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國公府,他們果然是去晚了。
那位神醫(yī)早已將五寶天心子煉成了丹藥,人也走了。
越國公按吩咐服用了兩顆,很快就止住了疼痛,終于能睡個好覺。
國公夫人見他們白來一趟,雖替他們惋惜,卻也開口說道:“國公爺幾日沒睡過一個正覺,你們明日再來探視吧?!?br/>
顧北凜面色很淡,道:“人這就走了?國公夫人怎么不多留他一會?”
羅映晚答道:“那神醫(yī)云游四海,忙得很,不愿意在盛京多留。父親的病也好轉(zhuǎn)了,我們也沒有強迫別人留下的道理啊?!?br/>
顧北凜寒著臉,說道:“此人從外頭來,本就該仔細謹慎,你們這就把人放走了,就不怕他動了手腳,害了國公爺嗎?”
國公夫人和羅映晚面色一僵。
“不會吧,他給父親用藥后,父親的確是有好轉(zhuǎn)了?!绷_映晚有些擔憂,“云竹姐姐,你不是懂醫(yī)術(shù)嗎?你給父親把把脈?”
“那丹藥呢?我先看看。”沈云竹說道。
羅映晚立即將丹藥拿上來。
一打開瓷蓋子,異香迎面撲來。
沈云竹皺著眉頭,把丹藥捏開一看,道:“這是西域罌子,雖能止疼,但服用過量只會出現(xiàn)藥癮,以后都要依賴上,只會把身體拖垮?!?br/>
“什……什么?”國公夫人聽了,身子晃了晃,險些暈倒在地。
“母親!”羅姑娘趕緊扶著人,她眼睛通紅,滿臉的不可置信,“不可能的,我是從一家藥鋪里頭買的,那掌柜說這是五寶天心子,怎會是什么西域罌子?!?br/>
“正因為這是西域來的,很多人都沒見過,所以能隨便糊弄人?!鄙蛟浦裾f道,“我還當是什么神藥,原來是拿這種上癮止疼的東西來騙人?!?br/>
國公夫人強打著精神,讓自己鎮(zhèn)定下來:“靖王妃,你既識得此藥,想必有辦法幫到國公爺是嗎?”
“他服用了幾顆?多久了?”
“兩顆,不過是半個時辰。”國公夫人急聲道。
“那還好,只要催吐,就能吐出大半藥物,以后別再服用就行了。”沈云竹立即去開藥方,讓白芍去買藥。
顧北凜說道:“這兒交給你了,我調(diào)派人手去抓拿那個神醫(yī)?!?br/>
沈云竹點了點頭:“好,你去吧。”
國公夫人滿心憂慮,現(xiàn)下卻也無可奈何。
等白芍的藥買回來,越國公被喊醒,人還是混混沌沌的,顯然是那西域罌子的藥效還在持續(xù)。
兩個小廝幫忙把湯藥灌下去,越國公很快就把胃里的東西吐了個干凈。
沈云竹再加以施針,藥效很快就過去了,越國公神志清醒了過來,但舊疾又開始隱隱作痛。
可作為軍人,他還是能夠忍受。
聽說了那五寶天心子其實是會上癮的藥物,他寒著臉,道:“一時大意了,差點著了別人的道!”
“幸好發(fā)現(xiàn)得早,只要不繼續(xù)服用就沒問題了。”沈云竹叮囑道,“不過國公爺?shù)呐f傷還得忍忍,等西域罌子的藥效完全代謝了,我再給你施針配藥。”
越國公靠在軟枕上,一臉感動,對著國公夫人說道:“夫人,我就說云竹這個女兒好得很吧,我有事,她是真的出力了!”
“你少貧嘴,這是我的主意。”國公夫人瞪了他一眼,后抓住沈云竹的手,“孩子,今日是多虧你了?!?br/>
她一開始還覺得沈云竹上不了臺面,可就是沈云竹,救了她丈夫和女兒。
沈云竹不敢居功,說道:“是王爺提議我來的。”
剛才也是顧北凜提醒,才讓國公夫人警醒起來。
越國公捕捉到關(guān)鍵點,道:“如此說來,靖王是早覺察到蹊蹺?”
話音剛落,顧北凜就回來了。
他身上沾染了夜里的寒氣,故而沒有第一時間走近沈云竹。
他眉頭輕蹙,說道:“被人先下手了,人已經(jīng)死了?!?br/>
羅映晚則說:“這藥是在城東藥鋪買的,那藥鋪信譽極好,那掌柜也說這藥很不錯,所以我們才沒有過多懷疑,這掌柜必定是參與其中了!”
她想把護衛(wèi)都喊上,去城東藥鋪拿人。
“本王派人去查看了,藥鋪的人早已被滅口?!鳖櫛眲C說道,“就連推薦這個神醫(yī)的副將,一家老小也無一幸免。”
越國公等人暗暗心驚,這好大的一盤棋!
而且還反應(yīng)迅速,讓人查無可查。
越國公目光欽佩,“想必靖王是覺察到不對,所以才晚上來訪,此次是多虧了靖王?!?br/>
少帝挑了個顧北凜安插進龍衛(wèi)司,他本是不看好的。
今日他卻是開了眼。
故而,他起身欲要給顧北凜行一大禮。
顧北凜上前把人摁住,道:“國公爺不必客氣,你是長輩,又替大晉立下過不少汗馬功勞,于公于私都是應(yīng)該的?!?br/>
越國公高興不已,轉(zhuǎn)頭對國公夫人道:“你瞧瞧,咱們這女婿多會來事?!?br/>
國公夫人翻了個白眼:“宴席還沒擺,云竹還未向你敬茶,你也不嫌害臊。”
“害臊什么,云竹連禮物都收了,還差那一杯茶嗎?”越國公說道。
沈云竹被逗笑:“國公爺說得是?!?br/>
“還喊國公爺?你得喊義父了?!痹絿m正她。
“對啊,云竹姐姐,快喊義父?。 绷_映晚催促道。
沈云竹頓了頓,覺得心里升起了一抹暖意,就像在寒冬里喝了紅豆湯一樣暖。
她在這兒也有了關(guān)切自己的人了。
她抿抿嘴:“義父。”
“好好好?!痹絿垌撂?,連說幾聲好。
他激動不已,又趕緊讓國公夫人拿出一對翡翠鐲子,死活都要沈云竹收下。
羅映晚盼了這個姐姐許久,也跟著送禮。
更深露重了,他們才離開越國公府。
“是誰用這么毒辣的法子害義父?”馬車上,沈云竹便忍不住問道。
“不好說?!鳖櫛眲C此次也捉摸不清,“國公爺掌控京畿大營兩萬禁軍,想他出事的人有很多,畢竟這個位置極為重要?!?br/>
“那人會再次下手嗎?”沈云竹問道。
“此次是因為那副將是他信任之人,所以他才沒了戒心,現(xiàn)在打草驚蛇了,國公爺會更加防范?!鳖櫛眲C拍了拍她的手背,“不用擔心。”
他看向窗外,街上寂靜,街道房屋都融入了夜色之中。
他勾了勾嘴角,接下來的戲肯定很精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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