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長得這么美,相信大小姐一定也會很美的?!睏钐倚χ吡诉^來。
“你就是楊桃?”孟清一打量著楊桃,楊桃微微有些拘謹,但還是笑瞇瞇的任由孟清一瞧。
她弟弟楊路告訴她,東家喜歡性子活潑機靈的丫鬟呢。
不錯,孟清一心里給她打了高分,她取出了一袋銀錢交到楊桃的手上,道:“這幾天我不能出門,等過一陣,你隨我去鎮(zhèn)守那里把契約簽了?!?br/>
足足十兩銀子,楊桃拿到手里沉甸甸的。鎮(zhèn)上那些大戶買個模樣周正的丫鬟也不過五六兩,小姐卻給了她這么高的價,日后必定是要做牛做馬也要報答了。
“謝謝大小姐?!睏钐揖o緊的攥著這十兩銀子,聲音激動的有些顫抖。
“以后每月的工錢我給你五百文,你看可以嗎?”孟清一與她商議道:“還有這里是鄉(xiāng)下,不興那城里大戶人家小姐夫人的叫法,以后你就喚名字吧。”
弟弟說東家是個大方體面人兒,果然不差。楊桃使勁點頭,道我去打些溫水來給東家擦把臉。
孟清一聽她跟著楊路喚她東家,也欣然接受。這即便是在現代,面對著自己的老板,直呼姓名,總是有些別扭嘛。
楊桃絞了帕子,孟清一把頭上蒙的衣裳解了下來,問你不怕?
楊桃笑著搖搖頭,這有什么可怕,在窮苦人的眼中,餓肚子挨凍,才是最可怕的。
“我來……”
一直在邊上默然看著的許淮書,起身拿過帕子給孟清一凈了臉。
我又不是斷了胳膊傷了手,自己能洗臉……孟清一心道,但許淮書這樣緊張她,還是讓人挺高興的。
“你先出去吧,我……要洗澡。你跟財旺和桂花他們說我沒事兒?!泵锨逡幌胍匆幌丛?,然后再抹一層面脂。
“我給你燒水。”許淮書說著就出去了。
“我姐怎么樣了?”孟財旺跟在他后面不停的問。
“說要洗澡?!痹S淮書提著水桶去井邊。
“哦,那我去抱柴!”孟財旺還是擔心,又問:“姐姐有沒有說,洗完澡就好了嗎?”
許淮書不應他,只低頭燒水。
孟清一在屋子里頭好幾天,沒有出來。期間怕嚇著桂花,便讓她與楊芳一起睡了。只有楊桃進進出出的為她送飯,搽抹面脂。
許淮書跟柳先生又告了幾日假,守在孟清一的門口,每次她需要洗臉了,他就進去給她洗。
孟清一好幾次說不用,但他很執(zhí)拗,偏要洗。他心里懷著愧疚,只想做點什么來彌補。
磚窯那邊,墨家老頭和賬房的兩個人聽聞孟清一出了事,都來探望。
孟清一隔著門窗,囑咐他們在磚窯附近用自家的磚搭建一排平房,一間可做賬房,一間用作墨老先生與那些商戶交談之處,另外的可以作為水房和窯匠們中午歇息用餐之處。
孟清一還給這排房子起名為,辦公室。
另外,她又囑咐墨老先生,再從別的地方找些窯匠來。
墨老頭聽她的聲音洪亮,也不像是害了病,便放了心,回去安排招工、搭建辦公室去了。
賬房每日來匯報進出款項,孟清一從窗戶縫里瞧見那裝在麻袋里的銀子,揉了揉腦袋,囑咐他去鎮(zhèn)上的錢莊將它們兌換成銀票。
蹲在地上嗑瓜子的沈二小姐,瞅著那整整半麻袋銀子,嘖嘖稱奇,怪不得這孟槐花那日那副德行。銀子用麻袋裝,可真是財大氣粗啊。
誰能料到這這個偏僻的小山村里頭,有人正在悶聲的發(fā)著大財呢。不過對于錢財,沈二小姐向來不缺,也沒有興趣。
“沈小姐,給您添點茶?!睏钐叶酥鵁崴畨剡^來。
“唔,添點吧。不過你別給我你家的茶,難喝死了!只要熱水就成了。有蜂蜜嗎?給我拿點過來。”沈二小姐隔一日準時來守著,她就想看看這人褪了皮之后是什么樣子的。
楊桃笑著給她倒了熱水,就走了,才不給她添什么蜂蜜呢。
“喂,孟槐花,我要喝蜂蜜!”沈二小姐透過窗戶跟孟清一不滿的叫道。
“給她給她!”孟清一無奈的說道,算是對這個同為炮灰配角的姑娘的一點同情吧。
孟桂花邁開小短腿跑去廚房,拿來了蜂蜜。
“還是你這小孩兒懂事,長得也好看,喂!你這小村姑長的怎么這么好看!”沈二小姐想要捏桂花精致的小臉,被桂花躲了過去。
孟清一真沒想到,沈二小姐是個話癆,是個閑的發(fā)慌無所事事的話癆。
孟桂花在她杯子里舀了一勺蜂蜜。
沈二小姐心滿意足的喝了下去。
“咦?這是……屬么?”沈二小姐感覺嘴里有個小小的東西,好像還在動。
“啊呸!”吐了出來。
“??!??!”
“螞蟻!”沈二小姐殺豬似的尖叫著跳了起來。
孟桂花一溜煙跑了,跑到許淮書的背后。
許淮書面無表情,誰也不看,就守在孟清一的門口。沈二小姐氣的跺腳,但她對這個許淮書有一種懼怕感,不敢近前。
“孟槐花,你們一家都討厭!”沈二小姐朝著窗戶吼道。
“嗯,討厭,那你還來?”孟清一泡在浴桶里,悠悠的說道。
外面沒了動靜,孟清一又悠悠的嘆了口氣,桌上的面脂,快用完了……
可她身上的黑皮越來越黑……
楊桃給她添了一勺熱水,一墻之隔的壁爐燒得很旺,孟清一昏昏欲睡。
她是被楊桃叫醒的。
“東家!東家!”楊桃的聲音在顫抖。
孟清一身上的黑皮鼓了起來,不再光滑,跟樹皮一樣,卻是挺駭人的。
“你先出去吧?!泵锨逡灰膊幌胱约哼@么恐怖丑陋的樣子被人看到。
楊桃站著不動。
“出去!”孟清一聲音變大。
一直守在門外的許淮書猛地闖進了屋子。
“你不要害怕!”許淮書聽出了孟清一故作兇狠的語氣中隱藏的恐懼。
“你出去吧?!彼麑钐艺f,他找來了一塊潔白的床單,將孟清一身子蒙住,然后把她抱出了木桶,放在床上。
“我這樣子太惡心了,”孟清一裹著床單將身子轉向墻的一邊,跟他說:“你轉過身去,不要看我?!?br/>
孟清一的目光掃過自己的雙手,差點吐了,恐怖又惡心。
她欲哭無淚。自己變成了個怪物史萊克!
許淮書不動,反而上前扯開了床單,露出了她的脊背,他坐在床上,雙手有些顫抖。
好半晌,他伸手去觸碰她脖子上那些恐怖又惡心的樹皮一樣隆起的肌皮。
孟清一心里復雜的很,這孩子太令她感動了,這么惡心的東西,她都不想碰,他卻不嫌棄她。
許淮書的眼神突然一亮,破了的黑皮下面,露出的竟是潔白如同嬰兒一般的肌膚!
“你在做什么啊?”
孟清一躺那半天,對這毫無感覺,納悶的問道。她這個恐怖的樣子,有啥好看的,他還不快出去。
“你疼不疼?”許淮書趕緊停了下來,問道。
“疼什么?不疼啊。”孟清一疑惑的說道。
許淮書眼睛一下子亮了,去扯她的床單。
“喂!夠了啊,你別扯我床單了,男女授受不親知道嗎,雖然我是你的……姐姐,可也不能再扯了啊。”孟清一悶聲道。
許淮書聞言停了手,瞧著她黑皮蛻下,露出瑩白如玉的背,耳尖微微紅,道:“我讓楊桃進來與你說?!?br/>
說完,逃也是的跑了。
楊桃進來的時候是一臉的驚喜,把孟清一給整蒙了。
直到半個時辰過去后,孟清一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渾身抖了三抖,有種熱淚盈眶的感覺。原來她不用當怪物了。
“這不是大版的桂花嗎!”
除了眉毛淡了些,頭發(fā)稀了些,別的,都太他喵的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