付,我怕......”
“不打緊。”番員外走回下人身旁,手掌比了一個抓人的姿勢,道,“能不能抓到和尚不是要緊事。你只消抓住其中一人,剩下的便好辦了。”
那人恍然。
原來抓賊是假,邀功才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