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磊將信將疑,悄悄的跟了過來。
卻什么也沒發(fā)現(xiàn),反倒是狗蛋看書的速度越來越快了。
在陸磊不知道的時候,溫清竹認真的教著狗蛋帝王之道。
“何為帝王,必須要以天下蒼生為先,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知道嗎?”
狗蛋認真的點頭,一邊聽著溫清竹說話,一邊寫著自己的理解。
大半天過去了,溫清竹站在窗戶邊喝著茶。
望著窗外蕭瑟的天空,當(dāng)年本來是為了福兒準備的課程,沒想到卻是用到了狗蛋的身上。
這樣也好,至少前一世不會在重來了。
二月初,李渡終于回到了京城。
檢查了李渡的腿后,靖遠侯夫婦立刻帶著李渡去了乾元宮告狀。
一到宮里,靖遠侯夫婦立刻跪了下來,失聲痛哭。
靖遠侯夫人更是不顧臉面的嚎哭起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摸著,看著讓姜越有些犯惡心。
“陛下可要為臣婦的孩兒做主啊,他這腿斷了,將來都不可能恢復(fù)如初了,懇請陛下秉公處理,臣婦不求別人,只求陛下以牙還牙!否則臣婦就是舍了這條老命,也要為渡兒討回一個公道??!”
聽完這話,姜越不禁皺眉,看了眼擔(dān)架上面的李渡。
在靖遠侯夫婦進宮前,范榮夫婦已經(jīng)進宮請罪過了。
詳細的情況,和密探那邊送過來的消息基本吻合。
李渡的腿傷是他自己作天作地,不聽從軍醫(yī)的囑咐才導(dǎo)致了今天這樣的后果。
“靖遠侯,你怎么看?”姜越深深的看了眼站在跪在旁邊的李威。
李威拱手,深深的跪伏在地上,面帶悲傷的回道:“老臣相信陛下會秉公處理!”
姜越默了默,這靖遠侯夫婦是執(zhí)意要替李渡討回公道了。
正在這時,外面?zhèn)鱽砹死钯F妃的喊聲:“陛下,臣妾聽聞侄兒出事了?!?br/>
“娘娘,使不得,陛下還在里面辦公呢?!蹦弥鲏m的方公公,帶著兩位公公竭力攔著李貴妃等人。
“放肆!你竟然敢阻攔本宮!”李貴妃早早的得到了消息,掐準這點過來的,自然不會讓自己被攔下來。
方公公也不敢真的攔,李貴妃就是吃準了皇上要看到靖遠侯的面子上,不得不放她進去。
果不其然,里頭的茉兒走到了門口,恭敬的說了句:“貴妃娘娘,陛下有請?!?br/>
方公公這才放人進去了。
李貴妃沒有片刻的停留,立刻沖了進去。
一到殿內(nèi),她立刻撲到了李渡的跟前,心疼無比的望著的他的腿開始嚎啕大哭:“可憐的渡兒啊,你怎么會變成這個樣子!你放心,陛下你一定會給你做主的!”
李渡紅著眼睛,強忍著心頭的悲戚點了點頭。
看見李貴妃過來,靖遠侯夫人轉(zhuǎn)過身來,哭喊著對李貴妃說道:“娘娘,您可是渡兒的親姑姑啊,你一定要為渡兒報仇?。 ?br/>
李貴妃抹了抹眼淚,認真的道:“嫂子放心,陛下一定會秉公處理,本宮也不會讓渡兒吃虧的。”
這邊的姑侄情深終于演完了,李貴妃這才站了起來,走上前了幾步,一臉悲慟的請求道:“陛下,渡兒這個樣子你也看到了,去了幽州那邊,所有人都沒事,怎么只有渡兒出事了呢,請陛下一定要秉公處理?!?br/>
姜越高深莫測的望著李貴妃,悠悠的問了一句:“哦?那貴妃覺得,朕應(yīng)該如何秉公處理呢?”
李貴妃揣測著皇帝的意思,根本沒有松口的跡象。
她心里現(xiàn)在很拿不準姜越到底更傾向于哪邊。
李渡丟失那兩座小城池,這里面的內(nèi)情皇帝到底知不知道?
李貴妃吸了吸鼻子,幽怨的看了眼姜越:“陛下,臣妾只是一介女子,朝堂上面的事情,臣妾哪里知道,但臣妾知道,只有公平公正,才能長遠之計,這不是陛下教給臣妾的道理噩夢?!?br/>
“這話的確是朕教給貴妃的。”姜越滿意的點了點頭,看來他這個貴妃還算聰明。
他轉(zhuǎn)頭看向擔(dān)架上的人:“李渡,你來說說,那個時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渡見終于有自己說話的機會了,自然是顛倒黑白的把范宇和傅烈等人直接貶低了一通。
到了末了,他還隱晦不明的說了句:“陛下,微臣不是不想救百姓,保住陛下的大齊疆土,而是當(dāng)時微臣發(fā)現(xiàn)了壽王的人,實在驚訝,一番猶豫,這才失了先機?!?br/>
“壽王的人?”姜越稍稍認真起來,“你給朕詳細說說?!?br/>
見姜越主動問話,李渡就把寧王教給他的話,一一說了出來。
聽完這話,姜越沉默了。
皇帝沒有開口,其余的人自然也不敢主動問話。
只是這么一等,就是半個時辰,跪著的靖遠侯夫人差點撐不住了。
反倒是茉莉提醒了皇帝時辰,皇帝這才讓眾人退下。
靖遠侯夫人不甘心,還想說什么,被李威和李貴妃聯(lián)合拉住了。
這天晚上,茉莉過來冷宮這邊,繪聲繪色的把白天的事情給溫清竹講述了一遍。
聽完茉莉的話,溫清竹認認真真的思索了一番。
姜越什么也沒說,之前范榮主動進宮請罪,證明他還是更加老道的。
溫清竹回過神來,又問了一句:“今晚陛下去了哪里?是歇息在了乾元宮,還是別的娘娘那里?”
“陛下去了慧妃娘娘那里?!?br/>
溫清竹嘴角慢慢的勾起一抹笑來:“李貴妃怕是要氣死了,看來寧王教給李渡的那些話氣到了反作用?!?br/>
茉莉不太明白:“什么意思?”妙筆閣
溫清竹伸出手指,沾了沾茶水,在桌面比畫了三個圓圈:“現(xiàn)在后宮之中,基本算是三足鼎立,李貴妃位分最高,李家手里又掌著兵權(quán),自從成太妃去世,他們的風(fēng)頭更是如日中天?!?br/>
“但婉嬪最近不是很受寵嗎?”茉莉跟在皇帝身邊伺候久了,也開始明白了這些朝廷爭斗。
溫清竹擺擺手,抹去了代表婉嬪圓圈的一半:“云家家世太差,要不是婉嬪自己有手段,楚王足夠隱忍,上次云峰兩次犯錯被判流放,還算是拖了他們的后腿,他們現(xiàn)在不能和李貴妃正面硬剛?!?br/>
茉莉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那奴婢知道了,慧妃的劣勢更加明顯,她沒有兒子,衛(wèi)家日漸式微更是給不了她太大的助力,所以今天李家的人聯(lián)合起來逼迫陛下,陛下去了慧妃那,是給慧妃撐腰去了?!?br/>
溫清竹點頭:“這么說也對,也不算是給慧妃撐腰,只是皇帝很討厭李家人囂張跋扈,算計逼迫,他這個人最喜歡把一切掌握在自己手里,你真要算計他,必須順著他的性子去,否則一旦露出馬腳,你可就死定了?!?br/>
聽到這話,茉莉驚得出了一身冷汗。
溫清竹握著茉莉的手,安慰她道:“不過你也別太害怕,我現(xiàn)在也不需要你做什么,只要幫我關(guān)注著朝堂的消息就好?!?br/>
到了三月初,春暖花開。
李家上下卻是一片陰氣沉沉,李渡傷了腿,脾氣越發(fā)的暴躁起來,本性也就慢慢的顯露。
牙行送到李家的漂亮丫頭越來越多,送出來的尸體也越來越多。
溫清竹寫了一封信去詢問了一下洛蟬的情況。
教養(yǎng)嬤嬤表示洛蟬已經(jīng)脫胎換骨了。
這位嬤嬤是跟在成太妃身邊的老人,溫清竹很信任她。
在得知了李渡在三月初十這天會去奉國寺一趟,溫清竹立刻派人把洛蟬護送回京。
現(xiàn)在這個時候,也是機會了。
喬裝出宮后,溫清竹直接去了凌云山下的別院。
到了院子里,背對著她的一個淺紫色身影緩緩的轉(zhuǎn)過來。
一頭烏黑如瀑的長發(fā),盤了一個江南那邊流行的垂掛髻,陪著一套鑲嵌著玉石的頭面。
遠山黛眉,翦水秋瞳,玲瓏瓊鼻,點朱櫻唇,略施粉黛,清淺的一笑,嫵媚動人,撩撥人心。
洛蟬車身施禮,溫清竹仔細的打量著,竟然挑不出一點毛病。
溫清竹走了過去,點了點頭:“從今天起,你就是從陵城來京城,投奔親戚的洛蟬,知道嗎?”
洛蟬微微頷首,聲音溫柔地如同水做的一般:“奴知道了?!?br/>
三月初十這天一早。
溫清竹早早等在了半山腰上,她易容成普通的香客,混跡在人群之中。
自從瘟疫之后,奉國寺的香火越發(fā)的鼎盛。
到了山腳下,溫清竹遠遠的看見一個裊娜的身影出現(xiàn)了。
她即使帶著面紗,只是一舉一動,渾身自帶一股柔媚姿態(tài)。
不少有點眼力的男人都忍不住的朝著洛蟬看過去。
和姜遠成不同的是,溫清竹更傾向于把洛蟬打造成嫵媚和清純兼具的女子。
這世上的男人,得不到的永遠都是最好的。
走了不到一刻鐘,洛蟬周圍若有若無的聚集了好幾個人。
他們走走停停,看起來像是隨意而動,其實是跟著洛蟬的步子在走。
見到這一幕,溫清竹忍不住的贊嘆。
洛蟬其實更適合打造成尤物,但她覺得,自己可以給洛蟬另一條路來選擇。
走著走著,忽然刮起了一陣風(fēng)。
春天里還在涼意的微風(fēng),掀起了洛蟬冪蘺的一角。
站在洛蟬身旁的兩個男子直接呆住了,甚至都忘記收回了視線。
洛蟬沉著心繼續(xù)往前走,她知道溫清竹是在給她選擇的機會。
終于到了半山腰,洛蟬忽然停下來。
她看了眼溫清竹坐著的涼亭。
溫清竹微微一笑,正準備起身的時候,忽然看見洛蟬的身后有個人橫沖直撞了過來。
洛蟬閃避不及,洛蟬的另一邊卻突然出現(xiàn)一個人,把洛蟬往身邊一拉,避開了橫沖直撞的那個人。
落差驚魂未定,拉著她的人已經(jīng)松開了手。
溫清竹微微瞇眼,那個救了洛蟬的人十分眼熟。
她甚至能肯定那個人也是易容了的。
“抱歉,在下唐突了?!?br/>
那個人一開口,溫清竹的臉色就變了變。
這是追風(fēng)的聲音,哪怕他可以改變了嗓音,但她溫清竹又怎么會忘記這個聲音。
沒過多久,吳善居然走了過來。
本來要過去的溫清竹選擇暫時看看。
只是她冷靜下來,追風(fēng)忽然看了過來。
溫清竹屏住呼吸,心里緊張起來,難道追風(fēng)發(fā)現(xiàn)自己了?
很快,追風(fēng)走了過來。
他停在了涼亭之外,恭敬的詢問道:“這位姑娘,在下看姑娘已經(jīng)休息了半個時辰,在下的主子和那位姑娘有話要談,可否讓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