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班,賀雪終于見到了沈毓舟。
沈毓舟正在電腦前忙活,聽到賀雪打招呼,把轉(zhuǎn)椅一轉(zhuǎn),抬眼看著賀雪說:“昨天表現(xiàn)不錯,我這收拾得挺干凈的。笑笑給你的資料你看了多少了?”
賀雪:“看了一半了。”
沈毓舟:“笑笑給你的都是已經(jīng)翻譯好的資料,我這還有最新出來的,你慢慢看,順便翻譯出來留著以后用?!?br/>
賀雪:“好的,您發(fā)我郵箱吧?!?br/>
沈毓舟:“我就比你大幾歲,我們平輩稱呼就好,你郵箱多少?”
賀雪笑了笑,把郵箱給了沈毓舟后,就回自己的位子去查看郵件了。
之后大半個月,賀雪都沒有真正開始干活,而是被沈毓舟指派著翻譯各種資料。這些資料大多是客戶的產(chǎn)品說明書,而且這些客戶都是不同行業(yè)的,每個行業(yè)都有自己的專業(yè)詞匯,用英漢詞典都查不到,還有很多縮寫連網(wǎng)上都查不到。
賀雪被搞得焦頭爛額,對沈毓舟的不滿自然而然就多了起來,她也不會掩蓋心思,很容易就被沈毓舟看了出來。
這天中午的吃飯的時候,沈毓舟就把賀雪留了下來:“你們先去吃飯,我們這還有活沒干完。”
整個辦公室很快就空了下來。
“師父,我的翻譯有什么問題嗎?還有,師父,辦公室不讓抽煙。”賀雪看著沈毓舟點了根煙,一邊抽一邊看她發(fā)過來的翻譯資料。
“跟原文的意思差了十萬八千里,你真的懂里面的意思嗎?”沈毓舟沒有理她后半句話,鼠標(biāo)隨意翻著文檔。
“有好多專業(yè)詞匯都查不到,偏偏說明書里面這些詞匯出現(xiàn)頻率特別高,根據(jù)上下文也猜不出來?!辟R雪有點不高興。
沈毓舟點了點煙灰,坐在椅子上轉(zhuǎn)向賀雪,另一只手隨意扯了扯襯衫的領(lǐng)口,一邊說:“既然不會,那你怎么不問問別人,開口很難嗎?”
賀雪站在隔間門口,一下子被問住了,她隱約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卻嘴硬說:“我,我怕打擾別人?!?br/>
沈毓舟:“別人也就算了,我是你師父,你有問題難道不能問問我,什么都藏在心里是不會有進(jìn)步的,這些資料就算你翻譯再多,不懂里面的意思等于是在做白工,你拿了公司半個月的工資,卻什么長進(jìn)都沒有,這不僅是在浪費公司的資源,也在浪費你自己的時間。”
賀雪低著頭:“對不起?!?br/>
“好了,我們吃飯去吧,你畢竟是新人,新人犯錯是正常的,知錯能改就行了。”說著沈毓舟從椅子上站起來,伸手摸了摸賀雪的頭,順勢將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摟著她一邊走一邊說:“以后有問題一定要跟師父說,我是你師父,我有責(zé)任指導(dǎo)你,你也別不好意思,在公司我們就是綁在一起的,你犯了錯還不是得我這個做師傅的擔(dān)著。中午咱也別去食堂吃了,出去吃,我請客?!?br/>
“謝謝師父?!辟R雪作為一個從小到大的優(yōu)等生,除了賀母,還從來沒被人這么批評過,雖然沈毓舟說的話并不重,卻對賀雪造成了足夠的打擊。賀母雖然罵得比沈毓舟還厲害,但畢竟是親媽,和上司的批評是不能比的。
賀雪總以為自己的名牌大學(xué)的畢業(yè)生,工作還不是駕輕就熟,沒想到才半個月就挨批,雖然后面沈毓舟又說了不少安撫的話,但賀雪心氣兒還是被打壓不少,對沈毓舟也更加恭敬疏離了一些。
好在賀雪是能聽話的,以后翻譯遇到什么問題都會主動去問沈毓舟,而沈毓舟也非常耐心細(xì)致地一一作答,教得非常盡心。
剛剛踏入社會的賀雪不知道遇到這樣的師父有多難得,心里還對沈毓舟的嚴(yán)厲有些發(fā)怵,她也不是埋怨沈毓舟,就是面子上有些下不來。
但是在機關(guān)工作了一輩子的賀父卻還是有些閱歷的,他經(jīng)常打電話關(guān)心女兒的工作生活,賀雪是個乖寶寶,有什么說什么,打了幾次電話之后,賀父就知道了沈毓舟這個師父,也明白沈毓舟是真的在拉拔自家女兒。
“小雪啊,你這個師父是個好人,她說你是為你好,真到了外面還真沒幾個領(lǐng)導(dǎo)愿意花心思教育別人,而且她什么都肯教你,比那些藏著掖著的人強多了,聽說她還請你吃飯,你也別拘著,下班也請她吃頓飯,好好表示下感謝?!辟R父又在電話里耐心教導(dǎo)女兒,可惜女兒被保護得太好,還沒適應(yīng)成年人的交際。
“這,這不太好吧?!辟R雪大學(xué)的時候也請同學(xué)室友吃過飯,當(dāng)時覺得沒什么別扭的,可沈毓舟在她心里就是師父,是上司,請上司吃飯就是有點虛:“要是她不答應(yīng)怎么辦吶?”
“她哪有不答應(yīng)的,她肯花心思教你,難道還能不給你面子吃頓飯?”賀父笑了,繼續(xù)說:“再說,她教了你這么多,難道你不該表示下感謝,她去不去是她的事,你自己得表示一下自己的態(tài)度。”
賀雪被父親的最后一句話說動了,自己確實該感謝師父,不能因為怕丟面子就不謝謝人家。但是她又過不了自己心里的坎,就是覺得有點別扭,每次看著沈毓舟那張嚴(yán)肅的俊臉,到底是沒能開得了口。
這天周五快下班的時候,賀雪將手上翻譯的資料交給沈毓舟。
沈毓舟收了卻沒看,而是說:“你已經(jīng)對我們組的客戶和工作有了了解了,我給你一個產(chǎn)品,你研究一下,下周把它的原理畫個流程圖給我?!?br/>
“好的?!辟R雪忍不住笑了笑,終于擺脫了翻譯的噩夢了。
沈毓舟正好轉(zhuǎn)過來,看到賀雪臉上的小酒窩,也勾了勾嘴角,調(diào)侃道:“不翻譯東西了就這么高興,看來我這個師父把你摧殘得不輕啊。”
賀雪趕忙說:“沒有沒有,師父對我很好?!闭~窮的時候,伴隨著沈毓舟一聲大叫,“??!”
賀雪只覺眼睛一花,面前的沈毓舟就不見了!
而這時隔壁隔間的宅男叫起來:“啊,我的鍵盤,沈毓舟,你發(fā)什么神經(jīng)突然跳進(jìn)來!”
“有老鼠!”沈毓舟蹲在宅男的辦公桌上喊。
宅男正在擦桌子上被碰翻的咖啡杯,一邊說:“別瞎說,哪來的老鼠。”誰知他一抬頭就看到一個毛茸茸的尾巴靠近自己,幾乎都要碰到自己鼻尖了。
這個身高178,帶著金絲框眼鏡的社會精英立刻控制不住地一聲尖叫,往后退了一大步。
賀雪胳膊架在隔間板上面,人站在沈毓舟的隔間里面,手里拿著個紙巾伸到了宅男的隔間里面——紙巾里包著一只肥肥的老鼠。
宅男和沈毓舟同時縮到了隔間的另一邊,像看恐龍一樣看著對面那個露了半個肩膀的嬌俏少女:“你,你是故意嚇我的吧?”
賀雪尷尬地說:“哪有,我只是想告訴你們,這個老鼠是死的?!?br/>
“快扔了它!”沈毓舟捂著鼻子吼道。
他們這一鬧,辦公室其他人也紛紛站起來圍觀。
笑笑尖叫著:“啊,真的有老鼠,我放了那么多零食在抽屜里呢。”說著開始翻著自己的抽屜,其他人聽她這么一說,也連忙翻箱倒柜起來。
見賀雪要把老鼠扔到自己隔間的垃圾桶里,沈毓舟連忙叫道:“快把它扔到廁所里去,你也要好好洗手,多洗幾遍。”
賀雪抽了抽嘴角,拿著死老鼠往廁所走去,走到?jīng)]人的地方終于忍不住大笑起來,原來師父看起來那么酷的人居然怕老鼠,原來隔壁一本正經(jīng)的宅男也怕老鼠,哈哈哈!
處理好老鼠,仔細(xì)洗了幾遍手,賀雪回到隔間的時候,就見辦公室一大半的人都在整理東西,沈毓舟也難得卷起了袖子,把自己抽屜的東西往外拿。
賀雪看著沈毓舟拿鑰匙開了抽屜的鎖,戴著手套掃出一堆零件,零件里面星星點點的全是餅干渣子,簡直不忍直視,覺得師父的抽屜比老鼠可怕多了。
可莫名其妙的,賀雪又覺得這樣的沈毓舟也有幾分可愛呢,比平時一本正經(jīng)地訓(xùn)自己的樣子好玩多了。
很快辦公室其他人都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下班去了,聽他們聊天的樣子,明天還要買點粘鼠板放辦公室才安心。
沈毓舟的東西太多,平時又不注意收拾,還總是亂吃亂放零食,還有好一陣收拾的呢,賀雪便留下來跟她一起收拾。
沈毓舟是被老鼠給弄怕了,邊邊角角地全都要用抹布沾上消毒水擦一遍。
賀雪一邊擦一遍忍不住吐槽她:“師父,我平時怎么沒看出來你這么潔癖呢?”
沈毓舟爭辯:“我東西都是干凈的,只是放得比較亂而已。老鼠太臟了,身上帶多少細(xì)菌哪,肯定要洗干凈的。”
賀雪反駁:“那老鼠怎么出現(xiàn)在你抽屜里的,光那些餅干渣子就不知多少細(xì)菌呢,比老鼠臟多了?!?br/>
“不可能,餅干不是用來吃的?碎成渣子也是可以吃的,哪來的細(xì)菌?”
賀雪對沈毓舟詭異的潔癖觀理解不能,兩人就到底是老鼠臟還是餅干渣子臟展開了激烈的辯論。
最后竟然是沈毓舟敗下陣來,“咱能別說這么惡心的話題么,我不想再說老鼠了,這一頁翻掉。咦,這個零件我找了很久了,居然在這里?!?br/>
“這是什么零件?”賀雪湊過來看。
“這是前年b公司生產(chǎn)的專屬修理儀器上的零件……”
夜幕降臨,兩人一邊收拾一邊教學(xué),不知不覺時間就過去了,沈毓舟的隔間也大變樣了。
“總算像個樣子了?!鄙蜇怪凵炝松旄觳病?br/>
“還不知道能保持多久呢?!辟R雪忍不住吐槽,不知不覺她已經(jīng)不怕沈毓舟了。
沈毓舟嘿了一聲,拍了一下賀雪的腦袋:“小樣兒,給師父幫了點忙就翹尾巴了?。俊?br/>
賀雪連忙甩頭,跺腳大叫:“師父你還沒洗手呢,好臟啊。”
沈毓舟連忙舉起手,“好好好,咱趕緊洗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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