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可以讓十幾個壯漢欺侮于我?”謝玉猛地出聲,厲聲一問,見蕭勇意外之下愣在當(dāng)場,又高聲道:“蕭少爺以多欺少打壓小武在先,當(dāng)街?jǐn)r轎打罵車夫在后,光天化日指使刁奴欺負(fù)我們姐弟,過后又血口噴人顛倒黑白企圖混淆視聽,如此家教,還是別出來丟人現(xiàn)眼的好?!?br/>
“你,你···”蕭勇一陣氣結(jié),奈何被她說的啞口無言,只得一臉求救的看著老丞相。
蕭丞相此刻也是抬眼斜睨了謝玉一眼,臉色微微鐵青,皇帝微有錯愕,卻不見怒色,謝將軍卻是因著謝玉剛開始的囑咐,自始至終不曾出聲,殿下四排大臣卻是有些站不住腳,震驚之余,更多人面色猶疑的看著老丞相。
半晌,終于有人開口打破平靜:“黃毛丫頭在這大放厥詞侮辱丞相,真是豈有此理?!?br/>
“就是就是,這家教才是讓人嘆為觀止?!辈灰粫?,竟是七七八八有六七位大臣站了出來。
等皇帝的視線一一掃過,面色越來越陰沉,謝玉心下出了一口氣。畢竟,這是個分辨忠奸的好時機(jī)不是,總得讓皇上看個夠。
“勇兒性子直爽,看不得錦兒被欺負(fù),這才沖動尋事,是誰顛倒黑白怕是未有定論。”老丞相許是見勢頭差不多了,慢步上前,沉聲開口。
眾人前后一聯(lián)想,這才反應(yīng)過來,這蕭勇八成是為了替挨了鞭子的六公主出氣,這樣說來,倒也可以理解。
“冤有頭債有主,這欺負(fù)六公主的是我,不是我家小武?!?br/>
謝玉掃了老丞相一眼,語氣緩了下來。畢竟,她主動將事情鬧上朝堂,說白了不過是為了占個先機(jī),也讓蕭勇心有芥蒂,以后不敢貿(mào)然欺負(fù)小武,順便探一探皇上的態(tài)度,再替將軍府在皇上面前賣個好,皇上對自己老爹也會更加信任,眼下只剩最后一道了。
她話音落地,突然展臂,游龍般的長鞭從袖子里甩了出來,眾人錯愕之際,只聽啪的一聲脆響,她已經(jīng)干脆利落的在自己伸長的另一條胳膊上抽開了一道口子。
下手快、準(zhǔn)、狠,幾乎是連眼睛也不眨一下,淺藍(lán)色的輕薄料子劃出一大道缺口,鮮紅的血跡瞬間染紅了一大塊。
“阿姐···”跪著的小武回頭,一臉不敢置信,而后,大朵淚珠瞬間滾落下來,撲到她身旁哽咽著喊了一聲。
“丫頭···”謝將軍也是面色大駭,心疼又心痛,一個大步跨到她身邊。
謝玉拍了拍小武的肩膀,給土匪老爹遞了一個齜牙的笑容,轉(zhuǎn)過身去沖著殿內(nèi)眾人,一字一句道:“欠六公主的一鞭子我今日當(dāng)著皇上的面還了,所以,日后哪家的公子小姐再要尋仇,直接沖著我來,若是誰再敢欺負(fù)我家小武,別怪我鞭下無情?!?br/>
她這一下抽的太狠,直看得眾人張口結(jié)舌,看著她有鮮血順著胳膊滴落在大殿之上,諸人更是不約而同的沉默下來,只有隊伍里的蘇文生,面色復(fù)雜的看著她,意外疼惜溢于言表,剛才那一下脆響,幾乎抽在他心口上,讓他一陣窒息。
這樣濃烈的愛恨,這樣倔強(qiáng)又生動的女子,原本應(yīng)該是屬于他的呀,可這一鞭子,似乎生生揮斷了他們之間所有的牽扯。
眼前的小丫頭,前些日子還笑意盈盈的對自己緊追不舍,此刻她身著一襲淺藍(lán)色的軟綢羅裙立在幾步開外,胳膊還淌著血,應(yīng)該是狼狽無助的,可她偏偏那樣驕傲,風(fēng)姿翩然,即便緊緊蹙著眉頭,唇角也依舊是笑著的,一只手還安撫著不過七八歲的弟弟,看得人心動不已,想將她擁入懷中,溫柔呵護(hù)。
四皇子微微側(cè)身,回過頭來,意料之中看到他的表情,又抬眼看了一眼轉(zhuǎn)過身去的謝玉,垂下眸子若有所思起來。
蘇二公子他自然是極為了解的,若是所料不錯,這丫頭一鞭子怕是恰好抽到他心里去了。真是,讓人糾結(jié)的情變吶。
這道變故自然讓老丞相也是意外,卻最快的堵了他的嘴,皇帝回過心神,不悅的擰了擰眉,沖著一旁的太監(jiān)吩咐道:“請個太醫(yī)過來。”
說到最后語氣里已經(jīng)是溫和無奈,眾人明了,這一出鬧劇怕是也就此打住了,再看看那緊緊依偎的一對姐弟,又免不了暗暗低嘆:“這謝將軍五大三粗一個人,倒是教出一雙好兒女?!?br/>
回去的一路上,小承武都是緊緊繃著臉,抓著謝玉的衣襟,扁著嘴不肯說話,只一心生氣她傷了自己。
謝玉好言相哄大半天,小正太才開口說話,卻是讓她以后都不能讓自己受傷,姐弟倆關(guān)系更進(jìn)一層。
先回府的兩人自然又讓府里一陣人仰馬翻,后回府的謝將軍卻是帶回一個消息,他們走后,皇上當(dāng)場賜婚,將六公主許給了蘇二公子,于下個月初八成婚。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謝玉正垂著綁了繃帶的手臂,指揮管家三叔抬出了原先的秋千架,給自己在兩棵老槐樹樹干上用粗繩結(jié)網(wǎng),綁出一個可以躺著晃蕩的秋千,上面鋪了軟軟的厚毯,又罩上冰涼的軟席。以前外婆家后院就有這樣一根秋千,她夏日最愛睡在上面納涼數(shù)星星。
帶了消息進(jìn)來的是凌懷玉,他步履匆忙進(jìn)了院子,顧不上看正在收工的秋千,先將消息給了一臉興奮的謝玉。
謝玉聽完之后,垂下腦袋反映了兩三秒,又抬頭指揮起她竣工在即的秋千,一點失落都看不出來。
“玉兒,你要是難受就哭一場,府里不會有人笑你的。”凌懷玉見她面色平靜異常,只以為她將情緒悶在心里,反而溫言寬慰起來。
“四叔,我現(xiàn)在喜歡的可是江世子,不是蘇二公子了,為什么要難受。”謝玉不以為然的撇撇嘴,咬了一口手上剛才綠柳遞過來的小青果,說的沒心沒肺,臨了,還附贈給他一個大大的笑臉。
“你···”凌懷玉一口氣聚在胸膛,上下不是,渾身各處更是不對勁,小丫頭片子,真以為喜歡一個人是喜歡蘿卜白菜呀,說變就變。簡直是雞同鴨講,話不投機(jī)半句多。
他一陣氣結(jié),自個跟自個生了一大通悶氣,看著面前笑靨如花、一張欠扁又不知風(fēng)月的俏臉,狠狠一拂袖,咬牙切齒的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