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拍并不是秦子珊的強項。
事實上,她一直很努力地想學(xué),可是沒人教她。
這么想的時候,她正在安達曼海邊附近的一個山頂酒吧里小憩,在她右手邊十米左右的距離,有個帥哥正在一邊喝酒一邊打電話。這個角度只能看到那人漂亮的后腦勺,并不是很清晰。
秦子珊擰著眉毛拿著手機轉(zhuǎn)了好幾個角度,最終只是拍到一個背影,剛想挪一挪位置方便拍個正臉,有個聲音在頭頂響起,“這里有人嗎?”
她抬頭,看到這次的搭檔蘇磊,正對她禮貌地笑著。
“沒人,坐吧?!?br/>
她是個藝人,這次過來是為了給一家國內(nèi)知名雜志拍專欄照片,為期一周,今天是第三天,而蘇磊是這次主辦方給她安排的搭檔,是個頗有名氣的男模。雖然不熟,但是合作下來,覺得還不算太討厭。
蘇磊推開椅子坐下,叫來服務(wù)員點了杯雞尾酒,問:“今天拍了一天,怎么不早點休息?”
“太早了睡不著?!?br/>
“真巧,我也是。”
秦子珊瞄了右手那個帥哥的方向一眼,剛好那人突然轉(zhuǎn)過頭來,對上她的視線,她看到他鴨舌帽下的眼睛,很漂亮,但是有點危險,好像一看就會陷進去。
好在他也只是隨意一瞥,隨后禮貌地移開目光,繼續(xù)打電話。
蘇磊舉起酒杯跟她碰了下,手背似無意地擦了一下她的:“秦小姐平時泡吧喜歡怎么玩?”
秦子珊的心思都在那個帥哥身上,根本沒意識到他的動作,“平時不怎么出來?!?br/>
“哦?”蘇磊誤解了她的態(tài)度,貼近她一些,“要不今晚我?guī)阃嫱??這里有很多好玩的地方?!?br/>
“不用?!鼻刈由阂膊恢雷约夯卮鹆耸裁矗乱幻?,看到那個帥哥掛了電話,然后往后走了。
心里劃過一絲失落,她扁了扁嘴。
旁邊的蘇磊用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神色不郁:“秦小姐,我在跟你說話呢,你沒聽見嗎?”
“??”秦子珊眨眨眼,“你剛才說什么?”
蘇磊笑笑:“不說了,先喝酒?!?br/>
秦子珊拿起酒杯跟他碰了下,剛想喝,可是突然被人從后面一撞,酒全灑到了自己身上。
然而,撞她的人非但不說對不起,反而腳不帶停頓地往外走。
是剛才那個帥哥。
剛才對他的好感頓時全無。秦子珊來不及放下酒杯,馬上起身:“你站住。”
頎長的背影頓了頓,然后那人就這么兩手抄著褲袋,輕輕側(cè)了側(cè)身,略有點不耐煩地偏頭看她。
燈光昏暗,現(xiàn)出男人的側(cè)臉,光和影在他臉上演繹出極致的美。那雙長眸黑而亮,仿佛能攝人心魄:“剛才是你叫我?”
聲音也很好聽。
秦子珊告訴自己不能被這人的表面迷惑了,義正辭嚴(yán)地說:“這么寬的過道,你為什么不好好走路,非要撞我?”
旁邊的蘇磊本就因為佳人愛理不理而惱怒,此刻把火都撒在這人身上:“兄弟,這年頭已經(jīng)不流行用這招勾搭妹子了。趕緊道歉!”
那人嗤了他一聲,頭也沒回打算離開。
“哎你……”秦子珊還想說什么,有個小孩突然從身邊跑過,她身子一歪撞到了蘇磊,然后蘇磊杯子里的液體仿佛開了掛一樣,全數(shù)潑到那人的頭上。
這下,秦子珊傻了,她可不是要報復(fù),她不是故意的?。?br/>
韓墨自從剛才接了個電話,心情一直不好,本來好心提醒這個女孩,現(xiàn)在莫名其妙被人潑了一腦門的酒,再好的修養(yǎng)也忍不住有點燥,他忍耐地吸了幾口氣,然后轉(zhuǎn)身,幾步走過來。
秦子珊非常慫地往后縮了縮:“你、你還想打女人啊?”
韓墨沉著眸,走到她近前,彎下腰看她,“小姑娘,別不識好人心?!?br/>
秦子珊還沒接上他的腦回路,只聽他又說:“如果你想知道為什么我要撞你,打翻你的酒,不如去找老板調(diào)監(jiān)控?!?br/>
秦子珊若有所思地看了旁邊的蘇磊一眼,后者不易察覺地變了變臉色。
韓墨慢吞吞從她手里抽出酒杯放到桌上:“小姐,沒人告訴過你,陌生男人的酒不要喝嗎?”說完他甩了甩頭發(fā),濕漉漉的頭發(fā)下,那雙眼睛如此刻的安達曼海一樣深沉,然后自顧自揚長而去。
這人屬狗的么?
秦子珊被甩了一臉的酒漬,神情無限凄涼,心里倒是想起一句話:天道有輪回,蒼天饒過誰?
而蘇磊不知道在想什么,匆匆說了句再見就走了。
酒店樓下的花園里,夜色正濃。
一盞盞造型別致的路燈隱在郁蔥的樹林里,散發(fā)著柔和的光。
韓墨已經(jīng)在旁邊的露天泳池游了幾圈,此刻正躺在長椅上,半闔著眼回想剛才的那個電話。
剛才工作室的助理打電話給他,一直長期合作的化妝品公司被檢測出產(chǎn)品質(zhì)量問題,明天開始全線撤柜,事情剛獲悉,網(wǎng)上就有人說他從中拿了好處,給消費者使用有毒產(chǎn)品。雖然他的公關(guān)團隊在第一時間發(fā)布了跟該公司解約聲明,但是有人已經(jīng)在網(wǎng)上扒出他出道以來的各種消息。
心煩意亂。
他干脆閉上眼睛,仰面躺著,這次度假似乎并沒有先前想象的那么美好。
“什么?!你居然敢和蘇磊出去喝酒?”一個女孩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來。
“你干嗎那么大聲,怕別人不知道??!”
韓墨翻了個身,然后突然睜開眼,后面那個聲音有點熟悉,好像在哪兒聽到過。
不遠處正是秦子珊,她剛換了條裙子下來散步,就碰到助理安倩。
秦子珊狐疑地看她,“怎么了?你雖然討厭蘇磊,也不至于和他喝酒都不敢吧?”
“哎呀,都怪我沒提醒你,你不知道這個蘇磊在業(yè)內(nèi)風(fēng)評可差了,專門喜歡請女孩喝酒,上次還有人差點起訴他下藥誘-奸,鬧了好長時間才平息下來。呼,還好你回來了,下次可別再跟他喝酒了!”
“這么夸張……”
“可不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出道早,接觸那些亂七八糟的玩意比你時間長?!卑操煌嶂^想了想,“子珊,明天還要早起呢,我要回房了,你上去嗎?”
“你先回吧,晚上我吃得有點多,再兜一圈就回去?!?br/>
“嗯,那你小心點,別到人少的地方去?!?br/>
“放心啦?!?br/>
秦子珊繼續(xù)往前走。
花園里鋪著鵝卵石,踩上去高高低低,就像她現(xiàn)在的心情。
剛才安倩的話,讓她想起在酒吧遇到的那個男人,難道他看到蘇磊對她下藥了,所以故意把她的酒打翻?
她撇撇嘴,不可能吧,雖然那人長得好看,可是看著冷冰冰的,才不會這么好心。
這么想著的時候,突然肩膀被人輕撫一下,她頓時僵立住。
轉(zhuǎn)過頭看了看,沒人。
這里是剛好是在一個拐彎處,在兩盞路燈的中間,燈光被周圍兩棵大樹遮掩掉大半,并不是很明亮。周圍有一兩個旅客在散步,一陣風(fēng)吹過,她聽著沙沙的樹葉摩挲聲,總覺得陰森森的。
看了看時間已經(jīng)不早,她決定馬上回房。
可是沒走幾步,剛才的感覺又來了,然后有什么東西扔到了她背上,她轉(zhuǎn)頭,看到地上骨碌碌滾著一枚梨核。
“……”四處看了看,這里有個游泳池,現(xiàn)在這時候根本沒人,她想起以前看的恐怖片,頭皮一麻剛要離開,她突然轉(zhuǎn)過頭,看著旁邊的長椅。
長椅上,好像躺著一個男人。
那人穿著一件白色浴袍,一條胳膊搭在額頭,很悠閑的模樣。
頭發(fā)濕漉漉的,大概剛游過泳,最關(guān)鍵的是,這人不就是剛才酒吧里遇到的那個嗎?
一個大男人這么小氣,居然還記仇?
她幾步走過去,“喂,你干嗎拿東西扔我!”
那人把額頭的胳膊放了下來,然后慢慢坐起來,一副被吵到的模樣。
很奇怪,酒店里千篇一律的浴袍穿在他身上,倒是有種不可言說的貴氣。
剛才在酒吧的時候沒有注意,其實他很高,頭發(fā)不長,額前有幾縷因為剛才被手壓著有點翹,下巴輪廓感很強,薄唇的弧度恰到好處,尤其是說話的時候,“我為什么要扔你?”
這回沒有嘈雜的酒吧背景樂,她清楚地聽到他的聲音,就像腳下踩著的鵝卵石,光滑但是有粗糲感。
秦子珊咳了一聲,指著地上:“這里就你一個人,不是你扔的難道是鬼啊?”
韓墨垂眸看了看地上的梨核,突然問:“有吃的嗎?”
“什么?”
他瞇著眼看了看旁邊茂密的樹,“隨便什么,餅干也可以?!?br/>
秦子珊真想問,你跟人要吃的也這么理直氣壯真的不要緊嗎?
“肚子餓了就去吃飯啊……”她懷疑自己中邪了,因為居然真的打開包看了看,“巧克力行嗎?”
“可以?!?br/>
她把一塊沒拆過的巧克力遞給他。
修長的手指接過,秦子珊這才注意到他戴了一塊表,很低調(diào)的牌子,但絕對不便宜。手指無意間碰到他的,心過電般顫了顫。
嚶,秦子珊你真是太不爭氣了,虧你平時打交道的不是超模就是男星,為什么還是對帥哥沒有免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