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蟲子卻不像這二人這般緊張,抬起的身子左右擺了擺,又放了下去,身子不住地扭動攪和著身下的淤泥,似是在拉伸筋骨。透著兇光的身體紅得就像在燃燒,任大雨怎么肆虐也沖澆不滅,灼得人眼睛生疼。
旁邊的人都不知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只有少數(shù)幾個視線好的看見了地上的蟲子,即使如此,也沒有人敢冒然上前。看茅大山和茅杉的表情,大家便已經(jīng)猜到了事情的嚴重性,甚至可能比旱魃更棘手。
沒有人敢說話,空氣里凝結著的,是比尸氣還要陰冷的恐懼。周遭的涼意更是深深加劇了這股恐懼。
一番目中無人的恣意活動后,蟲子突然收縮起前半身,如一張拉緊的弓,頃刻便從弦上剝離,對著茅大山射了過去。一縮一伸,迅雷不及掩耳,地上早已不見了它的影子。
茅大山橫劍擋在身前,誰知蟲子直接沖斷了劍身,合著幾滴賤開的水花,頓也不頓,直朝茅大山肩頭去了。
蟲子穿透茅大山的右肩,繼續(xù)往前,射向了人群的方向,宛若一道紅色的風刃,所向披靡。茅大山暗叫不妙,不顧一切地飛身縱起,伸出左手朝著蟲子抓去。
一把將蟲子抓入手中,茅大山重重地摔在地上,泥水瞬間粘上了他的麻大褂。
攤開手掌,掌中空空如也,只有掌心上一個血淋淋的窟窿,其中的肉已經(jīng)發(fā)黑,暗色的血慢慢往外溢出。手掌上發(fā)黑的面積快速向周圍擴散,很快茅大山的整個手掌都變成了紫黑色。
他撕開袖口,一條凸起的黑線從手腕開始,正順著手臂往上拉長。
蟲子鉆進了茅大山的手掌中,又從手掌鉆入手腕,在他的手臂中游走。看黑線的位置,蟲子現(xiàn)在已經(jīng)到了他的胳膊處。
茅大山臉一沉,當即起訣運氣,右手拇指按到自己的左肩,食指中指一番駢指疾點后,他整個人脫力般向后仰倒過去,任積水濕透了后背的衣衫。
茅杉趕到茅大山身邊,把他上身的衣服全部扯開。當茅大山的肩膀露出來時,茅杉呆了。
茅大山的整個肩膀都已經(jīng)變成了紫黑色,左肩皮膚下有個東西正在移動著,把皮肉頂?shù)猛蛊鹆艘粋€小包塊,它速度極快,卻怎么也離不開左肩的范圍。
茅杉想把茅大山扶起來,茅大山卻搖搖頭,“讓我躺著吧,這樣舒服點。”
“外公!”白小典沖了過來,蹲下身去扶住茅大山。
“茅老先生!”
“老爺子!”
所有人都跑了過來,擔憂地看著躺在地上的茅大山。
“它已經(jīng)被我封在了體內(nèi),暫時出不來了,”茅大山艱難地說著,“等我一斷氣,你們趕緊把我燒了”
“外公,瞎說什么呢!”白小典打斷了茅大山的話,眼眶已經(jīng)紅了。
“死崽子,不許插話!”茅大山的眼睛顯得更加蒼老,似乎是用上了最后的力氣,握著白小典的手罵了一句,喘口氣,又說道:“一定要趕快燒了,不然不然讓這玩意兒跑出來,就麻煩了”說話已經(jīng)變得越來越吃力。
“老爺子,別說了,您休息一下,我已經(jīng)叫了救護車,醫(yī)生馬上就來了。”蘇子瞳也蹲了下來。
茅大山緩緩抬起眼皮看著蘇子瞳,搖了搖頭,“沒那個必要了”
他喘著氣,又緩緩轉頭對著茅杉,“茅杉我包里的那些東西你拿去,好好好保存,茅家的祖宅我沒沒能保住本來以為老祖宗的東西也會斷在我這里”
說道這里,茅大山的眼睛里露出了欣慰,他顫顫巍巍地抬起手,指著茅杉,“沒想到你你”
茅大山的話還沒說完,手便垂了下去,頭輕輕偏到了一邊,呼吸也跟著停止了。
“外公?。。。?!”白小典跪在了地上,撕心裂肺地吼道。聲音混在雨中,被雨水沖走了,她多希望雨水把這個噩夢也一并沖走。而眼前茅大山逐漸失去溫度的身體和雨水打在身上的痛感讓她認清了這個事實。
這不是夢。
白小典扶著茅大山的手臂,手指緊緊抓著他的衣袖,她什么也不說,低著頭,頭發(fā)搭下來遮住了臉,看不見表情,只有肩膀不住地顫抖著。
在場的人誰也沒有說話,就這樣看著跪在雨中的白小典和她身旁躺著的茅大山。
時間緩緩地流逝,大雨沒有要停止的意思,稀里嘩啦地落在地上,無休止地奏著一曲哀歌。
蘇子瞳把白小典抱進懷里,從后面貼著她的背,希望她可以好受一點。
“表姐,外公是不是醒不過來了?”白小典突然開口了,仍舊低著頭,顫抖的聲音氣若游絲。
“表姐,你說話???你告訴我,你有辦法救外公的是嗎?”白小典的聲音明顯有些哽咽,“你那么聰明那么厲害,你一定可以讓他醒來的是不是?是不是?。?!”她嘶吼著,已經(jīng)快沒有了理智。
茅杉仍舊沒有回答。
白小典抬起頭,臉上不知道是雨水還是淚水,手伸過去抓住茅杉的肩膀,使勁推了推,“你倒是說話啊!”
茅杉被白小典推得晃了兩下,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