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醒了就好!”顧綿綿眼睛一酸,偏過頭去,使勁眨了眨眼,把眼淚眨掉,她才沒有哭呢。
“幾位尚書都來了!”顧綿綿欲言又止,看了眼皇后,垂下眼簾,當做沒看見她臉上的冷意,“太后跟皇后娘娘一起過來了?!?br/>
“只是靜王有事,太后就先回壽安宮了!”
榮暄瞬間領悟,早在倒下去的那一刻,他就猜到這毒是太后下的,原本擔心他昏迷時太后借機生事,沒想到倒是被她給鎮(zhèn)住了。
捏捏顧綿綿的手,他不動聲色點點頭,“一切有朕!”
顧綿綿松了口氣,那就好,太后之所以尊貴,因為她有個當皇帝的兒子,是當他兒子與她冷落生疏,更是隔閡至深,那也沒什么好怕的。
“陛下要不要再喝點水?”剛睡醒的人嘴里發(fā)苦,顧綿綿遞過一杯溫水。
“淑貴妃!”身后傳來皇后冷厲帶著淡淡惱意的聲音,“陛下剛醒,你不要纏著陛下?!?br/>
“太醫(yī),再來給陛下診一次脈,確定陛下是中毒嗎?”
“這毒于身體可有礙!”
太醫(yī)領命過來,看倒顧綿綿坐在床邊,再看看皇后,忽然明白了什么,垂手站在一旁。
皇后輕喝,“淑貴妃!”
“辛苦皇后了!”榮暄忽然出言打斷她的話。
皇后一頓,到了嘴邊的話又被堵了回去,抿了抿唇,僵硬道,“陛下嚴重了,臣妾沒做什么,倒是淑貴妃很辛苦!”
顧綿綿有點煩,心里惦記著兒子,靜心殿這么多太醫(yī),更是不缺伺候的人,她也不想時不時的挨皇后的冷眼,索性起身,“陛下還在病中,臣妾就先告了!”
“等過一會,我在過來瞧陛下!”她小聲道,飛快的說話,正要離開時,想到皇后,眼珠一轉,湊到他跟前響亮的親了他一下。
隨后,才大大方方的道,“陛下,臣妾告退!”轉身瞥了眼皇后,大步離開。
這是明明晃晃的挑釁,皇后心下惱怒,忍著怒氣道,“陛下,淑貴妃舉止輕狂……”
榮暄卻忽然道,“皇后先回去吧!”
皇后一愣,心情像是一團理不清的線頭,亂糟糟的,像是被忽然塞在那里,又多了一股恍然心慌茫然,停頓了好久,她才道,“臣妾告退!”
臨走時,回頭看了一眼,目光極其的復雜。
榮暄面無表情,目光淡淡的看過去,眼中毫無波動。
皇后失望,轉身離開。
五常幾人站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
“太醫(yī)呢!”榮暄淡淡的喚道,捏了捏眉心,身子往后仰去。
五常忙塞了個軟枕在他身后,扶著他半躺下,“陛下,趙太醫(yī)在外面候著,可要他進來?”
“宣吧!”榮暄倒是沒有太大的意味,心里盤算著他把壽安宮前后清理了幾遍,可藏在太后手里那人絲毫不漏,那人到底藏在哪里?
趙密進來,俯身拜下,“老臣給陛下請安,陛下萬安!”
“萬安?呵!”榮暄冷笑著睥睨了他一眼,“趙太醫(yī)不如跟朕說說怎么個萬安法!”
“陛下……”趙密頭皮發(fā)麻,撲通一聲直接跪下,“臣冤枉,臣發(fā)誓,若是背叛陛下,全家不得好死!”
“呵!”榮暄譏諷的彎彎嘴角,“趙太醫(yī)倒是機靈!”
趙密頭抵在地上,不敢說話,大顆汗珠從額頭滾落,砸在地上。
半響后才聽到陛下泛著涼意和殺意的聲線,“朕中的是什么毒?”
“與之前的可一樣?”
“回陛下,不一樣,兩種毒甚至有幾分相克?!壁w密心里一松,沒有問罪就是他三族的腦袋都保下了。
太后知道趙密背叛,自然不能再用他的毒,她派人暗暗弄回來的的毒藥。
只是這毒與陛下體內的毒有幾分相克,兩相一遇,反倒把陳年的舊毒給逼出來了。
“……”趙密停頓了良久,才輕輕道,“如今毒雖然清了,但陛下還需好生靜養(yǎng)個幾年!”
“只是,原本的毒過于霸道,陛下以后需多注意身體?!?br/>
榮暄難得有幾分遲疑,“那朕……”
之前的不利于子嗣,如今可還是不利于子嗣?
趙密聞言,臉色發(fā)白,小心翼翼瞥了眼陛下的臉色,遲疑小聲道,“陛下中毒的時日太深……”
“行了,退下!”榮暄看了眼五常,“你跟朕說說朕昏迷之后的事!”
五常把之前顧綿綿一系列操作說了一邊,更是暗暗給顧綿綿說好話,“奴才瞧著太后來勢洶洶,心里慌的不行?!?br/>
“淑貴妃跟太后說了什么,太后就勃然大怒,怒氣沖沖的離開?!?br/>
榮暄翹起嘴角,“她倒是機靈!”
五常贊道,“是,貴妃娘娘素來機敏!”
熬好的湯藥送過來,榮暄喝了后,趙密又給他針灸一番,才退了出去。
站在外面,他才死里逃生般大松一口氣。
……
棲霞宮。
顧綿綿剛進門,不等宋姑姑問什么,張嘴就倒,“陛下已經醒了!”
“太醫(yī)在哪里守著,皇后娘娘也在,我就回來了!”顧綿綿吐出一口氣,筋疲力盡的往軟塌上一趴,“好累?。 ?br/>
“宮里傳聞陛下是中毒可是真的?”宋姑姑心里七上八下的。
陛下入口的東西都有人試毒,怎么可能會中毒。
這宮里誰都可以中毒,就陛下不應該。
“對了,娘娘,靜王府的周夫人還有榮炫小公子給奴婢安置在偏殿,娘娘您可要見一見?”
“不要!”顧綿綿揮揮手,覺得好累。
“派人把她們送回去吧”
“……是!”宋姑姑欲言又止,看娘娘累癱的樣子,余下的話便咽了回去。
輕手輕腳的拿了一條薄毯子給娘娘蓋住,然后輕輕的退了出去。
“娘娘睡著了?”春萍端著茶和點心過來,看見宋姑姑站在門外,驚訝的問道。
伺候娘娘久了,就知道,娘娘不喜歡睡覺是旁邊有人。
“嗯?!彼喂霉命c頭,“輕些,娘娘累了,就不要進去打擾了?!?br/>
殿內。
顧綿綿睜著眼睛,幽幽的盯著房梁,片刻后,移開視線,看著窗外沉下的天色發(fā)呆。
看了許久,知道眼睛酸疼才閉上。
殿內安靜的很,隱約能聽到外面隱隱的說話聲,卻更加顯得屋子靜謐,靜的人心慌。
屋內屋外,像是被分割成兩個世界,所有的聲音一下子遠離。
顧綿綿翻了個身,忽然想起在現代的人和事。
仔細想想,因為大哥一家子出意外的事,她動不動就回去律師那里立遺囑。
現在想想,她死了,留下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應該不會落到顧濟舟手上吧。
可惜了好些東西都是她一點一點搜羅的。
外面忽然響起嬰兒的哭鬧聲。
緊接著宋姑姑推開門,輕聲道,“娘娘醒了嗎?”
“小皇子鬧著要找您了!”
“哦!”顧綿忙起身,拍拍身邊的位置。
宋姑姑把動個不停的小皇子放在她身邊,并沒有離開,輕聲道,“娘娘心情不好,是在靜心殿出了什么事嗎?”
顧綿綿遲疑了下,緩緩的搖頭,“我就是心里不舒服!”
看到皇后,總覺得榮暄這個人是她偷來的。
她嘆了口氣,捏了捏兒子的肉嘟嘟的臉蛋。
“呀!”越發(fā)活潑好動的鯉鯉小皇子,一巴掌派掉她的手,手舞足蹈的,咿咿呀呀不知道在說什么?
“??!”顧綿綿點點他的額頭,“那怎么這么兇!”
“呀……”鯉鯉聽不懂,只因為跟自己鬧著玩的,咿咿呀呀的揮舞著手臂不知道在說些什么。
“宋姑姑,你約束一下棲霞宮的人,陛下中毒,定然是要查這事,叫棲霞宮的人老實得在棲霞宮待著。”
宋姑姑點頭,忽然想起什么,“對了,娘娘,您明天召見常夫人,可要改了時間?”
“要!”這段時間,她要茍一茍。
……
因著陛下中毒一時,宮中所有人人人自危,做事更加小心謹慎。
只是說來奇怪,都幾日過去了,可宮中依舊一點動靜也無,令人奇怪。
可越是這樣,也是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壓抑一般。
幾日后的早朝上,忽然有大臣進言。
請封太子。
諸位大臣相視一眼,面面相窺。
請封太子沒錯,可在陛下剛剛中毒這個關口說出來,怎么就多了點什么。
趙御史更是道,“小皇子如今是陛下唯一的子嗣,大家也知道陛下子嗣艱難?!?br/>
“這次又中毒,更是虧空身體,要好生修養(yǎng)幾年。”
“說不好,小皇子是陛下唯一的皇子,立為太子有何不對?!”
眾人沒說話,一個個眼觀鼻鼻關心,看似老實的不行,可眼角的余光恨不得飛到趙御史臉上。
趙御史還在滔滔不絕的說什么,說到激動之處,更是眼睛放光,唾沫亂飛。
眾人恨不得上前搖醒。
你看到陛下臉色沒,怎么還有心情繼續(xù)說下去。
趙御史話鋒一轉,忽然道,“臣請陛下把小皇子記在皇后名下!”
“如此一來,小皇子既是嫡出,又是長子,得封太子也是順理成章。”
榮暄轉動著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因為趙御史這一番話,他忽然想起太后。
太后屢次出受,不就是因為自己擋了榮曄的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