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來勢洶洶的城管大隊,有的人跑得快,有的人跑得慢,這是很合乎情理的一件事情。
而我以為瘸腿的我,算是跑的最慢的,沒想到的是,在我們身后,還有反應(yīng)不及時,并且腿腳比我們還要慢的老人們。
這些老人當(dāng)中,賣小飾品的老大媽們就要占很大一部分。
其實這些大媽們的奔跑速度,根本不亞于我和夏可可逃跑的速度,可是偏偏就有一些腿短的,這不,就有一個老大媽在我眼前被一個城管抓住了。
按理說,城管抓住我們這些小商販,所有的東西都要沒收的,搞不好還得罰款。
那個城管一追上來,就要沒收老大媽的包袱,那個包袱里面是老大媽的全部家當(dāng),老大媽當(dāng)然不舍得給這個城管了。
可是這個社會不會同情任何人,從這個城管接下來所做的事情就可以充分的證明這一點。
那個城管見老大媽很固執(zhí),就二胡不說,抓著包袱就要搶奪,老大媽死死的抱住不給,這個城管很氣憤,一腳就踹到了這個老大媽的腿上。
老大媽那弱不經(jīng)風(fēng)的身子,哪能經(jīng)得起這么折騰,老大媽一個踉蹌,就摔倒在地,手中的包袱也是被那城管奪了過去。
我本想著事情應(yīng)該就這么結(jié)束了,可是并沒有。
老大媽眼見那個城管將自己的包袱奪走,一下子就急了,也顧不上腿上的疼痛,一把就抱住了那個城管的小腿。
“把包袱給我把,求求你了,把包袱給我把,求求你!”
“你這老不死的東西,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別在這擺攤,非不聽,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不行啊,我的孫子還要上學(xué),還要吃飯,不在這擺攤就得餓死啊?!?br/>
“我管你死不死,你給我松開,你不松開我先特么弄死你?!?br/>
“不行啊,求求你,把包袱還給我吧。”
終于,這個城管被那個老大媽激怒了,伸出退就往這個老大媽的胳膊上踹了一腳。
我實在是看不下去了,老大媽再這樣被折磨,估計要被這個城管打死了。
夏可可在我的身后也看著這一幕的發(fā)生。
“這把家伙實在是太喪心病狂了,葉亮,我們報警吧,讓警察把這個壞蛋抓起來吧。”夏可可很認(rèn)真的對我說。
我回過頭看了他一眼,問她:“你覺得警察來了會抓這個城管還是抓著老大媽?”
夏可可思考了一下,臉上的失望盡顯。
“好像,會抓老大媽。”
“你好像并不笨,我可跟你說啊,這城管都是屬于官家的人,和警察都是一家子人,警察可不會來管這些小事的,除非這個城管弄死這個老大媽,你想看著老大媽被這個城管弄死嗎?”
夏可可搖搖頭,說:“不想?!?br/>
“如果不想,那你就在這等著,我出去一下,記住,不管發(fā)生什么,你都不要出來?!?br/>
“葉亮,你要干什么?”夏可可很著急的問。
“你不用管,你只需要記住我的說的話就行?!闭f著,我就一瘸一拐的走了出去,夏可可想要對我說什么已經(jīng)沒機會了。
我走出去之后,指著那個城管就大聲喊道:“住手!”
那個城管也是一愣,可能是他城管當(dāng)久了,第一次聽到有人在他執(zhí)法的時候,對他說這兩個字吧。
那個城管停了下來,就這么直勾勾的看著我,他的小腿依然被那個老大媽緊緊抱著,而那個老大媽的身上已經(jīng)是布滿了塵土。
“你是誰?”那個城管看著我問。
我笑了笑,說:“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誰!”
那個城管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有些想笑。
“我是誰,老子是城管?!?br/>
“呵呵,你還知道你是城管啊,城管屬于官家的人,理應(yīng)為人民服務(wù),可是你呢,你在做什么,你看看你現(xiàn)在的樣子,跟一個流氓地痞有什么區(qū)別?!?br/>
可能是剛才城管在踢打這個老大媽,讓我想起了我小時候,看著媽媽賣菜被我們當(dāng)?shù)乇Wo費的小混混踢打的記憶,我一下子沒忍住,就對這這個城管坡口大罵起來,以至于讓我忘記了我現(xiàn)在只是一個普通人,甚至是一個過了今天就沒有明天的普通人。
我有什么資格跟城管作對,我又有什么資格跟城管作對,我已經(jīng)不是麗都總經(jīng)理,也沒有了大老板這個靠山,現(xiàn)在的我,沒有任何人保護。
這個城管一聽我說的話,再看看我的樣子,似乎一下子被我身上的氣勢鎮(zhèn)住了,我的胡子沒有刮,再加上我在金城混的時候,鍛煉出來的那種上位者的姿態(tài),就很容易讓這個城管混淆我的身份。
“你,你是干什么的?”這個城管問我,看樣子他已經(jīng)是有些怕我了。
我呵呵一笑,說道:“不是說了么,我是誰,我是做什么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誰,你做了什么?!?br/>
那個城管咕嚕一聲,咽了一口唾沫,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對我說:“你,你特么別在這裝神弄鬼了,我在這執(zhí)行公務(wù),關(guān)你什么事?!?br/>
在我們說的時候,又有三個城管走了過來,其中有一個帶頭的,看樣子應(yīng)該是他們的小隊隊長。
這三個人走過來之后,那個隊長就問那個和我對視的城管,“王雄,怎么回事?”
“頭,你來了,這個家伙說我多管閑事,我就和他理論理論?!蹦莻€叫王雄的城管說道。
“理論,理論個屁,忘了你進隊里的時候,我怎么教你的么,執(zhí)行公務(wù)的時候,誰特么不服,就打到他服為止,我就不信這些人的心,有咱們的拳頭硬?!?br/>
呼!
我聽到這個隊長說的這些話之后,長長的倒吸了一口冷氣,這樣的話,實在是讓人痛心疾首了,我以前只是在網(wǎng)上看那些新聞,評論城管的行為非常的惡劣。
起初我還以為是那些網(wǎng)友們大放厥詞,可是當(dāng)我親身體會到這些城管的行事風(fēng)格,我算是懂了,原來這些城管,真的是披著一張執(zhí)法的皮而實際的是地痞流氓而已,而且是比地痞流氓還要可恨。
地痞流氓的話,至少還是講一些規(guī)矩的,可是這些城管是怎么做的,他們才不管什么規(guī)矩不規(guī)矩,只要是他們認(rèn)為錯的,那就是錯的,他們說什么是對的,什么就是對的。
世風(fēng)日下,簡直世風(fēng)日下。
我的心頓時涼了一大截,我看著依然抱著那個王雄的小腿在央求的老大媽,不知道為什么,我的心就像是被針扎了一樣的痛。
哎,算了,社會的現(xiàn)狀就是這樣的,我沒辦法改變什么,也不想改變什么,但是我既然選擇了幫助這個老大媽,那就一定要幫人幫到位,送佛送到西。
而那個王雄在聽了他們隊長的話之后,看著我就想對我動手,我這個時候當(dāng)然不能讓他們再占到任何便宜,雖然我一個人對付不了他們這么多人,但是我有我的辦法。
“這位隊長,不知道您有沒有聽說過微博這種東西!”我很淡定的對這個城管隊長說。
果然,這個城管隊長在聽到我說的這兩個字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微微有了一些變化。
“你什么意思?”
“我沒什么意思,就是這位王大城管,剛才在執(zhí)法的時候,我剛好就在附近拿著手機,不小心將王大城管執(zhí)法的英姿給拍了下來。
到時候呢,我把我拍的視頻網(wǎng)微博上這么一上傳,相信網(wǎng)友們都會為王大城管的行為點贊的?!?br/>
“你,可以啊,小子。”
“過獎?!?br/>
“哼,你們兩個,把他的手機給我搜出來,快?!?br/>
那個城管在我的身上搜了一遍,根本沒有手機,我又怎么可能笨到讓他們找到我的手機呢,既然我能這樣做,這些都是在我的腦子里過了一遍的,我不會給他們留下任何還手的余地。
“別搜了,再搜我的褲子都快爛了?!蔽衣詭С爸S的說。
那個城管隊長也是有些急躁了,沖我大吼:“你他娘的,手機呢?”
“呵呵,隊長大人,你認(rèn)為我能在這里跟你說這些,會笨到把手機裝進兜里讓你們搜出來嗎。我的手機已經(jīng)被我的朋友帶走了,你也別用這伙指著那個威脅的眼神看著我,也別想對我做些什么,我既然能站在你們面前,這一切我早就計劃好了,我的朋友只要在三個小時里見不到我,這段視頻就會上傳,到時候會帶來什么后果,我想你們應(yīng)該比我清楚吧?!?br/>
那個城管隊長氣的直喘氣,等他平靜下來,這才對我說:“把那段視頻刪掉,你想要什么,我給你?!?br/>
我笑了笑,沖著這個城管隊長鞠了一躬,對他說了一句謝謝。
“我就喜歡跟您這樣的聰明人打交道,想要我刪掉視頻可以,你讓這位王大城管把包袱還給這位老大媽,并向她道歉。”
“休想?!蓖跣鄞蠛稹?br/>
那個城管隊長轉(zhuǎn)身就甩了王雄一個大嘴巴子。
“是不是傻?!?br/>
“隊長,我。”王雄的樣子看起來有些無辜。
“你什么你,如果不想被撤職,就向這位老婦人道歉?!?br/>
王雄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我不在乎,只要能還老大媽一個公平,我就心滿意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