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穆姚醒來的時候,眼前一片白茫茫的,鼻子還能聞到消毒藥水的味道,他明白自己是在醫(yī)院。
周圍很安靜,偶爾能聽見門外人走來走去的聲音。他讓病房的智能電腦報時:下午四點半,星期二。
他想想不對,怎么一轉(zhuǎn)眼就星期二了?自己又怎么會在醫(yī)院?最后的記憶,就是被S/M捆綁癖好的腹黑男吊起來用語言進行精神攻擊,后來就被系統(tǒng)提示強制下線,只是不是因為被末曦虐待,而是因為感冒發(fā)燒了。
他看著天花板,雖然一開始有做好被揍一頓的心理準備,但被吊起來的時候,他的自尊心嚴重受到了打擊,還有一種完全沒辦法反抗的屈辱感。
他對末曦又恨又怕,不是因為末曦打了他,而是因為他說的那些話,以及殘忍的手段。
你這么容易認真,可知道沒多少人會像你這樣?
可知道這是一個圈套?
可知道接下來整個游戲規(guī)則……就是耍你?
你就是我們的玩具……
雖然嘴上逞強不懂就不在乎,但現(xiàn)在一個人的時候,胡思亂想著,總覺得心酸。
他的那個“我們”,柳穆姚猜得出來可能是誰。
他在游戲里總共不就遇到了那么幾個人……
清歌,青柳,末曦,一個個看上去都像是人中龍鳳,他也隱隱知道他們?nèi)齻€應(yīng)該都互相認識,所以,爛好人說的真人NPC,他還真是幸運地遇上了。
腹黑男末曦也說過,他是因為運氣太好才太倒霉,大概說的就是遇上了他們吧……
對他好的他就愿意相信,既然相信他就不去猜測。
柳穆姚握了握拳頭,手心沒有疼痛的感覺,游戲里受傷,當然不會帶到現(xiàn)實中。只是他還記得清歌在他手上涂的那厚厚一層藥膏,這是關(guān)心么?還是他真的會錯了意?
清歌反復(fù)的態(tài)度讓他不敢去相信,卻又不想把清歌往利用他的方向去想。世界是很大的,這個國家也很大,要在人海茫茫中相遇,是一種緣分,即使只是擦肩而過。他跟他們,想想也不可能是一個世界的人,再相遇的可能性,幾乎為零,除非他回游戲。
一想到上游戲,他就不自覺得頭疼,身體還微微地有些顫抖。抓緊了醫(yī)院的被子,把它蓋到鼻子上用消毒藥水的味道讓自己鎮(zhèn)定些,柳穆姚斂下眼睛,覺得自己真的是很沒出息……
就是因為沒出息,不求上進,才渾渾噩噩的,任務(wù)讓往哪兒就去哪兒,也不知道多練練級就往前沖,所以小凱才會受傷,所以才會被那個戀子成瘋的S/M腹黑男這樣這樣那樣那樣,所以現(xiàn)在才會更覺得自己沒用……真是因果循環(huán)……
況且他怎么可能再像沒事一樣繼續(xù)上線,經(jīng)過這件事,末曦暫且不提,他不能想象見到清歌和青柳時的情景。心里面不想把末曦講的話當真,但那個梗一旦在了,就沒那么容易去掉了。
他不敢上游戲,但是又舍不得那一群真心對他好的人們。
特別是小凱。
末曦這么疼小凱,那小凱肯定不會只是一段程序數(shù)據(jù),如果末曦是真人的話,小凱可能就是他現(xiàn)實生活中的兒子。
他還是個孩子,在游戲里受傷了,很可能對精神產(chǎn)生影響,電視上不經(jīng)常有這種例子嗎?少年A入游戲太深,在游戲里被打斷雙腿,并且游戲規(guī)定不能恢復(fù),導(dǎo)致現(xiàn)實生活中也以為自己腿斷了,一直不肯站起來走路,接受了半年心理輔導(dǎo)才稍微緩解;再例如少女B在游戲里被人Q/J,便在現(xiàn)實生活中也不愿意與異性有任何肢體接觸,最終將自己隔離起來了……
或許他現(xiàn)在太閑,想得太多了,但柳穆姚總控制不住自己亂想。
開門聲響起,柳穆姚往門口一看,是鄭顥芢。
“你醒啦,怎么醒了不打電話給我?”見柳穆姚疑惑地看著他,鄭顥芢用嘴努努,示意他看旁邊,“電話啊電話,我特地留給你的,你自己的怎么不記得充電???”
電話?他往右邊一看,果然是一個手機,他記得這個款式,是鄭顥芢前不久才買的。
“是你送我進醫(yī)院的?”
“當然,不然你還以為是誰?”鄭顥芢走到柳穆姚床邊坐下,拉開了他捂到下巴的被子,“蓋那么上干嘛?那醫(yī)生不許我給你開空調(diào),房間這么熱,你也不怕捂得慌?!?br/>
也不是很熱,柳穆姚心想,只是爛好人自己怕熱罷了。
“替我給公司請過假了么?”
鄭顥芢笑瞇瞇地看著他:“當然,我多聰明,送你進醫(yī)院的時候就給你老板打了電話,放心,他跟我還有點交情,不會炒你魷魚的!~”
生病住院請假有什么見不得人的嗎?怎么可能因為這個就被炒魷魚……
“對了,你怎么會突然發(fā)燒???”鄭顥芢問他,“要不是我昨天早上來找你,你可能發(fā)燒發(fā)到八十度能泡面了!”
好冷……人怎么可能發(fā)燒發(fā)到八十度……
柳穆姚想了一下,游戲艙里有恒溫設(shè)置,不太可能是在玩游戲的時候著的涼。那就是爛好人在的時候沖冷水澡的原因?也有可能是沖完澡因為心煩,沒擦干就躺著睡覺的原因?
怎么想,罪魁禍首都只有可能面前這個一臉無辜問原因的爛人了。他會大早上就到柳穆姚家,估計也是因為昨天兩人鬧矛盾了來緩解柳穆姚的情緒來的。柳穆姚突然不想跟他說話了,又想起了一件讓人窩火的事。
老話說,交朋友也是一種人品問題,難道是他人品太差才總是遇人不淑?
鄭顥芢給柳穆姚叫了醫(yī)生,醫(yī)生過來測過體溫檢查過一切正常后,吩咐了兩句就離開了。
他拍拍柳穆姚的肩膀,討好地問他:“怎么樣,這醫(yī)生長的還不錯吧?我特地去挑的,還是兄弟了解你吧,長得丑了就怕你不喜歡?!?br/>
醫(yī)生又不是牛郎,居然還去挑了……柳穆姚聽他說著都覺得丟臉,更不想理他了,任他在耳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很難想象這是外面被預(yù)備冰山酷男的大眾偶像。
明明就發(fā)生了那樣的事,現(xiàn)在居然還可以這樣跟他毫無芥蒂地單獨呆在一起,大明星果然就是不一樣,見過大世面,他們這點小吵小鬧的根本不放在眼里。
鄭顥芢一個人說著似乎終于覺得沒意思了,柳穆姚不給反應(yīng),他就沒有成就感,干脆爬上床跟柳穆姚躺一起,兩只皮鞋被踢得東一只西一只,無視柳穆姚的抵抗,把人摟在了懷里。
柳穆姚猛地就推了他一下,想隔開兩人的距離,卻把自己推到了床底下,輸液的線脫開,他的血不斷地往外冒。鄭顥芢心急地拿旁邊的紙巾給他按住止血,又想叫醫(yī)生過來給他重新掛上,卻被柳穆姚制止了。
“不掛了不掛了!”
“可是你流血了……而且水還沒掛完……”
柳穆姚一臉厭煩:“說不掛了就不掛!我已經(jīng)好了!血也會自己止住的!”
鄭顥芢被他突然而來的脾氣嚇了一跳,回過神來把人拉上床,安安分分地坐在一邊,語氣可憐地問他:“穆姚你怎么了?”
他柳穆姚能怎么了,心煩唄。為什么心煩?男人唄。
“我沒事,對不起,我累了,你讓我睡會兒吧?!?br/>
“那我在這里陪你,你睡吧。”
“不用,你最近很閑嗎?你男朋友沒找你?”
“男朋友哪有兄弟重要?不過最近我把公司的事情托給堂弟了,確實沒什么事情?!?br/>
看來他是不會走了。
以前柳穆姚想盡辦法希望讓爛好人能在他身邊多陪陪他,現(xiàn)在卻甚至不想跟他同處一個房間,似乎看著他的臉,下一秒就可能心痛而死。
柳穆姚背對著鄭顥芢,又把被子拉到了脖子上。鄭顥芢想幫他拉下來點,但他死拉著被沿不放,最后鄭顥芢嘆了口氣放開了手,也不再勉強他。
“咚咚咚?!边@時門外傳來敲門聲。
柳穆姚應(yīng)了聲:“請進?!?br/>
門慢慢地打開,柳穆姚向門口方向張望了片刻,沒有看到一個人。又說了句“請進”,等了一會兒,一個小腦袋才從門邊上探了進來。
是一個長相可愛的小男孩,穿著一身銀白色小西裝,又正經(jīng)又可愛。
“木木木木!放開我!死大頭鬼!你放開我!”小孩被一個黑衣人抱著,使勁掙扎著要到柳穆姚那邊去。
黑衣人被他抓得腦袋左躲右閃:“小少爺,你小心點,老爺說了不讓你跑!”
“你放屁!父親才沒工夫管我呢!”小孩不依不饒,爪子在黑衣人身上胡亂抓著,掰著黑衣人的手指想讓他放開自己。
柳穆姚被這一幕弄得一愣一愣的,什么情況?
小孩嘴里不斷叫著木木,哭得淅瀝嘩啦,柳穆姚看他長得眼熟,又叫著只有游戲里那個小孩才叫的名字……
“小凱?”他試著喚了一聲。
那小孩馬上就不出聲了,看著他嘴巴癟了又癟,終于帶著哭腔“嗯!”了一聲。
作者有話要說:本文7月27,也就是本周三入V,慣例是當天更三章,希望大家能繼續(xù)支持,謝謝,鞠躬~~
另外,上一章補了清歌和末曦的對話,本來是要放到這章湊字數(shù)的,不過怎么看怎么別扭,我還是放棄了……因為對理解情節(jié)還是挺有影響的,還是看看比較好~因為大家的支持,讓我覺得有些羞愧,現(xiàn)在正在把文章錯別字什么的都修改過來,至少能看得清爽些
請大家期待吧!木木和可愛的孩子們的熱鬧生活,以及后來渣攻們漫長的求愛生涯,呼呼,不知道為什么,想到這個我就好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