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維奧萊特帝國的靈術(shù)師,憑什么帶走我的雇傭兵?”洛克·蘭登的手背在身后,敏捷的做著各種手勢,目光時不時的向小西塞爾的方向瞥去。
空曠的原野上,除了風聲,就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羽魑迅速回到溶魅身邊,飛揚的長袍仿佛輕盈的云朵。
她轉(zhuǎn)眼看著溶魅,又看看自己面前的,那個幾乎從頭到腳都燃燒著澎湃欲望的火靈師。
詹森·西塞爾此時的眉眼溫柔澄澈,一雙暗紅色的瞳仁像寶石般鑲嵌在眼底,仿佛是因羽魑柔美的面容而有意放縱她——或者說,對于一個而立之年的男人來說,即便是吃了敗仗,也不該表現(xiàn)的這么溫順乖巧。
“洛克·蘭登,你對雇傭兵的理解好像有些偏差。聽剛才的意思,即便是任務(wù)失敗,你也沒打算付給西塞爾先生保底的酬金吧?”羽魑輕輕地撫摸著手中的長劍,像是在教訓小孩子那樣假裝生氣,“既然是公開的懸賞令,那我就有資格競標,對嗎?”
小西塞爾求助似的望了一眼洛克·蘭登,沉聲道:“沒錯,規(guī)則是這樣定的。”
溶魅聽聞,立馬冷笑道:“小西塞爾,你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你不應該告訴我們‘規(guī)則’是如何定的,我們身為你的獵物,獵物怎么能競標呢?還是說你從始至終根本就沒有把我當做是刺殺對象,你還有別的目的?”
小西塞爾心里一沉,沒有回話,他仔細的觀察著羽魑和溶魅,此刻那高挑的男子正用銳利的目光盯著自己,似乎是始終戒備著自己的一舉一動。
“其實我并不介意你有其他目的,反正你要找的東西,也不在我和溶魅族長身上。”羽魑神秘一笑,轉(zhuǎn)而又問:“你確定,不考慮一下嗎?”
溶魅的瞳孔驟然縮緊,他甚至緊張的用兜帽的陰影遮住了自己的臉。
小西塞爾的嘲諷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確幸:“我,憑什么和你做交易?”
羽魑的語氣刻薄:“我不放你走的話,你能活著回到格里帝國嗎?”
“你威脅我?!毙∥魅麪柪渚哪樕希瑵u漸彌漫起濃郁的殺戮氣息。
“這不是威脅,而是弱者應該向強者低頭。”羽魑眼睛半睜著,慵懶的看著小西塞爾,很顯然他在她心里已經(jīng)不足為患,“現(xiàn)在強者向你提出了要求。詹森·西塞爾,我可是在很認真的跟你講生存法則。”
洛克·蘭登問道:“你要開什么條件?”
羽魑挺直了腰板,把插進土壤中的聚魂之劍用力拔出來,“嗡——”的一聲,巨大的劍鳴把空氣撕裂,水元素的靈力結(jié)界全部消失,隨著炸開的層層氣浪,地元素的靈術(shù)拔地而起,大地重新回歸到原先的狀態(tài),遠遠看去,只留下幾處腳印的痕跡。
“我可是把詹森先生看作無價之寶,自然需要好好商榷價錢啦?!庇瘅挝⑽⒁恍?,轉(zhuǎn)臉對小西塞爾繼續(xù)說道:“你仔細考慮考慮哦,我不管你們之前的單子值多少錢,統(tǒng)一按維奧萊特的貨幣,我出一倍,保證會讓你健康的、完整的......”
羽魑的聲音突然脆生生的斷在空氣里。
一道黑光,洞穿了女子纖細的身體。安靜祥和的天地之間,盡是一片血光。
洛克·蘭登的沉浸在一團濃霧之中,絲絨質(zhì)地的霧氣里包裹著紅色長袍的輪廓,宛如一個幽靈慢慢地從溶魅的身后現(xiàn)形。
他雙眼之中刀鋒般的光芒,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用一把鋒利的匕首抵在了溶魅的脖子上。
“溶魅,你們輸了?!?br/>
“你真是太幼稚了。”溶魅的手慢慢地抓住洛克·蘭登的手腕,一層銀白色的冰凌,沿著他裸露在外的皮膚肌理,咔嚓咔嚓的爬上他的手臂。
“我可不是來陪你玩過家家的,別以為這樣靈力低微的靈術(shù)就能騙得了我。”洛克·蘭登側(cè)身看向溶魅,英氣逼人。
可就在他說話之間,小西塞爾突然感應到自己身體內(nèi)的靈力被壓制著根本無法施展出來,他用求助的眼光看著洛克·蘭登,而洛克·蘭登也用同樣的眼神轉(zhuǎn)過臉來看著自己。
一瞬間,那覆蓋著冰凌的手臂如同一條白蛇,不受洛克·蘭登控制的狠狠一抖。又是嘩啦啦的幾聲脆響,溶魅毫不留情的回身便是一掌,手指上的靈力匯聚成束,瞬間將那火靈師壯碩的身體打出幾米。
“怎么......回事.......溶魅,你的靈力......怎么可能!”洛克·蘭登像是被千鈞之力狠狠一擊,捂著胸口,跪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吐著血。
“偷襲手段,你已經(jīng)用了很多次了,如果讓別人知道大名鼎鼎的王儲,居然愛用些卑鄙下流的手段,想必就算是你今天殺了羽魑,也不會得到什么豐功嘉獎?!比荀群暤馈?br/>
“你......你一個占星師,怎么會......”
溶魅緩緩瞪起眸子,暗銀色的瞳仁里閃過一絲狠意:“讓你幾分罷了,當真以為我不如你?”
羽魑突然從洛克·蘭登的身邊走過來,手掌重重的拍在他的肩膀上,瞥著地上已經(jīng)滿身是血的“自己”嘖嘖稱贊,“王子殿下,你怎么這么不長記性?。俊?br/>
“羽魑族長,請您不要挑釁格里帝國的王室。”小西塞爾出聲制止道。
“西塞爾將軍還是想想自己的事情吧,考慮好了就盡快給我們答復。我們先走一步?!比荀嚷龡l斯理的拉住羽魑的手,向著遠方的旅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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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克·蘭登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赤色的瞳仁里仿佛真的要噴出火焰來一樣,那股無法遏制的怒氣隨著粗重的喘氣聲消散在空氣里。
小西塞爾望著王子那張慘白的臉,將手掌輕輕放在他的后背上,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沒想到,這兩個人這么容易就上鉤了?!甭蹇恕ぬm登見二人漸行漸遠,終于松了口氣,臉上的怒意消散而去。
“王子殿下,維奧萊特帝國的靈術(shù)界藏著不少秘密,現(xiàn)在想打敗他們恐怕不容易。”小西塞爾的手心開始出汗,“此戰(zhàn)下來,我們連那個占星師的靈能和武器是什么都不知道......恐怕未來的路還很長?!?br/>
洛克·蘭登逼問道:“你在害怕?”
“我沒有,我只是在陳述事實。王子殿下,您做的很對?!毙∥魅麪栟D(zhuǎn)過頭來,喉結(jié)上下動了動,“即便我們二人在靈力充沛的情況下,也不是他們的對手。但越是表現(xiàn)的不甘、不認輸,越是能把他們藏著的東西騙出來?!?br/>
“詹森·西塞爾,你的演技太拙劣了?!甭蹇恕ぬm登用十字鎬抵在小西塞爾的胸膛上,惡狠狠的說道:“現(xiàn)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收不收那女人的錢我無所謂,我只想要鎮(zhèn)世決,明白嗎?”
“是,我明白?!毙∥魅麪栂蚵蹇恕ぬm登深深鞠了一躬,“只是他們出手時顯露出來的皮毛,就已經(jīng)勝過我們太多了......我不能向您保證我一定找到它?!?br/>
“夠了?!甭蹇恕ぬm登打斷了小西塞爾的話,不知他是害怕聽到對方的結(jié)論,還是不想再聽廢話,“現(xiàn)在你還要關(guān)心他們的真實實力嗎?我難道不知道維奧萊特帝國的兇險所在?詹森,兄弟一場,我不想說太多傷感情的話。”
小西塞爾一聽此話,立馬單膝跪倒在地上:“王子殿下,您誤會我了。如果我沒有完成您的懸賞令,您現(xiàn)在就可以殺了我,我以西塞爾家族向蘭登王室起誓?!?br/>
“好了,本王子只是隨口一說,水克制火,你總是平時再強,也強不過屬性的克制。但是詹森,你了解我的性格......”
“我也不想善罷甘休,王子?!毙∥魅麪柍谅暯拥?。
洛克·蘭登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小西塞爾,笑容冷冰冰地,“幸好羽魑那丫頭看上你的能力,并且夸下海口要給你高額的賞金,這樣你就可以很順利的接觸水靈師了......說吧,下一步什么打算?”
小西塞爾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道:“王子殿下,我......我還沒有想好。”
“是沒想好,還是不敢說呢?”洛克·蘭登蹲下身,摘下手上的手套,用右手托起小西塞爾的下巴,冰涼的尾指不斷摩挲著他的喉結(jié),“詹森,我看到你這張臉,就會想起萊婭·科瑞恩......她和你一樣倔強的很。你總不希望她婚后不幸福吧?”
“王子殿下......”
“你放心大膽的說,過分的事也有不是一回兩回了,我會念在西塞爾家族和科瑞恩家族的面子上放你一馬?!?br/>
“我......”小西塞爾瞳孔里已經(jīng)藏不住恐懼,他雖然靈力堪當火帝國最強,但此時此刻絕對不敢輕舉妄動——
洛克·蘭登在一秒鐘之內(nèi),稍一發(fā)力便能將自己的喉管切斷。
他的喉結(jié)頂著尾指,上下動了動,說道:“我以西塞爾家族的名義起誓,與水靈師勢不兩立。王子殿下,您待我情同手足,我絕對不會為了一點賞金就背叛您。”
洛克·蘭登哈哈大笑起來,他用手輕輕撩開小西塞爾額前的碎發(fā),小心翼翼的用食指碰了碰眉骨上一塊不算明顯的傷疤。
“這是咱們小時候打架留下來的嗎?”
“是的,您不小心用木劍傷了我?!?br/>
“都過去這么多年了,本王子還是覺得心有余悸。若是向下偏一點,你可就少一只眼睛了?!甭蹇恕ぬm登喃喃的感嘆著,“那時候你都不怕,現(xiàn)在究竟在害怕什么呢?這不像你的作風啊。”
“我從來沒有害怕過您,王子殿下?!毙∥魅麪栠@話一出口,連他自己都覺得是在騙人,遂立馬補充道:“我的意思是,我認為我們之間并不應該有這樣的隔閡。我與您的矯情,就是建立在彼此的信任之上,不是嗎?”
“本王子姑且相信,羽魑只是花重金買走了你的靈力?!甭蹇恕ぬm登站起身,又彎下腰來,手掌輕輕搭在小西塞爾的后背上,“你現(xiàn)在可以去找她了。”
小西塞爾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懵懵地問道:“您這話是什么意思?”
“我是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