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他目前最急于解決的事情是什么?那自然是他和黛玉如今還同住碧紗櫥這件事情了。
他的芯子是女孩子沒錯,但是原身不是!
如今的大明比他記憶中的大明確實要相對開放一些,但是就算是再開放,也講究男女有別,原身可都快十歲了,這樣和黛玉比鄰而居,讓人傳了出去,壞的可是黛玉的名聲。
“老太太……”
不等琥珀幾個掀簾子,寶玉就悶頭沖了進(jìn)去,見賈母果然還沒歇下,拉長聲音喚道。
“這是怎么了?難不成是學(xué)里受了委屈?還反了……”
賈母正坐在塌前讓身后的鴛鴦給她拆頭上的發(fā)髻,見他進(jìn)來,正準(zhǔn)備問問今日家學(xué)的情形,結(jié)果被他紅紅的眼眶給唬了一跳,驚聲問道。
“不……不是,老太太,寶玉想要搬出榮慶堂,寶玉就要搬出榮慶堂……”
都說窮人的孩子早當(dāng)家,寶玉雖說是女孩子,但是從小可沒什么機(jī)會撒嬌,這猛地學(xué)原身“拗股糖”,他的心里真是羞恥的厲害。
這表情落在賈母眼里,自動就理解成了窘迫和委屈,不過……搬出榮慶堂,這孩子怎么好好的提到這件事情?難不成是王氏的意思?
賈母臉色有些微沉,對于王氏插手寶玉的事情有些不虞,手上卻將寶玉拉到懷里,柔聲哄道:
“好玉兒,慢慢說,不是去家學(xué)念書嗎?怎么好好的就要搬出榮慶堂,難不成……是厭了我這把老骨頭?!?br/>
這樣說著,賈母也做出一副羞惱的樣子,轉(zhuǎn)過身子去了。
“老祖宗說的哪里話,寶玉和老祖宗最親近,也最最喜歡老祖宗?!?br/>
寶玉忙拉住賈母,強(qiáng)忍著羞恥心,晃了晃她的胳膊,又拉著聲音道:
“不過老祖宗……
今日去了家學(xué)寶玉才知道,不止玄班那些比寶玉大的子弟們,就是黃班的那些子弟們,也都早早的自己一個人住了,寶玉都快十歲了還跟著老祖宗住,他們都笑話寶玉是奶娃娃呢……
薛表哥……薛表哥更是在府外買了宅子,寶玉……寶玉……”
“奶娃娃?什么奶娃娃?你才多大,跟老祖宗住又礙著誰了。
再說了,你不是最喜歡你林妹妹嗎?要是搬出了榮慶堂,你再見你林妹妹可就沒這么隨意了。”
聽他這樣說,賈母的心里舒服了一些,將寶玉攬進(jìn)懷里揉搓了一番,又道。
她不是不知道兒媳王氏對“兩個玉兒”的事情有意見,不過在她看來,這不過是王氏一時想不開,黛玉家世好,長得又出挑,以后王氏總會想明白的。
“就……就是為了以后見林妹妹方便,寶玉才要搬出去啊……”
寶玉早就想到賈母不會輕易的把他和黛玉分開,扭著身子,做出一副別扭的樣子小聲囁嚅道。
“為了見林妹妹方便才要搬出去……”
賈母微微一怔,又看了垂著頭臉色通紅的寶玉,腦中靈光一閃,嘴里忍不住重復(fù)道。
寶玉……這是開竅了?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若有所思的看了寶玉一眼,賈母的心里也琢磨開了。
寶玉說的也有道理,兩個玉兒住在一起固然能讓彼此感情更好,可是……也確實于理不合,以后真要是說起兩人的婚事,這事兒也確實不好聽。
“是……是啊?!?br/>
寶玉臉蛋兒紅紅的,看都不敢看賈母的樣子,結(jié)結(jié)巴巴的承認(rèn),見賈母態(tài)度緩和,又扭著身子道:
“老祖宗,寶玉就搬到外書房的暖閣里,那邊離老祖宗這邊近,寶玉也能時時過來陪老祖宗說話……老祖宗,老祖宗……”
裝不好意思容易,裝臉紅真的難,好在被賈母拉進(jìn)懷里揉搓真的讓人羞恥心爆棚,要不就寶玉的演技,早就被賈母這個人精子看出不對勁兒了。
外書房旁的暖閣,這是他從李貴和茗煙那里套出來的消息,那里在二門之外,離賈母榮慶堂的距離要比榮禧堂近得多。
他從小在山村長大,自己的奶奶雖然不是這樣,但是這種擔(dān)心親手養(yǎng)大的孫子親父母比親自己的老人他見過很多,應(yīng)對方法也是琢磨了又琢磨的。
“那……那也得等上兩日,讓下面人將暖閣收拾收拾啊?!?br/>
果然,他的做法是有效的,在將賈母的顧慮一一打消之后,賈母順利的松口了。
“老祖宗真好,老祖宗最疼寶玉了……”
寶玉心中大喜,也顧不上羞恥了,上前一步抱住賈母的胳膊又晃了晃,賈母對于他的撒嬌很是受用,又想到他初初搬出去肯定會有不習(xí)慣的地方,拉著他細(xì)細(xì)的交待了起來。
“姑娘……”
“走吧,咱們回去?!?br/>
黛玉臉蛋兒紅紅的,又看了屋里一眼,帶著紫鵑轉(zhuǎn)身回去了,之前聽到寶玉的聲音還以為他受了委屈,沒想到……居然聽到了這些。
寶玉這邊不知道自己用來說服賈母的借口被黛玉聽到了,又聽賈母交待了一會兒,見她乏了,才起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襲人卻不在屋里,侍候他梳洗的也不是秋紋,而是一個眼睛大大,指甲長長,長得很漂亮的丫鬟,有些舊的銀紅色襖子,眉目間和黛玉有三四分相似,是晴雯沒錯了。
“二爺看著奴做什么?今日家學(xué)沒有功課嗎?哭了這么大半日了,有看奴的時間,早些梳洗了趕緊著吧,要是被二老爺知道了,又要責(zé)罰你了。”
丫鬟將帕子遞給他,有些莫名其妙的摸了摸臉道。
是晴雯沒錯,說話直剌剌的,還有些氣死人不償命的直爽和陰陽怪氣。
和……和記憶中那個別扭的老太太有些像,寶玉恍了一下神,沉默的接過帕子自己梳洗了,又換了家常的衣服,坐在油燈前拿出書本開始做起功課來。
晴雯也不閑著,也拿著不知道從哪里摸出來的鞋底開始一針一針的納了起來,熟悉的場景讓寶玉的心里莫名的觸動,不自覺的對她親近了起來。
“晴雯,你能不能幫我做一件褻衣,喏,就是這樣的?!?br/>
將手里的簡略圖遞給晴雯,寶玉的語氣里不自覺的帶了一絲撒嬌。
“就二爺事情多,前兒才剛做的褻衣,今兒又讓做?!?br/>
晴雯嘴里埋怨著,手卻已經(jīng)把宣紙接了過去。
看了上面的簡略圖,又是吐槽畫的丑,又是吐槽麻煩,不過說歸說,她的手腳也是真的麻利,不等寶玉這邊功課寫完,一件類似于種花國的單獨加檔的男士內(nèi)褲就做了出來。
“喏,布是漿洗過的,直接就能穿,怪模怪樣的?!?br/>
晴雯伸了伸懶腰,將褻褲遞給他,又揉了揉眼睛起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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