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國某沿海次郡,一個不知名的小城,一座英屬時期的城保式建筑高高地筑立在城北,顯得格外威武。
當(dāng)?shù)厝斯苓@城堡叫“白金漢宮”,不光因為它長得到是和英國的王宮有那么一丁點的相似,更是因為這里住著一位在他們看來,像是王子的青年。沒有人知道他的名字,所以那些人偷偷地稱他為“王子”,口口相傳的故事里,城堡里的王子是位青年富豪,他一表人才,樂善好施,經(jīng)常在傳統(tǒng)節(jié)日或者小鎮(zhèn)有什么集體活動的時候,給全鎮(zhèn)的人一些金錢上的恩惠,小姑娘的傳言里,他更是個對小動物無比善良的人,鎮(zhèn)上那些流浪或者家養(yǎng)的小動物,可以自由鉆進(jìn)那兩座大鐵門下的縫隙,院子里放著各種糧食和肉類,可供它們吃飽喝足再回家,更有甚者,還說他家是那些往復(fù)飛行的鳥兒喜歡歇腳的地方,那些不知名的侯鳥,水鳥都喜歡到他家的院子,屋頂上休息,因為那里總放著它們喜歡的糧食。
小鎮(zhèn)居民愛戴這屋主王子的原因,大概還因為他和普通的富人有著不一樣的生活方式,他從不搞什么鋪張浪費的聚會,沒搞過通宵達(dá)量的派對,沒見過美女人妖出于這幢豪宅,人們都傳說,他喜歡窩在家里搞些科學(xué),搞些研究,還有人說夜里曾見過飛碟停落在他家的屋頂,他的知識太多,可以直接和外星人交流。
總之,在眾口中,這位王子被鑠成了金,這王子的名字,叫朗昆。
鎮(zhèn)上的居民對他的評價,大部分都對了,他長得一表人才,相貌堂堂,他是年輕的富豪,他喜歡在家里搞些科學(xué),搞些研究,不過沒有見過外星人,雖然他從不知道樂善好施的趣味在哪里,但他依然享受給鎮(zhèn)子上的人撒錢的快樂,就像他喜歡將昂貴的進(jìn)口貓狗糧撒給院子里的小動物一樣,它們爭搶,怕失去的樣子,讓他覺得似曾相識,把毒品扔給那些人的時候,那些依賴毒品存活的人的表情,和那些爭搶狗糧,鳥食的禽獸的表情,和鎮(zhèn)子上的人得到他送的錢的時候的表情,一模一樣,他愛這表情,這表情激發(fā)他內(nèi)心深處一種特別愉快的感覺。
他不搞聚會,不搞派對,也不需要美女陪在身邊,因為他覺得那些東西,遠(yuǎn)遠(yuǎn)不能激發(fā)自己的愉悅感,他需要的刺激閾值太高,甚至超過一切毒品所帶來的感覺,在朗昆看來,他需要的并不是自己身體上的某種快樂,而是別人的身體和他精神之間配合出的一種快樂。那種時候,他覺得自己的精神是無上的,而別的一切生物都很卑賤,都應(yīng)該遵從于自己的意志,在這條道路上,他努力了很久,朗昆覺得,重要的不是控制他人,而是讓他們明白自己的卑賤。當(dāng)然,他并不是王子。事實上,他是金三角毒王的兒子,而且是個來路不明的私生子。
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地駛進(jìn)朗昆的宅邸,車門打開,一襲黑色西裝的男人從車上下來。
“阿銳,你回來了?!崩世サ呐炙貗纱┲簧戆咨倪B衣裙站在院子里,笑容燦爛。
車上下來的阿銳對她微笑點頭,然后徑直朝院子中間撒狗糧的朗昆走去。
“我回來了?!?br/>
“那邊怎么樣?”朗昆微笑地抬頭看了看阿銳,“我的父親還好?那幾個正房太太生的哥哥姐姐也健康嗎?”
“不好?!卑J面無表情,“他們內(nèi)斗得很兇。而且附近新興起的幾個新的老板,對他們的威脅很大。”
“那證明,那些新老板已經(jīng)收到我送去的錢了。”朗昆一把撒凈手里的狗糧,一群不知名的小狗爭先恐后地舔食著地面。素嬌走過來:“他們拿到錢的時候,和這些狗的表情都差不多?!?br/>
“父親老了,我早就建議他該放棄的東西就要放棄,他自己不愿意,這就有些可憐了。”朗昆拍了拍手,“素嬌,把他們都叫下來,我們開個小會。”
“白金漢宮”的客廳里,長桌前坐著六個人,打手班因聽說阿銳回來了,一陣狂笑著從外面進(jìn)來:“阿銳,你這么愛穿西裝,在金三角是怎么混過來的?老子做夢想到你穿著西裝站在那群野人的隊伍里都會笑醒了?;貋砹司秃茫腥丝梢耘憷献哟蛉??!?br/>
“你這野人在我們這隊伍里這么久,我們也沒覺得有多可笑?!饼R博士推著眼鏡說。除了阿銳之外,艷鈴也穿著西裝,在朗昆的核心團(tuán)隊里,她是律師,是會計師,她過目所有的賬目,為朗昆的事業(yè)提供一切力所能及的幫助,朗昆的財路四面八方,有父親那里定量的走貨,但他不搞槍林彈雨,他更喜歡不費吹灰之力的解決一切問題。與其冒著生命威險在叢林里送貨,到不如讓東西可以大大方方地進(jìn)出林查班。
“你覺得什么時候合適?”阿銳問朗昆。
朗昆沒有作聲,素嬌和艷鈴也都低頭不語,傻乎乎的班因問阿銳:“什么,什么時候?”
齊博士搖了搖頭,推了一下班因:“你不會華語?你聽不懂他們的話嗎?阿銳是問朗昆,什么時候,伸手過去接了他父親的班,合適?!?br/>
“現(xiàn)在就去啊!那群野人有什么可怕的!我們早就可以踏平那里!朗昆投,那些投什么?”他轉(zhuǎn)頭看著艷鈴。艷鈴低聲說:“投資?!?br/>
“對!投資!”班因拍了拍胸脯,“那些投資能叫來的兵,足可以殺平他們!”
朗昆有很多投資,在艷鈴的幫助下,他的觸角很長,錢也變得很干凈,從中東到南亞,所有持槍的地下組織幾乎都收到過朗昆大方的資助,其實朗昆并沒想過要他們回報什么,他喜歡看他那些人,借著美好的名義去做骯臟的事情,他不喜歡太平日子,他喜歡人們爭斗,即使他不知道該怎么用他們的語言去教唆,但他知道,給錢就行。
朗昆在屋子里轉(zhuǎn)了一圈,小聲說:“少一個機會?!币姶蠹叶疾徽f話,朗昆便笑著說,“我已經(jīng)派人去中國了,一個叫l(wèi)市的地方,這次不是去賣貨,是幫我去找那缺少的那個‘機會’。你們……等我的好消息?!?br/>
云南邊境緝毒大隊辦公室里,支隊長徐少飛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并伸手關(guān)掉了那盞開了一整夜的日光燈,大隊長推門進(jìn)來,看到徐少飛疲倦的面容。
“弟兄們都回去了?”大隊長問。
“三點多我讓他們都走了,昨天晚上收得很漂亮,一整車的4號海洛因,全部扣下了?!?br/>
“你也回去睡吧,我盯著?!?br/>
“好。”徐少飛準(zhǔn)備收拾東西,突然之間,包里發(fā)出尖銳的電鈴聲,他翻著包,從里面拿出一個老式的諾基亞手機。他知道每當(dāng)這只已經(jīng)沒有人在用的老手機有動靜的時候,在國境線之外,有個人在找他。徐少飛手里按著諾基亞手機,上下翻動著短消息,全部短消息都發(fā)自一個名字:虞美人。
大隊長看到徐少飛的表情,起身關(guān)上辦公室的門,然后小聲問:“虞美人說什么?”
“不是好消息?!毙焐亠w說著又坐在位置前,兩手掐著自己的額頭。
“有危險?”
“他自己還不能確定,從現(xiàn)在的情況來看,小毒王是派了人到中國來,但這個人兩手空空,沒有攜帶毒品?!?br/>
“從哪里入境?”
“虞美人沒有拿到這些情報,他只知道這個人前不久動身去了l市,但這個人是男是女,入境方式都不清楚。”
“l(fā)市?那里離我們這里有一兩千公里,那邊不是毒品泛濫的地區(qū)??!”
徐少飛搖了搖頭,把說話的聲音放到最?。骸坝菝廊耸莑市人?!?br/>
大隊長一臉驚訝的表情:“密切關(guān)注那邊的動向,讓虞美人做好撤退準(zhǔn)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