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子豫覺得時間差不多了，現(xiàn)在不論是輿論導(dǎo)向還是具體證據(jù)都指向趙亦然。
她不怕趙家再施壓，他能壓制住一個人，卻壓制不住一群人。趙奇峰再厲害趙家再有人，也不可能一直扛著。
只是不論是公安還是調(diào)查組那邊一直遲遲不肯動手，她就有些不明白了。
她表面裝作云淡風(fēng)輕，仍舊每天去蔣氏招貓斗狗，內(nèi)心卻心急如焚。
如果這些都不足以扳倒趙亦然，那司法這條路便是再也走不通了。
蔣子豫本來想通過姚露讓她爸去問問情況，想了想之后還是決定自己去找姚思元。
她先前幫了姚露那么大個忙，說救命恩人一點都不過份，后來又出錢讓姚露去整容，姚家不論是誰對蔣子豫都非常禮遇。
所以蔣子豫提出讓他去問問情況時，姚思元想也沒想的就答應(yīng)了。
這事對他來說不是什么難事，反正誰也都知道他跟趙家早就撕破了臉，他去問別人也不會覺得哪里奇怪。
他甚至也不好奇蔣子豫的動機，這讓本來準(zhǔn)備了一套說辭的蔣子豫覺得姚露她爸這人耿直得讓她愕然。
不過，蔣子豫還提了一點要求：“姚叔叔，這件事還希望您不要告訴姚露，她的個性您比我清楚，我怕她要是知道了反而不好?！?br/>
深知自己女兒沖動個性的姚思元連連點頭，“明白明白?！庇终f：“唉呀，我們家姚露遇事能像你這樣考慮周道就好了。”
蔣子豫只笑，不說話，心想死過一次的人，再被人玩壞，就真的太不應(yīng)該了。
姚思元辦事效率也是相當(dāng)?shù)目?，?dāng)天晚上就回復(fù)了蔣子豫。
當(dāng)然，他自然是問不到調(diào)查組那邊的，問的是公安，那邊的人回他說：“趙家要十來天的時間，沒辦法，官大一級壓死人，我們也不能對趙奇峰怎么樣，只能等了?！?br/>
姚思元把這話原封不動的復(fù)述給蔣子豫，后者道了謝之后便陷入深思。
蔣子豫自認(rèn)為把什么都考慮進去了，趙亦然不可能還有什么退路，但她要這十來天的，又是想生出什么變數(shù)？
趙亦然不可能做無謂的事，但蔣子豫思前想后，始終沒能想明白她手上還有什么沒有亮出來的牌。
所謂知己知彼，才能百戰(zhàn)不怠，趙亦然的這番舉動她想不清楚，便也不敢輕舉妄動，她做了那么多，不想一朝功虧一簣。
反正，十來天時間也不長，到時候就知道趙亦然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了。
的確，十來天時間不長，很快就過去了。
趙亦然回到h市，當(dāng)天就被公安帶走了。
蔣子豫跟姚露都等著接下來她會有什么舉動，或者說……公安亦或是調(diào)查組有什么舉動。
但趙亦然好像只是去公安局喝了個茶，不到兩個小時間就出來了。
這讓姚露震驚，更讓蔣子豫震驚。
姚露在家盯著她爸看了好一會，問他爸：“什么時候h市黑到這份上了？”
這問題姚思元回答不出。
而趙亦然，不僅好好的出來了，還給姚露跟蔣子豫發(fā)了條信息，兩人的信息一模一樣。
內(nèi)容是：“真遺憾，你們費了這么大的勁，我還是什么事都沒有，真心疼你們?！?br/>
落井下石這件事趙亦然一直干的漂亮，讓人不禁要拍手叫好。
看完這條短信，蔣子豫冷笑，姚露憤然。
姚露甚至在家撒起沷來，“我不管，爸，你去幫我問清楚，他們憑什么放了她，那么多有力的證據(jù)，他們是當(dāng)h市的人都是死的嗎？網(wǎng)上的輿論他們也都不管了嗎？爸，我不甘心，趙亦然不坐牢我不甘心！難道我的臉就白白毀了嗎？”
姚露自打臉受傷以來，情緒一直表現(xiàn)得很積極，對自己的臉也表示無所謂，每次姚思元跟姚太太說起她的臉，她還反過來的安慰他們。
她一直以來的反應(yīng)也讓他們以為她真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所以她突然的情緒崩潰，讓姚思元跟姚太太措手不及。
“露露，你別難受，你現(xiàn)在臉上的疤也去了，你看你現(xiàn)在，比以前還好看了?！?br/>
姚太太不說這個還好，一說姚露更是崩潰，“可這根本不是我的臉，我的臉哪里是長這樣，再好看有什么用，再好看也是假的，我現(xiàn)在就是h市的一個大笑話！怎么都爭不過趙亦然！我就活該被她騎在頭上侮辱一輩子，我活個屁的勁！”
她這樣讓姚思元跟姚太太心疼的不得了，姚太太直抹淚，對趙亦然更是恨得牙癢癢。
“露露，你別這樣啊，你要這么想，媽怎么辦……”
見姚露這樣，還是幫不了姚露什么忙的姚太太只好埋怨姚思元。
“你倒是想想辦法啊，姓趙的都干這么些缺德事了，真拿他們一點辦法都沒有嗎？”
姚思元直嘆氣，“我能有什么辦法？”
先不說他一個文職類的管不了這些事，就算他算不得也管不到趙奇峰頭上去啊，人家不知道比他大多少。難道讓他去上訪，這種事哪里適合他去做，弄不好全家都得跟著遭殃，那不如就現(xiàn)在這樣，雖然受點氣，但家里也還都好好的。
姚太太氣得直捶他，“那你去打聽打聽啊，去打聽打聽怎么回事，趙家到底是使了什么陰招，你不敢動他們，總有人敢啊，你先去問問怎么回事。”
姚太太一語驚醒夢中人，是啊，他辦不到的事別人還辦不到嗎？
蔣家大小姐不是一直對扳倒趙亦然很有興趣嗎？又或者，沈山上次在趙奇峰手上吃了個那么大的虧，那么多年的韜光養(yǎng)晦被趙家一擼，又回到解放前了。沈家真能心甘情愿吃下這個悶虧？
不管怎么樣，姚思元還是聽了姚太太的話，立即拎了東西去打探情況了。
好在那邊的人對他倒算客氣，大概拿人手短，“唉呀，我們也是難做啊，本來她這樣的情況肯定是要先押后審的，但誰讓她懷孕了啊，而且，我們已經(jīng)給她做過尿檢了，呈陰性，排除吸毒可能。而且她說房子是借給那個外國人的，至于他在里面做了什么她一概不知?，F(xiàn)在這么個情況你也懂得啦，我們也只能把人先給放了。”
姚思元滿臉堆著笑又問，“那之前那個誤殺案的事呢？網(wǎng)上正鬧得沸沸揚揚的，連我這種老古董都知道了，我就不信你們不知道?！?br/>
那人邊吃姚思元帶過來的東西邊說：“知道了又能怎么樣啊，反正現(xiàn)在又沒有人上訴，她又是那個身份，上頭哪里敢輕易做什么，我們知道了也只能當(dāng)作不知道?！?br/>
姚思元聽了直嘆氣，那人安慰他：“唉，我說老哥，你就認(rèn)命吧，你閨女那口氣是出不了了。不過，你在這里呆這么久了，這種事也應(yīng)該理解?！?br/>
他能理解，不代表他能咽得下這口氣。
姚思安回去就把這事跟姚太太還有姚露先說了。
姚太太覺得奇怪，“她不是跟沈家那孩子的事黃了嗎？怎么突然懷孕了？”
姚思安不太贊同地看了她一眼，反問她，“誰說孩子非得是沈家的？”
姚太太被他一堵想反駁什么，但想想，他說的也對。
倒是姚露，忽然說：“她如果真懷孕了，那孩子一定是那個癮君子的?！?br/>
姚太太道：“那她還說她的房子只是暫借出去的，跟那人沒有關(guān)系。”
姚露看了她媽一眼，沒再說什么，起身要上樓。
“我去給子豫打個電話?！?br/>
姚露播通蔣子豫的手機，才響一聲，那邊就接了。
“接電話這么快？”
蔣子豫笑笑說：“正好在玩手機，手機一響就馬上點開了?！?br/>
姚露咬咬唇，想了想說：“子豫，我答應(yīng)過你，要把趙亦然送進去，但現(xiàn)在做不到了，她懷孕了?！?br/>
這下蔣子豫也愣住了，趙亦然懷孕是她始料未及的。
姚露又說：“不光這樣，她檢查下來結(jié)果呈陰性，排除短期內(nèi)吸毒的可能。而且，她還否認(rèn)了她跟那個在她房子里吸毒的外國人的關(guān)系?！?br/>
蔣子豫像是忽然想明白了，為什么趙家要等，為什么趙亦然要那十來天。
蔣子豫握緊拳頭，指甲深深陷進肉里，好讓痛感來讓她冷靜下來。
她問，“知道孩子是誰的嗎？”
姚露道：“肯定不是知非的，我猜是那個癮君子的。不過，這是私事，公安的人也無權(quán)過問。”
蔣子豫覺得趙亦然簡直是可笑，“她這樣，就不怕孩子生下來會有什么缺陷？”
姚露說：“你還是不太了解趙亦然，像她這樣的人根本不會去管別人的死活，至于她到時候她生下來的孩子會是什么樣子，我想她也根本不在意，她身邊的所有人，都只能用可利用跟不可利用來分類，至于其他的，她不會放在心上?！?br/>
蔣子豫接著她的話說，“所以就算到時候孩子生下來有什么問題，但那個時候那個外國人早就引渡回國了，又一個死無對證?！?br/>
“是啊，她能連自己的孩子自己的身體都能算計進去，我們哪有她那么狠，又拿什么跟她斗?！?br/>
姚露很是泄氣，她為了對付趙亦然做了那么多事，蔣子豫甚至還為此付了一千萬，到頭來趙亦然卻仍然什么事都沒有，怎么能讓人不泄氣。
蔣子豫安慰她：“沒事，你也盡力了，不管怎么樣，還是謝謝你！”
姚露搖搖腦袋，她是真的下定決心要為秦予兮做點什么，就當(dāng)是還過去她對秦予兮做的那些事。但現(xiàn)在忽然發(fā)現(xiàn)，她所做的一切都沒有了用處，這種感覺……她不知道怎么說，也不可能有人能理解。
聽出姚露情緒不高，蔣子豫也沒過多安慰的話，她只是說：“我會想其他辦法的?！?br/>
姚露卻不大聽得進去，顯然趙亦然的安然無恙對她的刺激太大，讓她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她知道這一次又讓趙亦然看了笑話，但她也完全沒辦法了。
姚露說：“子豫，能做的我都做了，這結(jié)果不如你意，也不如我意，但我盡力了。我想……出去走走，帶上我爸媽。這么些年，我都陷在沈知非不愛我跟怎么找別人不痛快中，都沒好好陪過他們?！?br/>
蔣子豫沉默了會，片刻后說：“這樣也好，如果有什么需要盡管跟我說，你走我就不去送了，希望下次見到你，你還是元氣滿滿，像是什么都打不敗的姚露?！?br/>
姚露笑笑，大嘆口氣，故作輕松地說：“蔣子豫，你真的是個讓人很容易就愛上的人啊?！?br/>
所以……沈知非喜歡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沈知非喜歡蔣子豫，姚露早就看出來了，只是她不愿意承認(rèn)。
喜歡這種事……還真是勉強不來呢。
若是以前，趙亦然未婚先孕，趙奇峰跟趙太太一定會氣得吐血，但現(xiàn)在這孩子是趙亦然的救命稻草，趙太太像侍候祖宗一樣侍候著趙亦然，深怕她有個什么閃失，把這救命稻草給弄斷了。
就連趙奇峰，對這事也沒說過半句不是。
雖然名聲保不住了，但好歹人沒事。只要趙亦然沒事，那些人就沒有動他的契機。
趙亦然救了自己，也無疑是給了趙家一個緩沖的時機。所以，對趙亦然懷孕也就睜只眼閉只眼了。
趙家人包括趙亦然自己，對這突然來的孩子說不上什么喜歡，但也都明白，現(xiàn)在無論如何都要保住這孩子。
趙亦然又住回趙家，平時上樓下樓都小心翼翼，就怕有什么閃失。而趙太太自己侍候她不說，還給她請了個二十四小時陪護的保姆。家里什么桌子角、柜子角全都包了起來，那些原來擺在樓梯處還有客廳跟房間的一些裝飾用的大花瓶之類的東西也全都移進了倉庫。平時趙亦然基本不出門，出門也是出場保鏢全方位保護。
趙家對趙亦然，已然采取了高度保護模式。趙亦然自己也深知這孩子對她來說意味著什么，所以對趙家的所有安排都積極配合，既使像個犯人似的二十四小時被人盯著也一點抵觸情緒都沒有。
趙家這興師動眾，在蔣子豫看來，簡直可笑。
因為……趙家把趙亦然保護得再嚴(yán)實，這不，蔣子豫只不過用沈知非的手機給她發(fā)了個信息她便自己甩了保鏢出來了。
女人平日里再聰明，遇到自己喜歡的男人，智商都會欠費。
蔣子豫想，不知道一會，趙亦然會不會為自己這個沖動的決定后悔一輩子。
蔣子豫把人約在沈知非很喜歡去的那家私房菜館，趙亦然也是知道那個地方的，以前大學(xué)的時候，沈知非跟秦予兮還很好的時候帶著大家一起經(jīng)常去那邊。
不過，自打秦予兮出事以后，她便沒有再去過那里。
趙亦然一進門，那矮胖的老板娘就直接把她帶進了包廂。
等趙亦然一走進包廂，蔣子豫便示意站在門口的阿全把她往里拉了拉，然后把門迅速關(guān)門并上了鎖。
蔣子豫欣賞著趙亦然速變的臉色，笑著開口說，“趙小姐，好久不見！”
趙亦然幾乎是下意識地用手去護住她的肚子，蔣子豫把她這一舉動看在眼里，只笑了笑。
“蔣子豫，同樣的招術(shù)用兩次，你不嫌老套？”
蔣子豫聳聳肩，“老不老套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又上當(dāng)了不是嗎？聽說趙小姐以前做過智商測商，還是全班第一呢，我看吶，你不會是用趙家的錢買來的吧？”
趙亦然知道蔣子豫這是為了故意激怒她說的話，所以也不把她說的這些放在心上。
“蔣小姐大費周章的請我過來，就是為了說這些？”
蔣子豫搖搖頭，“自然不是?！?br/>
趙亦然眉目冷然，她站著一動不動地看著蔣子豫，后者道：“聽說趙小姐懷孕了，要不要坐?！?br/>
趙亦然表現(xiàn)出有點不耐煩，“坐就不必了，你有什么事就快說吧，要沒什么事我就走了?！?br/>
蔣子豫笑笑，說：“既然這樣……”
不知為何，趙亦然覺得蔣子豫的笑容里充滿了冷意，但她在心里安慰自己，她跟蔣子豫的過節(jié)不過是上次那一點刀傷的事，蔣子豫要真計較，她大不了賠禮道賺，她要想要別的什么，她也幫她弄來就是。
現(xiàn)在是她落了單，蔣子豫占了優(yōu)勢，審時度勢這件事，趙家人每個人都干得漂亮，她自然也不例外。
蔣子豫也不再跟她廢話，用眼神示意了下阿全，后者心領(lǐng)神會的一記手刀就沖趙亦然的后頸劈了過去，趙亦然只來得及悶哼一聲，整個身子就軟了下去，阿全自后方接住她，沒讓她癱倒到地上去。
蔣子豫沖阿全比了個大拇指，贊他這記手刀真是劈的漂亮，又快又準(zhǔn)。
蔣子豫起身，走到門邊打門打開，“把她抱到車上去?！?br/>
方才帶趙亦然進包廂的矮胖老板娘見剛剛好好走進去的人這會被阿全抱著出來，連忙跑過來問，“怎么了這是？剛才還好好的？”
阿全腳步?jīng)]停地抱著人就往車上奔，蔣子豫在他后面，跟老板娘解釋說，“她懷孕了，我剛跟她說了兩句話，她情緒有點激動，暈過去了，我送她去醫(yī)院?！?br/>
那老板娘有點不信：“你別不是……”
蔣子豫迅速打斷她說：“譚姐，秦予兮托我?guī)Ь湓捊o你，她說，你做的南昌炒米粉是她吃過最好吃的東西，謝謝你那幾年對她的照顧，只可惜她不能當(dāng)面對你說聲感謝了……”
聽到她提秦予兮，老板娘愣住，眼眶迅速紅了，“她……”
蔣子豫又說，“小杰身體現(xiàn)在還好吧，可惜來了幾次都沒親眼見過他。我先走了，下次再來吃譚姐的南昌炒米粉?！?br/>
那老板娘一點都沒懷疑蔣子豫的話，因為她口中說的南昌炒米粉的確是秦予兮最愛的食物，而譚姐這稱呼，只有秦予兮一個人叫過，連沈知非都從來沒有這么叫過她。
當(dāng)初她兒子小杰生病，需要一大筆錢，雖然她家還算小康，但那么一大筆，忽然一下子要拿出來也是犯了難。秦予兮知道后什么都沒說，就直接就給了她一張卡，她還囑咐她：“你可不要告訴沈知非。”
她記得她還問過她為什么，她當(dāng)時的回答是：“我要他自己發(fā)現(xiàn)啊，等到他發(fā)現(xiàn)他一定會感動得哭的，我這么好的，他一定覺得自己撿了個寶，對更加對我好的?！?br/>
只可憐，還沒等沈知非自己發(fā)現(xiàn)秦予兮就出事了。她不曾在沈知非面前表現(xiàn)出過什么，但私下里卻偷偷不知道哭了多少回。
人心都是肉長的，她兒子后來病能好多虧了秦予兮的那筆錢，她還想著等小杰長大一定要讓他好好報答她。只是秦予兮出事太突然，她甚至連錢都來不及還上。到現(xiàn)在，她都不知道那筆錢該還給誰了。
蔣子豫讓阿全把車開進了校園，正值寒暑假，學(xué)校里也沒什么人，只有一些附近的居民三三兩兩的偶爾進去操作打打球跑跑步什么的。
到了門口，阿全提著兩個大西瓜下車，遞給門衛(wèi)。
“天這么熱，哥幾個辛苦了啊，剛?cè)チ颂顺?，買了幾個大西瓜，喏，好東西一起吃。”
值班室里坐著好幾個門衛(wèi)，其中一個忙說：“唉呀，破費了破費了?！?br/>
阿全道：“兩個西瓜能有多破費，放假了你們還在值班才是辛苦?！?br/>
那門衛(wèi)也就沒再多說什么，接過西瓜，大喜，“唉呀，還是冰的呢?！?br/>
阿全大著嗓門說，“夏天嘛，就得吃冰的。唉呀，我得走了，還約了人打球，說好今天輸?shù)娜艘埧?，我得去贏才行?！?br/>
門衛(wèi)室的幾個喜笑顏開，也都跟著大笑。
阿全回到車上，他才坐下電閘門就開了，阿全笑著沖他們搖搖手就把車開了進去。
等車進去，幾個門員拿刀把西瓜切了，捧著西瓜邊啃邊道：“痛快?！?br/>
吃著吃著，忽然有人道：“唉呀，沒找他要身份證登記呢。”
先前那個開門的門衛(wèi)說：“沒事，這能有什么事啊?！?br/>
他這樣一說，幾個都徹底放下心來，都繼續(xù)啃西瓜去了。
蔣子豫讓阿全把車徑直開到了體育學(xué)院的教材室那里，蔣子豫跟阿全先下了車。
當(dāng)初出事的那間教材室自出事之后就封了起來，蔣子豫站在那里，看著上面陳年的封條，百般滋味涌上心頭。
看了好一會，蔣子豫輕聲說，“打開吧?！比缓笸肆藘刹?。
開鎖這件事，對阿全來說一點都不難，他三兩下把封條撕了，然后單手一拉一擰，門上的掛鎖便應(yīng)聲而開。
天近臨暗，教材室里面一片昏暗，阿全返回車上把趙亦然抱下車又抱進了教材室，蔣子豫低著頭說：“就放地上吧?！?br/>
阿全把人放下就又回了車上，順便幫她把教材室的門關(guān)上。
阿全剛一出去，趙亦然便醒了過來，她揉揉發(fā)疼的脖子，有片刻的迷茫，等到她意識徹底清醒，她才抽了口氣。
趙亦然看著緩緩走近的蔣子豫，來不及起身，只后半躺著身子往后退。
“蔣子豫，你這是犯法你知道嗎？”
教材室里太暗了，趙亦然看不清蔣子豫臉上的表情，只聽見兩聲冷笑。
“趙小姐犯過的法還少嗎？我其實挺好奇的，趙小姐可還知道法字怎么寫？”
“蔣子豫，我跟你無怨無仇，你為什么要處處針對我？”
無怨無仇？蔣子豫退了兩步，看著趙亦然道：“你可還記得這是什么地方？”
趙亦然這才環(huán)顧四周，盡管天色昏暗，但她還是把里面的大致看清楚，“這……h(huán)大？”
蔣子豫點點頭：“是啊，趙小姐記性不錯?！?br/>
趙亦然盯著她問，“你是秦予兮什么人？”
蔣子豫哼笑，“難為趙小姐還記得秦予兮這個名字，我啊，可不是她什么人?！彼皇撬约憾?。
“那你為什么……”
蔣子豫抬抬下巴，“誰讓我正義感爆棚呢！我就是這么樣一個好人吶！”
這明顯唬人的話讓趙亦然有些氣急敗壞，“這話你騙鬼去吧！我可不信?！?br/>
蔣子豫聳聳肩，“隨你咯?！彼裏o所謂她信不信。
“你帶我來這想干什么？”
蔣子豫走近她，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說，你這孩子要是沒了，你會怎么樣？”
趙亦然立即護住肚子，“你……”
蔣子豫往旁邊看了看，正好有人棒球棍靠在架子邊，她便隨手拿在了手上。
見此，趙亦然大駭，“不行不行，蔣子豫，你不能這么做，你說你想要什么，我都給你，全都給你……”
趙亦然邊說邊把身子往后挪，挪著挪著她便轉(zhuǎn)了個身，然后雙手雙腳迅速往前爬。
蔣子豫看著她這樣真想放聲大笑。
她上前，一把抓住趙亦然的一只腳踝，然后用力往后一拉，趙亦然便被拖回了原處。
蔣子豫看著她說：“你聽話點，別讓我煩躁?！?br/>
趙亦然嚇得立即噤聲，只是身子抖得跟篩子似的，她不知道蔣子豫到底想對她怎么樣，她拼命呼吸，好讓自己不被嚇暈過去。
蔣子豫看著笑笑，夸她，“很好，就像現(xiàn)在這樣，別出聲，雖然有點痛，不過，忍一忍就過去了，跟秦予兮相比，你這點痛可不算什么?！?br/>
趙亦然被她嚇得直哭，她一邊搖頭一邊哭著說：“不要，求求你，不要，千萬不要……”
蔣子豫很享受折磨趙亦然的過程，“本來我還想著，要不要留著你這孩子，說不定以后還有用。不過，姚露提醒了我，你這樣的人，怎么可能有母愛這種東西，又怎么可能被一個孩子牽制住，說不定你自己本身就對他恨之入骨呢。”
趙亦然簡直對姚露恨極，聽到蔣子豫提姚露，她還以為蔣子豫對她做這些是因為姚露。
“你別聽姚露胡說，她就是一個賤人，我跟你說當(dāng)初要是沒有她，我怎么可能輕易在秦予兮身上得手，若是沒有她的配合，沈知非怎么可能聽我的。你跟姚露走的那么近，小心哪天被她賣了。”
蔣子豫像是聽到了什么讓她開心的話，她笑，“謝謝你的忠告。”
趙亦然以為蔣子豫把她的話聽進去了，接著說，“我說的都是真的，以前秦予兮跟她有沖突，她便對付秦予兮，后來秦予兮死了，她便開始對付我。你想想，如果我也出事了，她接下來會對付誰？”
蔣子豫嘆口氣，覺得趙亦然也就那樣，而自己竟然在這樣的人手上死過一次，想想，她的心情就怎么也好不起來，臉色也如吞了蒼蠅般。
“就算你說的都對……你這孩子也不能留?！?br/>
蔣子豫說著便舉起了棒球棍，趙亦然嚇得都快尿褲子了，她拼命往后縮拼命搖頭，但蔣子豫仍舊高高舉著棒球棍，居高臨下地問她：“你想要我輕一點？還是重一點?！?br/>
“你別做傻事，蔣子豫，你別，你會坐牢的！你會坐牢的！”
蔣子豫臉上出現(xiàn)不耐煩，不想再聽她繼續(xù)說什么，手一揮，棍子便落到趙亦然肚子上。趙亦然啊的一聲，整個人癱到了地上，但意識還是清醒的，她一手暗著肚子，一只手還想撐起身子想往后退，嘴里直叫喚。
蔣子豫彎下腰湊近她看了看，“氣色還算不錯。”
說著立即起身，又是一棍子。
趙亦然覺得自己快要魂飛魄散了，她臉色一白再白，忽然，她感到腿間一股濕意，她大駭，“孩子……孩子……孩子……”
趙亦然疼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是不停地喊著喊子。
蔣子豫往她腿間一看，地上已經(jīng)出現(xiàn)一攤血跡。
見如此，蔣子豫便停了手，把棍子一扔，她可沒想過要趙亦然的命。
蔣子豫蹲下身，看著趙亦然的臉，還好心地替她理了理被汗水浸濕的頭發(fā)，“不知道趙小姐還記不記得王玉芳這個名字?！?br/>
趙亦然的臉色已經(jīng)難看到了極點，蔣子豫再想從她的臉上看出點什么已經(jīng)不可能了。
蔣子豫又道：“可能趙小姐已經(jīng)不記得了吧，我想也是，說不定那個可憐的女生只是你隨機抽取的，你怎么可能會記住她的名字呢。不過，看你疼的這么可憐，我就好心的提醒下你吧，就在這，你就是在這把她給殺了?！?br/>
蔣子豫說著起了身，拍拍手，“時間不早了，我得走了，不知道其他人會在什么時候才能發(fā)現(xiàn)你，如果今天晚上都沒人發(fā)現(xiàn)你，恐怕你得在這里過夜了。聽說冤死的人鬼魂會一直在過世的地方飄蕩呢?！?br/>
蔣子豫一邊說還一邊抖了抖身子，做出害怕的樣子。
趙亦然眼睛里全是恐懼，但她已經(jīng)疼得說不出話來，只能直抽氣。
蔣子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轉(zhuǎn)身走了出去，把趙亦然的掙扎聲拋于腦后。
蔣子豫上車后靠在車后座上發(fā)呆，阿全從后視鏡里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沒問，直接把車開了出句。
走到門口聲鳴了聲喇叭，然后把頭伸出車窗，對著門衛(wèi)室喊了聲，“西瓜甜嗎？”
門衛(wèi)一邊給他開門一邊點頭：“甜，可甜了?！?br/>
阿全把車開到趙奇峰單位附近，然后跟蔣子豫兩人都下了車，阿全鎖了車，把鑰匙給扔了。
天已經(jīng)全黑，那邊又都是政府大樓，早已經(jīng)過了下班的點，這會一個人都沒有。
阿全打了個電話，很快來了部車子，接上兩人絕塵而去。
蔣子豫回去洗了個澡便睡下了，晚飯也沒吃。
她內(nèi)心一片平靜，平靜得自己都覺得自己可怕。
她儼然已經(jīng)變成一個惡魔，向人索命的惡魔，她將自己陷入被子里，露著眼睛瞪著天花板上的吸頂燈。
她一遍一遍地回憶自己從前的模樣，心中只有偶爾流過酸楚，并無半點后悔。
而趙亦然，果然如蔣子豫所料，第二天早上才被巡邏的保全發(fā)現(xiàn)。
因為體育學(xué)院處于學(xué)校的最里，一般放假的時候根本不會有人過去。
等保全發(fā)現(xiàn)趙亦然的時候，她身下的血都已經(jīng)干了，整個人陷入了高度昏迷。
趙亦然很快被送進了醫(yī)院，她的情況十分危險，要立即動手術(shù)。
還好醫(yī)院有人認(rèn)出她來，想起她之前自殺過一次在這住過院，立即去查聯(lián)系人，并按留的電話打了過去。
上次趙亦然自殺，是張猛送到進的醫(yī)院，留的也是張猛的手機。
張猛一接到電話便立即趕了過來，并一路跑著到了手術(shù)室門口。
護士還以為他是孩子的父親，拿著一份責(zé)任書遞給他，并說：“醫(yī)生已經(jīng)看過病人了，病人現(xiàn)在非常危險，孩子已經(jīng)沒了，又失血過多，子宮必須摘除，否則病人會有生命危險。你快簽字，必段得趕快動手術(shù)。”
張猛一聽有生命危險，立即簽字。護士接過簽好的責(zé)任書，疾步離開，去通知醫(yī)生做手術(shù)去了。
張猛想了想，還是打了個電話給趙太太，并把趙亦然的情況簡單地復(fù)述了一遍。
找了趙亦然一夜的趙太太一聽趙亦然正在在搶救，還要摘除子宮，悲鳴一聲便昏死過去。趙奇峰不在家，家里沒有人在，張猛在電話那頭喊了兩聲沒得到回應(yīng)，只好改打趙奇峰的電話。趙亦然還不知道怎么樣，他也不敢離開。
趙奇峰回到家時趙太太還躺在地上沒有醒過來，趙奇峰把人扶起，送到了醫(yī)院，跟趙亦然兩人一個在六樓，一個在二樓。
趙亦然這邊，手術(shù)好幾個小時醫(yī)生才出來，“已經(jīng)給病人做了子宮摘除手術(shù)，病人也已經(jīng)沒有生命危險了，等她醒來再觀察觀察，家屬一定要悉心照顧，稍晚一點會有護士告訴你注意事項?！?br/>
張猛連忙道了謝，目送醫(yī)生離開。
不一會張亦然就被推出手術(shù)室推進了病房，張猛遠遠地看著，沒有上前。推著趙亦然的護士，瞄了張猛一眼，翻了個白眼。
不是沒看到護士的白眼，但張猛仍舊沒動，他一個大男人，叫他干粗活他沒話說，讓他照顧女人他真是頭皮發(fā)麻，而且……這會他完全沒個主意。
被送到醫(yī)院的趙太太很快就醒了過來，她扯了正在打的點滴，給張猛打了個電話，讓趙奇峰扶著她到了趙亦然所在病房的樓層。
見到趙奇峰跟趙太太，張猛如釋重負(fù)，上前去扶住趙太太。
趙亦然還昏迷著，趙太太坐在趙亦然的病床前直掉淚。趙奇峰眼神示意了下張猛，兩人走出了病房。
趙奇峰問他：“怎么回事？”
張猛說：“應(yīng)該是被人暗算了，今天早上h大的保全在h大的體育學(xué)院的一間教材室里發(fā)現(xiàn)的亦然，保全看到亦然的時候，她已經(jīng)陷入昏迷，身下全是血，已經(jīng)流產(chǎn)?！?br/>
趙奇峰沉著臉色聽完，牙齒咬得緊緊的，眼睛里全是陰霾。
張猛小心翼翼地瞥了眼他的臉色，小聲的問，“姑仗……要不要……報警！”
趙奇峰咽下一口氣，揉揉額頭，“你不要，等亦然醒過來問清楚再說?！?br/>
張猛點點頭，他剛才就是拿不定主意報不報警，怕這一個電話出去，再惹出什么不利于趙家的事來。
趙奇峰想了想又說，“你去悄悄查一查，別驚動任何人，要查出什么立即回來告訴我。”
張猛應(yīng)了聲好，趙奇峰便讓他回去，“你先回去休息，晚上來替我跟人姑姑，我們都老了，經(jīng)不起折騰，趙家遲早要交到你們手上?！?br/>
張猛一愣，“姑仗……”
趙奇峰卻擺擺手，沒讓他再說下去，很顯然他已經(jīng)意識到，趙亦然已經(jīng)沒有任何可能了，也不能給趙家?guī)砣魏慰赡芰恕?br/>
趙亦然一直睡到下午才醒過來，醫(yī)生跟護士一再叮囑趙太太要悉心照顧病人，還要照顧好病人的情緒。
趙太太聽得直抹淚，趙亦然要是好好的，再狠的事情她也能狠得下心，但看到她這樣，她又哪里舍得，畢竟是身上掉下來的肉。
趙亦然一醒，趙太太先把枕頭墊高，好讓她躺著更舒服，又喂她喝了點水。
趙奇峰看著趙太太做完這些，才開口問，“誰做的?！?br/>
如果趙奇峰跟趙太太再細心點，一定會發(fā)現(xiàn)趙亦然的不對勁。但他們都是習(xí)慣被人侍候，哪里有什么把別人照顧細致的時候。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