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紙巾的手一頓,一時間都不知道是該回去給念念擦汗呢,還是應(yīng)該假裝什么都沒聽見。
我就這樣背對著沈蔚然和沈念,僵直不敢動彈。
生怕一動彈,就會錯過沈蔚然所說的話。
可沈念的問題結(jié)束以后,我的耳邊除了風(fēng)聲,就沒有了別的回應(yīng)。
直到沈蔚然低笑了一聲,略帶趣味地說,“還不轉(zhuǎn)過來?在等什么呢?”
這就很尷尬了好嗎!
我氣得要把沈蔚然給推下海的心思都有了。
他這擺明了一副在看好戲的樣子。
我氣呼呼地把紙巾摔在他的臉上,扭過頭去完全不理他。
只聽見念念問了句,“爸爸,江阿姨怎么了?”
然后是沈蔚然揶揄地笑聲,“你江阿姨害羞了,念念先去那邊跟阿奇叔叔完,爸爸一會兒來找你,爸爸要先哄哄江阿姨。”
哄他妹!
我的心里一萬頭草泥馬呼嘯而過。
可單純的念念毫不知情,甜甜地說了一句,“那爸爸加油哦,我在電視上看過,要是江阿姨還是生氣的話,爸爸你就親親她,這是萬能的!”
我去……
我想過,沈蔚然一個大男人帶著孩子,教她學(xué)習(xí),可能會導(dǎo)致孩子早熟。
可沒想過,會這么早熟。
念念蹦蹦跳跳跑走以后,沈蔚然的腳步聲就朝我靠近。
細(xì)軟的沙子發(fā)出西西索索的摩擦聲,像千萬只小蟲子爬在我的心里,撓的我渾身都不自在。
“怎么,真的要我親你?”
最怕,空氣忽然的安靜。
最怕,沈蔚然忽然地打擊……
我忽的就轉(zhuǎn)過身來,朝沈蔚然甜甜一笑,“沈先生多慮了,我明白自己來這里是做什么的,言出必行而已。我不會把自己真的當(dāng)做沈夫人來看待,也不會把沈念所說的話當(dāng)真的?!?br/>
我看見沈蔚然的眼底像是冒出了怒火,想要把我這張假面具給撕爛了一樣。
片刻之后,他忽然就笑了,笑得很是諷刺道,“我挺喜歡你這自知之明的?!?br/>
“謝謝沈先生,我也喜歡自己?!蔽液敛豢蜌狻?br/>
遠(yuǎn)處,沈念已經(jīng)跟阿奇玩的很開心,整件裙子都被海水弄濕,她也不在乎。
“沈先生這么明目張膽來跟我拍照片,難道就不怕被狗仔隊爆出來,讓江曼小姐知道嗎?”我干脆直接扯開話題。
沈蔚然莞爾一笑,自顧自朝前走去。
他的步伐很大,我只能提著裙子快步跟在他后面追。
他說,“憑江海的實(shí)力,這種事情,沒有人有膽子爆出去,你就當(dāng)今天的事情,只是一場夢好了?!?br/>
他邊說著,就信步走上了蹦極臺,邊問我,“江舒爾,我看見你的人事資料里寫著恐高?”
“怎么,沈先生想要跟我蹦極嗎?”我拿眼睛睥睨著他。
他搖頭,“我只是想問問你,最開始你說的難忘的事情,是指什么?”
盡管他當(dāng)時回答地十分敷衍,可他還記得我說的話!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卻不得不掩飾住自己的情緒,“沈先生做過什么,我又怎么知道,說不定是和哪個情婦來這里野戰(zhàn)也說不定呢?!?br/>
我語氣淡淡地走到蹦極臺的邊緣。
面前就是一望無際的大海,微涼的海風(fēng)吹得我的頭發(fā)凌亂不堪。
曾經(jīng)也是在這里,我畏懼地連走一步路的勇氣都沒有,甚至不敢往下看一眼。
是沈蔚然,抱著我,從這里跳了下去,并且在我的耳邊告訴我,他永遠(yuǎn)不會放開我的手。
時過境遷,誓言猶在耳邊,卻已經(jīng)物是人非了……、
沈蔚然皺著眉頭打量著絲毫不恐高的我,“我覺得,在這個沙灘上要是有難忘的事情,那就只能是從蹦極臺上跳下去了?!?br/>
他絲毫沒被我剛才的扯皮的話給搭亂陣腳,而是眼睛還盯在我的身上。
我的背后被冷汗浸潤。
沈蔚然太過于聰明,我在他面前幾乎一點(diǎn)事情都不能提,否則以他的敏感一定會追究到底。
既然試圖轉(zhuǎn)移話題無果,我只能選擇另一個方法。
我轉(zhuǎn)過身來,背對著大海,面對著沈蔚然,笑顏如花,“沈先生,你以前有沒有過難忘的記憶,我不知道,但今天,我或許可以給你一個難忘的記憶?!?br/>
沈蔚然的瞳孔里,從開始的不屑,慢慢變成驚恐。
直到我眼睛一閉,直接朝后倒去。
跳下去的瞬間,我看見沈蔚然在一瞬間扭曲的表情,這是他第一次撕心裂肺呼喊我的名字,江舒爾。
也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如此失態(tài)。
失重的過程中,我想,我此生最大的遺憾,大概就是愛上沈蔚然。
從那年他抱著我從這里跳下去開始,我的心,就再也沒有受過自己的控制。
直到真相被解開的時候,我才看得清楚,他為了江海集團(tuán),為了他自己,為了他媽媽,一步一步,將我傷的鮮血淋漓,造就了我一生的悲劇。
如今,我的身體,我的人,都不會再怕水,再恐高,我已經(jīng)百毒不侵……
我冷笑,在自由落體中,轉(zhuǎn)身跳入水中。
為了報復(fù)顧淺秋和沈嘉澤,我做了很多功課,已經(jīng)不是當(dāng)年那個被顧淺秋推入水中而不會游泳的旱鴨子。
這跳臺,在我出獄后曾經(jīng)來過,也算是為了緬懷過去的。
那時候我看見很多極限運(yùn)動愛好者在這里直接跳水,我才知道,這里的高度并不會致命,只要掌握了正確的入水動作,會潛水,不做任何保護(hù)措施跳下去也會安全無虞。(小說效果,請勿現(xiàn)實(shí)模仿。)
我想,沈蔚然站在上面的內(nèi)心一定是絕望的。
這一次的記憶,銘心刻骨。
可我不想去理會他,在水中把貴重的礙事的婚紗脫掉以后,直接順著水流游到另一邊的礁石上,準(zhǔn)備上岸自行離開,反正全家福也早已經(jīng)拍完。
就在我爬了一半的時候,聽見礁石那邊有個女孩的聲音,似乎是在跟她的閨蜜打電話。
原以為只是一般的情感糾葛,我不愛聽墻角,剛準(zhǔn)備離開,卻聽見一句話,“你說,我這假裝懷孕跟他復(fù)合,要是以后被他發(fā)現(xiàn)了怎么辦。”
這句話,跟一顆石子一樣投入我的心湖,讓我久久不能平靜。
假懷孕?復(fù)合?
是我太大意!
這不是顧淺秋慣用的伎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