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躺在床上的張婉兒突然回憶起十年前的一些往事,那是只有她跟張莫兩個人的一個傍晚
“其實他也沒那么討厭啊”
一邊搓著上衣的下擺,張婉兒一邊低聲說著。
“你說誰”
“明知故問”
回應張莫的是張婉兒重重的哼聲。不過說來也難得,今天的張婉兒倒是跟平常有著很大區(qū)別,整個人都較平時安靜了許多
“哎呦小妹,你不會真想答應那門親事吧”
“誰知道那家伙怎么想的從他來到現(xiàn)在就一直沒提過這事”
此時張婉兒的言語中也頗為無奈,她實在搞不懂對方真正的想法
“那用不用我?guī)湍闾教娇陲L”
“算了吧要是讓人知道了,我還怎么見人啊要不就在等等吧”
讓張婉兒沒有想到的是,她這一等,就是整整十年
而那個人直到今天才跟她表白只不過
“那時候你能說出來該多好啊”
回憶著過往的一切,張婉兒突然有種失落,這也許是她最后的遺憾吧
眼睛癡癡的看著半空,仿佛那里有著她所等的那個人
這一年的冬天出奇的冷冽,而臨近年關的最后幾天,張婉兒終究還是沒能熬下去,還是在新年的前一天撒手而去
如果有一天我真走了,請不要惦念我,你會找一個比我更好的人愛你
這也是她彌留之際,最后的心愿
“婉兒”
看著棺槨中,那張永遠不可能在醒轉過來的臉,紀佑樘的神色中多了些木然,他何嘗不想早點表白這段感情
可每當想起自己的出身,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還能有多少個明天讓他茍活下去
“這就結束了”
而還在這段回憶中的韓煙柔也有些錯愕起來因為按歷史的記載來說,這位張皇后起碼還有幾年的壽命可活,可為何在此刻會出現(xiàn)如此大的偏差
難道這里的一切真是自己臆造出來的么,此時的她也有些迷茫起來
就這樣,因為張婉兒的突然離世,幾人都陷入了各自的情緒中,空氣里摻雜了太多的悔恨與迷茫
可這一切又宛如一個新的契機,讓某些人絕望的同時,也隱隱升起一絲痛苦的不甘
“明天就到頭七了小妹,你自己在那邊要照顧好自己”
同跪守在棺前的紀佑樘一樣,這已經(jīng)是兩人能夠陪在張婉兒身邊的最后一個夜晚了
棺前,瓦罐里燃燒的紙錢,搖曳著昏黃的亮光,一閃一閃的,仿佛隨時都會熄滅一樣
“莫哥,你說婉兒人那么好,為什么要遭這些罪”
聽到紀佑樘的詢問,張莫也有些怔楞起來,因為在他看來這些都是生老病死,命中注定的一切
就在他還猶豫該怎么回答時,紀佑樘已經(jīng)接了下去
“莫哥,其實我心里一直都很喜歡婉兒,但以我現(xiàn)在的狀況來說,老天能讓我這樣茍活著,我已經(jīng)很滿足了我不敢在奢望婉兒也能喜歡我,只希望在這有生之年能讓她每天開心就好了”
此刻紀佑樘的聲音中仿佛多了一絲解脫壓抑了這么多年,他還是第一次跟別人提起這些
“其實我跟張叔都騙了你們,紀家根本就不是因為外公去世才沒落的而我母親也不是突發(fā)心疾才離開的我一切只是因為我那從未謀面的父親甚至我到現(xiàn)在都懷疑,他到底知不知道這世上還有我母親這么一個可憐的女人”
“我的出生也只是因為他那一次醉酒后的亂性而自從母親懷上我以后,紀家就注定不能再存在于這世上了”
聽著紀佑樘有些低沉的聲音,直到此刻張莫才知道,原來紀家之所以被滅族,只是因為發(fā)生了那次一夜風流的意外而紀佑樘的本姓竟是大明的皇族姓氏朱
而他就是當今圣上的第三子朱佑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