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這時,盤翁似還有著些許不可置信之勢,看著秦一白時那羨慕嫉妒恨的眼神,好像還有著欲把他抓過來,隨時暴揍一頓的沖動。
看著盤翁那怪怪的表情,秦一白實在有些忍俊不禁,而他也終于弄明白了一些過往之事的始末。
怪不得之前在竹林中時,對空中靈氣的感應(yīng)如此敏銳;也怪不得在接觸巨樹之根時,竟會感知到它那遠古的滄桑之意。
而至此,雖還有諸多難以理解之處,但秦一白也知道,一扇無法測度的玄妙之門,或許已為他開啟了一絲小小的縫隙,但要清楚一切,那就只有他自己走進門去了。
面對一些不可理解而又客觀存在的東西,要么接受并去逐步了解,以致最后為自己所用;要么就盡早逃離,遠遠的避開,以免為這些東西所困擾。
而秦一白恰恰不是喜歡逃避的人,否則,在前世時他也不會有那么大的成就了。
等他正想再向盤翁請教一些疑問之時,卻突然見這盤翁臉容端正的抱拳而立,對著虛無的空中**的施了一禮。
秦一白看了看那一片什么也沒有的虛無空間,又看看盤翁,只覺得這老頭兒的舉動十分怪異。待他正想發(fā)問之時,卻只見此前虛無一物的空中,突然如平靜的水面被風(fēng)吹過般不停的扭曲起來。
繼而,一條柳葉般的縫隙驀然出現(xiàn),只見這條縫隙迅速向上下兩端伸展,眨眼間便已擴大到了一丈高下。這縫隙的中間,忽然如一片絲帛般向兩邊撕裂開來,形成了一道光暈閃爍的空間門戶。
一道如水晶般透明的模糊人影從這道門戶中跨越而出,如踏著一條無形的懸梯一般一步步凌空走來,而等走到盤翁的面前時,早已幻化成了一個真實的人身。
這破空而來的人身形修長,一頭長發(fā)無稽而束,在兩鬢后自然的披散;醒目的修眉下一雙細目,開闔間神韻隱現(xiàn);高隆的鼻梁下如斧琢般的唇線棱角分明,透出了一絲力量的光澤。
其渾身的氣息便如融在了這整個天地之中一般,給人一種自然的舒爽和愉悅。不見一點上位者的傲意,也沒有一絲王霸天地間的威儀。有的,只是怡人心目的天人之息!
看見這來人的絕世風(fēng)姿,秦一白一時竟泛起了一種驚艷之意。沒錯,正是一種驚絕天下、艷冠乾坤的絕代風(fēng)儀!而在這種驚艷之中,卻有有著一絲陌生的熟悉。
照盤翁對這來人的尊崇程度看來,此人應(yīng)該就是盤翁口中所說的宗主了。但這如神跡一般的現(xiàn)身方式,卻著實的把秦一白打擊的不清,盡管他已經(jīng)見識過了此地不少的奇異之事,也依舊有些無法接受。
此時那兩個小童也已經(jīng)走上前去向來人行禮問好,而來人在看到秦一白那略帶驚奇的神情之后,卻并沒有任何的不滿,始終面帶著微笑,眼底深處竟透露出一股親切之意。
盤翁見秦一白有些神思不屬,便趕緊的咳嗽一聲道:
“宗主不要見怪,這小子可能對這里還不大適應(yīng)吧。”
而這時的秦一白也已經(jīng)緩過神兒來,急忙壓下了心中熟悉而又陌生的奇異感覺,趨前兩步施禮道:
“想必這位大哥…”
這話剛說了一半兒,秦一白卻是突然的頓住,因為在現(xiàn)代社會時已經(jīng)形成了一種慣性,所以這大哥兩字便已脫口而出了,而隨后他才想起,這樣稱呼這位神秘莫測的宗主好像有些無禮了。
已經(jīng)見識過了這里種種的神異之事,這位宗主大人雖然看起來年齡不大,但實際上誰知道人家活了多少年了!
于是,秦一白便急忙的改口道:
“想必您就是盤老所說的宗主了,承蒙您的救命重生之恩,秦一白暫時無以為報,只能先在這里大禮以謝了!”
說著便大禮參拜了下去。
按說這禮節(jié)上的事兒,雖然你對別人有恩在前,但人家答謝時你也該適時的謙讓一下不是。但誰知當秦一白這‘大哥’兩字出口之后,這宗主竟然怔了一下,隨后卻哈哈大笑起來,而對秦一白的跪拜大禮竟硬生生的受了下來。
盡管以這宗主的身份,享受全天下的香火也盡有資格,但旁邊的盤翁卻也是大感奇怪。一來是宗主以往對這些俗禮全不在乎,對人也十分的寬容;再則,宗主雖也受過別人的大禮,但那些人無一不是驚天動地的大人物,而此時的秦一白給盤翁的印象雖然還不錯,可是在盤翁的眼中,他卻還是不夠資格跪在宗主的面前。
而秦一白卻沒有太多的其他想法,誠心正意、恭恭敬敬的屈膝跪拜了下去。
叩拜完畢后,這前一刻還是跪拜的姿勢,可只是轉(zhuǎn)眼間他卻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毫無察覺的已經(jīng)站起身來。跪拜的過程清晰的歷歷在目,但對如何起身的卻沒有一絲印象。
站好身形后,眨了眨眼的秦一白卻已經(jīng)是見怪不怪了。他的心中早已是明白了:他現(xiàn)在就如同一個進入了神域的凡夫俗子一樣,神人的一舉一動對他們自己而言算是平常之極,但對他秦一白來說,那便是接近奇跡了。
再說這宗主大笑著接受了秦一白的大禮之后,微笑著似乎有些自言自語的說道:
“大哥的稱呼,好像感覺不錯??!想必凡人之間對此會有更多的感受吧?!?br/>
說到此,他眼神柔和的看向秦一白道:
“你這具新的身體,其骨,乃是我之髓所化;其血,乃是我之心頭精血所凝。雖然無損你原來的九陽血脈,但你我二人,現(xiàn)在實在可以說是骨血同源了,比那些骨肉同胞也不差分毫,就做了兄弟也無不可??!”
而在旁邊侍立的盤翁聽說了此話,腦中卻已經(jīng)如同一顆天雷炸響一般轟鳴不已,嚇得差點兒跌坐在地,口中剛急急的叫了一聲“宗主”,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所禁錮,再也出聲不得。
看了一眼一臉焦急卻無法出聲的盤翁,這位宗主大人只是平靜的道:
“我意已決,你我便做個兄弟吧!”
這前半句是對盤翁所說,而后半句卻已是對秦一白所言了。
此時的秦一白卻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感覺??催@意思,眼前這位宗主剛才接受自己一拜,實際上并不是接受自己的謝意,反而倒像是大哥接受小弟的拜禮了。
這神仙一流的人物要和自己這凡夫俗子做兄弟?這事兒無論怎么聽起來,都是有些匪夷所思的感覺。就自己這小樣兒,有哪點兒值得人家折節(jié)下交??!
正當秦一白的腦中胡思亂想的當兒,這位宗主大人的心中卻不由苦笑不止。秦一白腦中那些千奇百怪的胡亂揣測,卻是已經(jīng)盡數(shù)為他所感知,因此搖著頭道:
“你也不必奇怪什么,在你們想來或許有些不能理解,但我卻實實在在就是只想嘗嘗這兄友弟恭的滋味罷了??茨阋彩菞l漢子,怎么做個兄弟就必須要有些功利之心在其中么?”
站在一旁干著急的盤翁,此時心中卻是對秦一白的猶疑極端的鄙視不滿:
“你還墨跡上了,也不知道你都占了多大的便宜了,這不是真正的得了便宜還嫌賣乖么!”
也不怪這老頭兒對這事兒有些想法,只因如果此事成真的話,那將會引起極大的轟動,其影響勢將遍及整個宗族,甚至…整個宇宙!以他猜想,盡管秦一白有些來歷,但也終歸只是一介凡人,宗主大可不必如此,也實在無需如此。
但當盤翁被宗主施加了禁制,并阻止他說話的時侯他就已經(jīng)知道:這事兒準沒跑了,任誰也阻止不了!
宗主大人向來便是說一不二的性格,這千千萬萬年來,也沒見哪個人能夠更改。所以,此時這盤翁心中雖然仍是憤憤不已,卻也不敢有一絲一毫的小動作。
因為他知道,就算秦一白此時拒絕都已經(jīng)沒有任何用處,當這宗主大人開口說出那句‘你我做兄弟時’,那他們便已經(jīng)是兄弟了。
只要宗主認為是,那就已經(jīng)無關(guān)乎秦一白的同意與否。怕是在整個宇宙中,也再也沒有任何人能夠阻止得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