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悄悄的來臨了。
這是一個叫冷月感到人生幸福和多思的夜晚。
夜的香氣彌漫在空中,它像一張柔軟的大網(wǎng),仿佛把一切都罩在里面,使人有一種如夢如幻的感覺。
冷月沒有開燈。
她一個人站在窗前,望著滿天又密又亮的星斗,靜靜的想著心事。
想到她突然離世的父母,想到她無奈的婚姻,想到一直在奮斗掙扎的事業(yè),她頓感心酸和苦澀。但想到遠(yuǎn)山,想到那個她生命中奇跡般出現(xiàn)的男人,她又是那樣受到感動。
想到自己危難中遠(yuǎn)山對她伸出的援手,想到遠(yuǎn)山對她的欣賞,喜歡和愛,想到遠(yuǎn)山那雙充滿激情又溫暖的大手,她的心中便輾過一股熱浪。
她望著天空中最亮的那顆星,她凝視它很久很久……那一閃一閃的星光,就像一顆跳動的心,一顆她喜歡遠(yuǎn)山的心。而這顆星星將是她一生的見證,它用那一閃一閃的光芒,分享了她的心酸與快樂。
于是,她吻了自己的手,又用手指彈送,給了那顆星星一個飛吻。
這之后,她忽然記起在她的抽屜里,就有一個舊日的鑲著亮片的星星,像極了天上那顆星。
她忙打開燈去尋找。
當(dāng)她終于找到時(shí),她把它放在手心,用雙唇吻了一下,然后貼在臉上,就像一個久別重見的親人。
她經(jīng)歷過漫長的三十八年的人生,但她的生命里卻缺乏溫暖和愛情。
十八年的婚姻,叫她更多體會的是無奈加麻木。但這次她所感到的,全身心悸動的情緒,這種如癡如醉的快樂,這種內(nèi)心深處的激動,她相信——這就是她等待已久的愛情!傳說中的愛情——
帶著這樣悸動的情緒,她脫下衣服,走進(jìn)浴室。
她打開淋浴的噴頭,讓那熱熱的水柱沖擊著她的四肢,在暖暖的流過她的全身。
她的心在歡騰,她的意識在飛躍,她笑了。
接著,她唱起歌來,唱那首英文歌《你照亮我的生命》。
淋浴的水流嘩啦啦的響著,她的歌聲飄在水聲里。她沒有聽到汽車的喇叭聲,也沒有聽到開大門的聲音,更沒有聽到有人上樓梯的腳步聲。只是,忽然間,浴室的門被打開了!接著,那為了防止水霧的玻璃門也一下子被拉開了!
“天吶!”
冷月驚呼一聲。
她像條件反射一樣的順手抓住一塊大的浴巾,往自己身上一蓋,她張大了眼睛。
她像瞪視一個陌生的闖入者那樣,瞪視著眼前的那個男人——她的丈夫李民。
多日不見的他,憔悴,陰沉,酒氣熏人。
他靠在門框上,他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的,死死的在盯著她看。
“你過得……好像很開心喔!”
他的聲音里,帶著酒氣和嘲弄。
“你……喝酒了?”
驚魂未定的冷月,隨口吶吶的問他,所有的興致與情緒都飛走了。
“如果不喝酒,我……怎么敢回來?” 李民的身子晃了一下,眼前出現(xiàn)了好幾個冷月。
“離家出走的你,不是發(fā)誓不回來嗎?而且,聽說你不是戒酒了嗎?”
“為你破戒……” 李民口齒不清,含糊的喃喃低語:“上帝派我來拯救你……你這個……狠心的女人!”
他揉了揉眼睛,看著美麗的愛妻在水霧中晃來晃去,一陣騷亂的思潮在李民心中涌起。
他搖搖頭,想把那些騷亂的思潮壓下去,但,那些不靠譜的思潮像山谷里的水汽似的,反而一直從心底浮起來……浮起來……
冷月看著半醉的、陰沉的、直勾勾的盯著她看的李民,她渾身肌肉僵硬,而內(nèi)心充滿了驚悸。
她停止了淋浴,關(guān)上了水龍頭。
她用塊干毛巾擦干自己,然后用干毛巾抱住頭發(fā),再穿上了淡藍(lán)色的浴袍。
這些動作似乎刺激和驚醒了李民,浴火在他眼中燃燒。
“別——別穿!別穿呀!”
他喊著,忽然踉蹌的撲過來。
他像是中了魔似的一把抱住她。
他的手在她的身上瘋狂的游動,他的唇,那灼熱的,滿嘴酒氣的唇,也一下堵住了她的嘴。
他吻她,帶著強(qiáng)大的熱力吻她,帶著瘋狂吻她。
而冷月,完全被他猛烈的襲擊嚇傻了,她喉嚨中只發(fā)出嗚嗚的聲響,她的手和腳也在徒勞的掙扎。
“寶貝……老公……好想你哦!”
冷月渾身一震,大眼睛里滾出了淚珠,一滴又一滴,瘋狂的沿著眼角滾落……
隨后,李民抱起冷月,他聲音溫柔,喉嚨沙啞:
“咱們回屋……回屋!”他腳步不穩(wěn),神智混亂,他抱著她踉踉蹌蹌的走向臥房。
這時(shí)候的冷月,終于反應(yīng)過來了,于是,她張開嘴,對著那抱著她的手臂,一口咬了下去。
“?。 ?br/>
李民驚叫一聲,一下放開了冷月。
冷月瞪視著他,一個字一個字的問:“被咬過多少次了,計(jì)算過嗎?”
“什么?”
李民輕撫著自己被咬過的胳膊,悄悄的抬起眼睛,偷偷的從睫毛縫里凝視她。
“雖然沒數(shù)過,但大概還記得……”他斜睨著她,然后笑嘻嘻的說:“有三十次左右吧?!?br/>
“啪”的一聲,李民的臉上又挨了個清脆的耳光。
“三十一次!”冷月蒼白著臉叫:“記??!這是我送給你的最好的禮物!”
“天吶冷月!”
李民被冷月打醒了。
“你怎么還越來越暴力了呢?”他捂著臉問:“怎么如此踐踏……你老公的尊嚴(yán)呢?”他大聲的嚷:“你公平一點(diǎn)好不好?”
“混蛋——還想被打嗎?”冷月滿臉通紅,破口大罵了:“像你這種螞蟻,沒有人愿意踐踏的!但是今天,你卻踐踏了我——而且是毫無罪惡感的踐踏!你這個壞家伙!連狗屎都不如的、全天下最沒教養(yǎng)的貨!我警告你,你這個最低俗的人類,如果你再敢胡來的話,我們明天就去法院,去辦理離婚手續(xù)!”
冷月說完,她跑回浴室,穿上了拖鞋。
“離婚?”
李民站在那,呆呆的發(fā)愣……酒,完全的醒了。
他摸著火辣辣的臉頰,看著手臂上的咬痕,腦子里的記憶,也閃電般的回來了。
“李民——”
冷月走出浴室。
她死死地瞪著站那發(fā)傻的他,憤怒地說:
“你是我見過的最垃圾!最混蛋!最不要臉的男人!看見你,我終于相信基因確實(shí)會突變的,而且會越變越爛!”
她再也不看李民一眼,快速的跑回自己的房間去了。
“冷月!”李民啞聲的喊:“我也要告訴你——下次,就算你光著身子追我兩公里,我要是回一次頭,我……我就是流氓——”
他咬咬牙,那被羞辱的自尊心,就像打翻的一盆燒熔的鐵漿,燙的他每一個細(xì)胞都痛楚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