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之秋煩躁伸出長臂,將丟在地上他被子拽回來,蓋在身上,繼續(xù)倒頭大睡。
蘇之夏這次并沒有再次掀他的被子,但是她卻爬上了床,在蘇之秋的身邊繼續(xù)道:“我太大意了,我應(yīng)該找人盯著他才對,都已經(jīng)過去了一晚上,我居然才收到消息,他肯定已經(jīng)跟南諳見面了,兩個人說不定還做了什么羞恥的事,氣死我了?!彼f著,用力怕了一下被子,剛好拍到蘇之秋的屁股。
蘇之秋閉著眼,蹙起眉頭。
蘇之夏忽然又一驚一乍道:“糟了。我都收到了消息,那軒哥一定也收到了消息,而且肯定是第一時間就跟蹤了過去,那現(xiàn)在南諳是不是已經(jīng)被他救走了?那周沐琛答應(yīng)我的事……不對不對不對,要是真的變成這樣,我也會收到消息才對。哥……”
她說著又用雙手用力的推著蘇之秋的身體。
蘇之秋已經(jīng)忍無可忍了。
“能不能讓我睡個早覺?”他起身怒吼。
“不能?!碧K之夏同樣大吼回去。
“我昨天晚上加班到凌晨四點,睡了還沒三個小時?!?br/>
“你加班?你明明一晚上都跟你那個新秘書打的火熱。正事不干,就會泡妞,還對自己身邊的人下手,你真的是太沒有原則了,而且是你答應(yīng)我要幫我找到南諳的,現(xiàn)在南諳到底怎么樣我都不知道。你這個騙子,你趕緊給我起來,給調(diào)查清楚?!碧K之夏用力拽著他。
“南諳還在那個破房子里哪都沒去?!碧K之秋急眼的大吼。
蘇之夏聽到這句話,整個人都愣了。
房間終于安靜了幾秒。
蘇之秋困的又倒回了床上。
蘇之夏好不容易回了神,雙手又一次抓著他,拉著他,扯著他:“你剛剛說什么?說南諳在哪個破房子里?你找到她了?你什么時候找到的?為什么不告訴我?你別睡了,給我說清楚”
“你再碰我一下,我就馬上給阿琛打電話,說我知道南諳被他關(guān)在哪了?!?br/>
“……”蘇之夏立刻閉嘴。
蘇之秋的耳根子終于安靜了。
蘇之夏看著的臉,著急的沒安靜一分鐘,就又靠近他,但這次聲音非常嬌柔道:“哥,你先別急著睡,先告訴好不好?”
蘇之秋長臂又一伸,拿過床頭柜上的手機。
蘇之夏趕緊搶過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不打擾你睡覺了,等你睡醒了我們再聊?!?br/>
蘇之秋已經(jīng)睡著了。
蘇之夏郁悶對著他的臉揮舞了幾下自己的拳頭,然后悶氣的下床。
她這個哥哥哪都好,就是這一點特別煩人——有起床氣。
唉……
日上三竿,四竿,五竿,六竿……
太陽眼看著都要下山了。
蘇之秋終于在床上動了動,翻了個身,抓了抓自己的頭,然后緩慢的睜開自己的雙目,而在他剛剛睜開眼睛的時候,他就看到一顆人頭放在床邊,披頭散發(fā)遮擋住了臉。
他嚇的瞪大雙目。
這顆人頭吹了口氣,擋在臉上的頭發(fā)飄起,露出兩只眼睛。
“哥,你終于睡醒了?”蘇之夏哀怨的說著。
蘇之秋看到是自己的妹妹,真的是半點情面都不留,抓過頭發(fā)沖著她的臉就丟了過去:“你他媽有病啊,一大早在別人床邊裝鬼?!?br/>
蘇之夏揉了揉被枕頭打的臉,好還不太疼。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發(fā),心情愉快道:“誰叫你這么能睡,不就是跟女人玩了幾次嘛,居然睡了整整一天,你這體力也太不行了,是不是腎虛啊?要不要我給你買點藥補補?”
“你能不能盼你哥點好?”蘇之秋睡飽了后脾氣稍微好了一些。
“我這不就是在為你著想嘛。”蘇之夏故意的。
“看來你是不想知道南諳在哪了?!碧K之秋一邊下床,一邊威脅。
這次反倒是蘇之夏害羞了起來:“哥,你能不能穿上點,雖然我是你妹,可你也不能這么沒羞沒臊的呀。”
蘇之秋才不管她,大步走進浴室。
蘇之夏跟到浴室門口。
“你趕緊告訴我,南諳到底被關(guān)在哪了?”
“就算我現(xiàn)在告訴你,你也不能現(xiàn)在就去找她?!?br/>
“為什么?”蘇之夏問。
“因為阿琛安排了幾個身手很好的人在保護她,你去了也只會被丟出來,而且會打草驚蛇?!?br/>
“切,我也可以花錢雇幾個高手?!碧K之夏撇著嘴。
“現(xiàn)在的問題還不是這個,是你必須要在阿琛不知情的情況下把南諳救出來,并且在不驚動擎軒和老爺子的情況下,將南諳安全送離這里,還要找一個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將南諳安置好?!?br/>
聽他這么一說,還真是這么回事。
蘇之秋洗澡很快,只是沖了一下,然后就裹上浴巾,走到門口。
“如果你連這些都沒想好怎么做,就不能輕舉妄動?!?br/>
蘇之夏點了點頭,然后又看著他:“哥,你這么聰明,還不到一天就把人給找到了,你一定有辦法解決這些問題?!?br/>
“我沒有。”蘇之秋果斷拒絕,而且不是在說謊,說的是大實話。
“沒有?”蘇之夏不信,但隨后蘇之秋就解釋。
“我之所以能這么快找南諳,是因為我太了解阿琛,他以前背地里搞得那些事我?guī)缀醵贾溃芍罋w知道,你讓我跟擎軒斗,跟老爺子斗,還要跟自己的好兄弟斗,你真以為你哥天下無敵,誰都不怕?雖說咱們家跟他們也是實力相當(dāng),就算出了事咱也不慫,可是誰會沒事給自己制造敵人?傻嗎?!碧K之秋說完之后,走去衣柜,開始挑選今天穿的衣服。
蘇之夏聽了這一番話,也醒悟了。
的確。
這件事可不是那么簡單,必須要有周密的計劃才行。
老爺子那邊應(yīng)該可以游說一番,畢竟他們都不想讓南諳留在周沐琛的身邊,擎軒那邊她還摸不清狀況,不知道七年后擎軒的能力,但擎軒的性格是為了南諳可以舍棄一切,付出一切,所以他很危險,但他的心里也是不希望南諳和周沐琛在一起,所以,大概可能或許,也能好好的談一談,至于周沐琛……不用說了,他要是能商量就不會出現(xiàn)這種事了。
總結(jié)來說,最關(guān)鍵的還是周沐琛。
“哥,我剛剛都想過了,最關(guān)鍵的還是周沐琛,只要能在他不察覺的情況下救出南諳,那就可以了?!?br/>
“你呀,單純?!碧K之秋已經(jīng)開始穿衣服。
“我哪單純了?你有什么話能不能一塊都說了?你一會兒損我一句,一會損我一句的,我可是你妹,我丟人你也長不了臉。”蘇之夏煩躁了。
蘇之秋穿好衣服,又走去化妝臺,看著鏡中帥氣的自己,開始打理自己的頭發(fā)。
“哥!”蘇之夏不滿的吼他。
蘇之秋嘆了口氣。
“這里面的厲害關(guān)系太復(fù)雜了,我就簡單的跟你說兩點好了。第一:老爺子是個掌控欲非常強的人,這件事被他知道了,他一定會非常的生氣,他會覺得自己掌控不住阿琛,而讓他掌控不住阿琛的原因就是南諳,所以他會在被逼急了的情況下,對南諳下手,下狠手。第二:擎軒對南諳的感情,不用我說你也清楚,阿琛害死了南諳的父母,奪走了南家和南氏,這筆賬他一定記得清清楚楚,而這次阿琛又抓走了南諳,還把她關(guān)了起來,昨晚阿琛失蹤一夜,你都能想到阿琛會對南諳做什么,你說擎軒會不會想到?我敢肯定,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瘋了,這種瘋子做事從來都不分敵我?!?br/>
蘇之夏的眉頭又蹙了起來。
怎么會這么復(fù)雜?
這些男人就不能痛痛快快的,別整這么多事嗎?比女人還煩人。
“那我該怎么辦?”她的頭都疼了。
“你現(xiàn)在最應(yīng)該做的只有一件事。”蘇之秋一臉的認真。
“什么事?”蘇之夏緊張了起來。
蘇之秋伸出手:“把車還給我?!?br/>
蘇之夏緊張的臉瞬間黑了。
她伸出手,用力的打了一下他的手:“我懶得理你?!?br/>
“誰不理誰啊?這可是我的房間,一直都是你跟在我屁股后?!?br/>
“我走了。”
“這就走了?”
“你又沒有辦法,又不告訴我南諳在哪,我留在這干什么?”蘇之夏已經(jīng)走向房門。
蘇之秋看著她爽快離開的背影,被打的火辣辣的手指著她道:“這個小沒良心的?!?br/>
的確。
他還不能說南諳被關(guān)的地方。
這丫頭的性子總是那么沖動,一定會壞事。
再讓他想想,看看有沒有萬無一失的辦法。
……
周沐琛回到周城,一只腳剛剛踏入辦公室的門,辦公桌上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他走過去,不緊不慢的先坐下,然后才拿過聽筒,接通電話。
不出所料,是老爺子的聲音。
“你昨晚干什么去了?”老爺子質(zhì)問。
“我昨晚心情不好,出去散散心。”周沐琛淡淡的回答。
“散心?”
“是?!?br/>
“也是,最近公司里的工作這么多,都讓你沒時間回家好好的睡一覺,肯定有不少壓力。出去散散心也好,心情好了,才能繼續(xù)用心工作。”
“謝謝老爺子體諒。”周沐琛語氣平平的感謝。
“對了,你母親昨天晚上生病了?!?br/>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周沐琛的手猛的攥緊聽筒。
他用力忍耐胸口徐徐上升的怒火,繼續(xù)用平淡的語氣道:“嚴重嗎?”
“很嚴重,所以我才會親自打電話給你,想著讓你今天回來看看她,陪陪她?!?br/>
周沐琛已經(jīng)意識到了,老爺子是故意的。
昨晚的計劃是針對擎軒的,但看樣子老爺子也掉進了他設(shè)計的陷阱里,這么說老爺子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南諳沒有離開,他更知道是他將南諳帶走了。其實他也有算計到這一步,甚至也算計到老爺子會為難他的母親,可是最后他還是這么做了。
“我現(xiàn)在就回去?!彼穆曇粢琅f平穩(wěn),但卻變的冰冷了。
“好,工作就先交給你那個助理?!?br/>
“是?!?br/>
電話掛斷,周沐琛放下聽筒,手攥成拳頭。
雖然不是最好的時機,但這一天終究還是到來了,是要拼一下了,為了自己,為了母親,為了南諳。
……
周家正門。
關(guān)叔站在門口親自迎接。
周沐琛的車剛剛停下,關(guān)叔就上前將車門打開。
“五少爺,歡迎回家?!彼皖^恭敬道。
周沐琛走下車,大步走向正門。
“五少爺?!标P(guān)叔叫住他,道:“老爺子說二夫人的病更重要,你今天不用向他請安了?!?br/>
周沐琛冷目看了看眼前的門,雙腳轉(zhuǎn)向左側(cè),繞過周家富麗堂皇的別墅,走去后院,走去那棟破舊的小洋樓。關(guān)叔一直跟著他。
兩人上了樓。
周沐琛的雙腳站在那間臥房的門口。
關(guān)叔拿出鑰匙,將門打開。
周沐琛看向敞開的房門,看向還算干凈的房內(nèi),看向躺在床上的女人。
他急切的邁出雙腳,走到床邊。
床上的女人面色蒼白,閉合雙目,嘴唇干涸破裂,頭發(fā)凌亂毛躁,但是她卻還是很美,是那種純粹的東方女性的美,只是她太瘦了,瘦的都快不成人形了。
“媽……”周沐琛輕聲心疼的叫著。
女人聽到聲音,睫羽輕輕的抖動,然后慢慢的睜開雙目。
周沐琛看著她的眼睛。
她也看著他,看了好久好久,才緩緩的張開雙唇。
“你是誰?”
簡單的三個字,直戳周沐琛的心臟。
他顫抖的張開雙唇:“我是小琛……我是你的兒子……”
“兒子?”
二夫人突然瞪大雙目,驚慌的坐起身,看著他的臉,然后一把將他推開,神經(jīng)質(zhì)的說著:“你不是我兒子,我兒子今年才五歲,他那么小,那么可愛,你怎么可能是我兒子?你……你……”她指著他,瞪大雙目露出憤怒,露出慌亂,露出恐懼:“你是周澤弘,你是周澤弘。”
周澤弘是老爺子的二兒子,是周沐琛的父親。
周沐琛長得跟周澤弘有五分相似,尤其是眼睛和鼻子,特別的像。
二夫人說出這個名字后,突然瘋了一般。
“你這個混蛋,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放了我吧,你放了我跟小琛吧?!?br/>
周沐琛的心臟疼的越來越厲害,比昨晚南諳摳破他的傷口還要疼。
“媽,我不是那個人,我是小琛,我是你兒子,你不認得我了?你真的不認得我了?”他知道母親的精神狀態(tài)不好,可是以前沒有這么嚴重。
二夫人對著他不停的搖頭。
“你不是小琛,你不是,你不是?!?br/>
“媽……”周沐琛伸出手,想要抓著她的肩膀,近距離的讓她看看自己。
二夫人突然大叫:“啊啊啊啊啊啊————”
周沐琛驚訝的看著她。
二夫人整個人抱做一團縮進床角。
“不要打我,不要打我,我求你了,我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就想跟小琛兩個人一起生活,我會走的遠遠的,求你放了我吧,求你了,求你了……不要再打我了,不要,不要……啊啊啊啊啊————”
周沐琛看著她此時的樣子。
以前她不會這樣。
她是會發(fā)發(fā)神經(jīng),不太認識人,但是她絕對不會這樣。
關(guān)叔趕緊走上前,手中拿著兩片藥,拉著她道:“二夫人,該吃藥?!?br/>
“我不吃藥,我不吃藥。”二夫人掙扎。
“二夫人,吃了要就好了。”
“我不吃藥?!?br/>
關(guān)叔向后看了一下。
站在門口的兩個人一同走進,一同來到床邊,分別抓住二夫人的兩只手。
“你們干什么?”周沐琛暴怒:“放開她?!?br/>
那兩人并沒有聽從。
周沐琛憤怒的要出手。
關(guān)叔忽然開口:“五少爺,這是老爺子吩咐的,要定時給二夫人吃藥,這樣二夫人才能冷靜下來?!?br/>
吃藥的事周沐琛知道,他更知道這并不是什么治療的藥,只會讓人更加神志不清,他甚至調(diào)查過藥里面的成分,是慢性的,雖然會傷害腦神經(jīng),但后期也可以治療,只是有一個弊端,就是不能多食,一旦吃多了,就會讓人陷入瘋狂,以后無法再治愈。
以前他們只會給她吃一片,他忍了,可是今天……
兩片?
這已經(jīng)超量了。
周沐琛猛的抓住關(guān)叔拿著藥的手,怒目吃人一般。
關(guān)叔卻還是平常的樣子,不畏懼,不挑釁:“五少爺,老爺子這都是為了二夫人好,也是為了五少爺好。請您不要阻止我,不然二夫人病的更厲害,還要再加藥量?!?br/>
再加?
她之所以會變成這樣都是因為這個藥。
周沐琛很清楚,老爺子是在懲罰他,是在威脅他。
關(guān)叔見他還是不松手,又道:“五少爺,二夫人吃藥的時間耽誤不得,您要是還不松手,我只能叫人把您送出去了?!?br/>
周家的保鏢特別多,根本就不是周沐琛一人能解決的。
周沐琛的手越來越用力,越來越用力。
關(guān)叔暗嘆了口氣。
“來人,送五少爺出去?!?br/>
“是?!?br/>
門外又走進幾個人,一同拉扯著周沐琛,周沐琛全力抵抗,但關(guān)叔可不是一般的管家,他的手突然一個用力,反向扭轉(zhuǎn),瞬間掙脫了他的鉗制,然后他的另一只手掐住二夫人的嘴,迫使她張開口,接著他將藥送去她的嘴邊。
“唔唔唔……不……不要……不要……”二夫人驚恐的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