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幾千塊錢化為烏有,不但如此,放學還得到學校向那兩個孩子賠不是。
賠理是應該賠理,誰讓自己生得是這樣的孩子呢!
孩子的事老師第一時間和家長做個溝通,這也算是個負責的老師,可是,見過老師后回頭,怎么面對自己的孩子?
是打還是罵?是哄還是訓,她感到頭疼,怎么才能教育出杰出的孩子?
又怎么讓別人家里的乖孩子成為咱家的代言人?這成了難題。
底雨格嘆了口氣,若是可能,真想再穿越回去,過過自己青春如火的日子,可惜……
嘴角的潰瘍讓她張不開嘴。
這一階段,心火太大,久久不下,口腔潰瘍越發(fā)的嚴重。
想著中午,在院長辦公室,各科主任聽說醫(yī)師協(xié)會要抽調人員成立醫(yī)療救助小分隊到抗洪第一線,大家都踴躍報名參加。
而院長問她檢驗科誰能參加時,她卻支支吾吾,不能及時作答。
院長仿佛看穿了她,替她解圍道:“底主任,你孩子還小,又正值小升初,你還是留下來照顧他吧!你推薦一名檢驗科大夫即可。”
眾目睽睽下,她心如打鼓般地推薦了綠蘿。
院長點頭道:“嗯,綠大夫技術還是有的,又沒有后顧之憂,年輕人,的確要委以重任,好,那就綠蘿大夫參加吧!”
聽了院長這話,底雨格的臉如被人抽了十二個巴掌,火辣辣的疼,刺燒燒的熱。
作為一個科室負責人,遇到問題就向后躲,不是她性格,可是,她的另一半,從來都負不起另一半的責任,她的下一代,又是個奇葩的下一代,三方組合,讓他力不從心,工作也讓她在各科主任面前,低人三分。
底雨格躺在床上,委屈的淚在眼角流淌。
其實,她是個倔強的女人,有著從不肯認輸?shù)膫€性。
可是,近幾個下午連夜班,讓她覺得好疲乏呀!
累,是這一階段的主旋律,自從綠蘿拿血出錯,院里就嚴厲批評,讓檢驗科自查,每時每刻不能放松,規(guī)范操作,各科監(jiān)督。
從那時起,她心底的那根弦就沒松過,再加上孩子眼看著還有半個月就要小升初考試,這時,家長會,交流會,以及家長從各方反饋的孩子擇校情況,都讓她感到沉重。
她躺在床上問自己:“是不是女人到四十都是這樣寒蟬凄切,弱不禁風?”
隨即她又搖了頭否定道:“不是,孩子同學孫勝圣家長,每次開家長會,夫妻倆都來參加,家長會上每句話,他們夫妻倆都仔細記錄、錄音,老師的每一個音節(jié)和聲浪都不曾錯過,所以,孫勝圣每次都能考校第一那是有道理的。
聽說兒子說,他家已經(jīng)動用關系,給這孩子弄到市重點中學去啦!
再看自己孩子,劃片劃片,周圍只有些不入流的普通中學,以后怎么跟市重點孩子競爭?怎么考國一流的大學?
底雨格嘆息道:“現(xiàn)在的社會,既有拼家長,也是拼孩子。孩子不入流,那是有不入流的家長。
什么叫不入流家長?就是在這個社會,沒有人脈,沒有關系,還沒有多余的金錢送禮。
作為孩子家長,底雨格不但覺得自己不入流,而且不走心,沒時間,沒人力物力,眼看著成績還不錯的孩子即將落八普通中學,卻無能為力救他出水火,底雨格覺得自己孩子和別人孩子的差距已經(jīng)拉到無窮大。
想到這些,底雨格就覺這死氣沉沉的日子再也沒法過了,再過下去,她即將崩潰。
她劃開手機,找到韓昊帆(她老公)的電話,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電話里韓昊帆仿佛比她還要疲憊。
底雨格用手指頭按住嘴角,微張著嘴,對手機里的人說:“喂,昊帆,你晚上回來嗎?”
電話里的昊帆聲調永遠不緊不慢,波平如鏡,“格格,對不起,院里又從國外引進了一批新的景觀植物,這種植物一年四季不落葉,而且葉美似花,花開似葉,特別好看,但它對土壤和氣候要求特別嚴格,我們現(xiàn)在正對它所需要的土壤作最后的改良試驗,如果這兩天還達不到它所需要的條件,這些植物將都會死亡,如果達到它的條件,這僅僅是第一步,因為土壤改良耗費資金太多,所以,未來,我們還得把它身體做改良試驗,讓它經(jīng)得起風雪,耗得起風沙,適應北方的天氣。格格,你是醫(yī)院的大夫,我是弄植物的科研人員,咱倆其實工作性質是一樣的,所以,格格,你就辛苦辛苦,等過了這一階段,我好好陪陪你。
永遠這個腔調,永遠都在忙碌,難道這個世界,只有他這么夜以繼日嗎?
底雨格冷笑道:“韓昊帆,如果土壤兩天達不到它所需要的條件,植物就會整個死亡??墒趋膑肽兀咳赭膑雽W校達不到所需的條件,麟麟一輩子就會完蛋,你知道嗎?韓昊帆,你不是有個大學同學在市重點中學當校長嗎,你能不能抽空跑跑,把麟麟小升初的事情給定下來?”
“麟麟的學校,我看咱家周圍那個速成中學還不錯,靠著家,早晚路上不用浪費時間,上學放學,不送都行,自己去挺好,好啦,土壤又到加液的時間,如果這個試驗成功,土壤能改良好,這種觀景花卉就會在我市生根發(fā)芽了,格格,咱們下次再聊?!?br/>
“啪”電話掛掉,底雨格面對耳朵的空音,再次崩潰。
這就叫家嗎?這還象家嗎?一株植物都有適宜的土壤和溫度,而這家卻象冰窖一樣冷,都說女人如花,男人得象園丁來愛護她,底雨格卻覺得,在老公心目中,花是花,她是她,她不如他的花,她只是照顧家的老仆媽。
底雨格拿起包,邊走邊打著電話,象門外走去,是的,她得做心里治療,若不然,她這朵奔四的鮮花,不但會枯萎,而且還會毀了她的家。
冷香凝舉著高腳杯,看著底雨格停車,然后走進她的心里研究所。
“來,喝兩杯?”
底雨格搖頭:“駕車不喝?!比缓蠓磫柪湎隳溃骸霸趺矗磕闵习噙€能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