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樓之后,葉清璃發(fā)現(xiàn)屋子里布置的極為低奢雅致。
倒是很符合蘇煜的樣子。
要知道,他手中那把玉骨折扇,玉色扇骨是一整塊好玉雕刻開來的。
要是尋常人,有一大塊好玉定然要好好保存,賣個好價錢,亦或是請個好師傅發(fā)揮精湛雕工,做成工藝品,再賣個好價錢。
但蘇煜卻不是,他就做成了平淡無華的扇骨。
如果被玉癡看在眼中,定要大吼一聲:暴殄天物??!
“王妃,嘗嘗這茶吧,在下剛剛就在準備了,如今時間剛好呢。”
蘇煜將兩只杯子分別放在她和蕭庭逸的面前。
蕭庭逸哼了一聲,似乎在表示:還算你識相,可無奈的是,蘇煜又一次無視了她,問道,“王妃可要用點心,在下這里的糕點師,京城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了。”
而此時,葉清璃一口甘香的茶水入口,頓時便覺得芳香四溢,爾后,潤熱的茶水緩緩下肚,順著喉嚨一直落進肚里,溫暖而又柔和,實在叫人享受的緊。
“好茶?!?br/>
葉清璃由衷的贊嘆了一聲,便又說道,“我最愛吃桂花糕?!?br/>
“沒問題。”
蘇煜笑了笑,便拍了拍手,外面便有人去準備了。
蕭庭逸端著茶喝了一口,忽然覺得,自己的地位似乎受到了動搖?
而正在此時,隱隱約約的,葉清璃聽見了女子的嬌笑聲。
于是,這才想起來,自己竟然忘了問如今身在何處。
“王妃是在好奇,此間何地,對不對?”
蘇煜笑的如沐春風,而蕭庭逸便也得意一笑,“她定然猜不出。”
葉清璃思索了一下,首先確定,這肯定不是將軍府。
蘇將軍雖然出身武夫,可家教卻嚴的很,絕對不會放任有女子這般開懷、肆無忌憚的笑。
“莫不是蘇公子的別院?”
葉清璃猜測道。
“差不多吧。”
蘇煜晃了晃扇子,“的確是在下的別院,只不過,有點特殊而已?!?br/>
“特殊?”
葉清璃有些不解,而此時,空氣中竟又傳來女子的聲音,但卻有些嬌媚,讓人聽了,就有點想入非非的感覺。
蘇煜頓時輕咳了一聲,隨即,外面便又有人離去,似乎是處理那個聲音了。
蕭庭逸此時終于盼到了找場子的時機,便捏著茶杯,沉穩(wěn)道,“這里就是春風樓。”
“噗……!”
葉清璃一口茶水差點沒嗆死自己,隨即便是猛烈的咳嗽。
蕭庭逸忙給她拍著背順氣,但心中又有些小得意。
“怎么?王妃嚇到了?”
蘇煜笑的自若,目光中一片了然,“此刻,王妃一定在想,原來京中人人稱贊的第一公子,竟然是個如此表里不一的衣冠禽獸呢。”
“不不不。”
葉清璃急忙擺手,“我只是有些驚訝而已?!?br/>
因為,這個反差也實在是太大了。
要知道,蘇煜可是多少未婚姑娘們完美的夢中情人啊,可她們誰又能想的到,她們的國民相公,竟然是……
開青樓的。
“王妃習慣就好了。”
蘇煜笑笑,也并不以為意,而蕭庭逸這才想起什么似的,問道,“說吧,讓本王來什么事?”
蘇煜搖著扇子:“沒事啊?!?br/>
蕭庭逸:???
葉清璃沒忍住笑了出來,聽見蕭庭逸說道,“蘇將軍最近……”
“有事有事!”
蘇煜大公子最怕就是自家暴跳如雷的親爹,便急忙打斷他的話,說道,“我這次有個驚人大發(fā)現(xiàn)!”
“什么?”
蕭庭逸和葉清璃的眼睛都是一亮。
而蘇煜有些神秘的笑了笑,緩緩說道,“王爺,你與之前有很大不一樣了。”
于是,蕭庭逸的茶杯蓋已經(jīng)飛向了他。
但蘇煜卻兩指輕巧地接住蓋子,笑嘻嘻的說道,“我說的是真的,不信王爺問問林風啊?!?br/>
“哎?林風呢?”
蘇煜左顧右盼,這才發(fā)覺林風并沒有跟進來。
這是因為,林風也太清楚蘇煜的性格脾氣,一開始見他那般笑,還故意忽視蕭庭逸,便知道一定有什么惡作劇。
為了免遭牽連,被蘇煜拖下水,所以,林風非常明智的選擇了留在外面看馬車。
“蘇煜,本王覺得,有桿長槍是真的很不錯?!?br/>
蕭庭逸笑幽幽的看著他,眼神似乎有些危險,“無論是從材質(zhì)、重量、還是手感和硬度來說,都非常適合蘇將軍用它來抽爛你的屁股。”
“別別別別?!?br/>
蘇煜急忙求饒道,“王爺,我就開個玩笑,你犯不著每次都跟我的屁股過不去吧?”
“哼?!?br/>
蕭庭逸的目光依舊意味深長。
“我說我說?!?br/>
蘇煜立馬乖乖交代道,“這兩天,有個手下說,好像又看見一個女子在賣身葬父,我懷疑……”
“魏紫?”
葉清璃問道。
“對?!?br/>
蘇煜點點頭,而蕭庭逸便說道,“這件事情,如果真的是她,那么得從長計議,千萬不能打草驚蛇。”
程金、魏紫、當鋪掌柜、還有那個神秘人,這其中到底是怎樣的關(guān)系?
他們到底要做什么?
“她會使用蠱毒?!?br/>
葉清璃忽然就想起了玉茗。
“沒錯沒錯?!?br/>
蘇煜搖著扇子嘆了口氣,“就因為蠱毒,我才不敢輕易接近,萬一中招了的話就完了?!?br/>
春風樓是個情報基地,他是此間主人,同時又是蕭庭逸好友。
若是他有半點岔子,都能將蕭庭逸陷于不利境地。
“先觀察著,別把人丟了?!?br/>
蕭庭逸的神色有些嚴肅,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而葉清璃則又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同樣都是用毒高手,毒觀音魏紫,和桂嬤嬤,到底誰更厲害?
于是,帶著這個疑問回到府中,她便立馬去拜訪了桂嬤嬤。
可沒想到,聽她說完了之后,桂嬤嬤竟然又笑瞇瞇的,將問題拋回了給她,“王妃以為呢?”
葉清璃誠實的搖搖頭,“我不知道?!?br/>
她覺得,蠱毒應(yīng)該屬于毒的一種,而且是比較刁鉆詭辣的那種,但具體到底到了什么程度,卻并無法想象。
玉茗的慘狀雖然還歷歷在目,但她清楚,那并非最惡毒的手法。
“蠱毒發(fā)自南疆,一開始被用來處置不可饒恕的犯人,后來,用在進攻領(lǐng)地的俘虜身上,再后來,就成了南疆人的看家本領(lǐng)。”
桂嬤嬤寥寥幾語,便道清了蠱毒與南疆的發(fā)展演變。
“南疆,我只聽說過,卻也并不了解?!?br/>
葉清璃說道。
“南疆地處西南,那里到處都是高不可攀的密林,以及茂密的灌木叢,潮濕溫熱,很適合毒蟲生長繁衍。”
蕭庭逸緩緩解釋道。
“沒錯?!?br/>
桂嬤嬤點點頭,繼續(xù)說道,“起先,蠱術(shù)只是南疆自衛(wèi)的手段,可自從前些年,卻竟然出了一些心如蛇蝎之輩,開始隨意作惡,用活人養(yǎng)蠱,因此一事,南疆神秘的色彩之上,便又蒙了一層的險惡?!?br/>
“魏紫也是其中一個?”
“不?!?br/>
桂嬤嬤搖搖頭,“魏紫只是個半吊子罷了,她蠱毒并不是非常精湛,但卻修煉了一門邪門的功法,四處引誘男人,并以享受和玩弄他們的追捧為樂?!?br/>
葉清璃表示了解,這個,千嬈之前說過了。
“有辦法能抓住她的同時,又不會受到她的算計嗎?”
蕭庭逸的神情中滿是肅冷。
不論是邪門功法,還是令人生畏的蠱毒,都能讓并不熟悉這些的中原人防不勝防,別到最后,魏紫沒抓住,反倒是白白的損耗了自己的人。
“有。”
桂嬤嬤確定地點點頭,又轉(zhuǎn)身去了藥柜,取來一個巴掌大的小圓盒,“只要身上涂一點這個,就能有效預防她的算計?!?br/>
不論是那門功法,還是蠱毒,都能有效抵擋。
“師父,這是什么???”
葉清璃將平淡無奇的小木盒翻來覆去看了一會兒,但是卻沒敢打開。
因為,她生怕從里面跑出來一只什么大蜈蚣,或者大蝎子什么的,萬一咬到,那估計就酸爽了。
“是鬼愁魔乳?!?br/>
桂嬤嬤答道。
葉清璃不禁對這個名字有些無力,“是鬼見了都愁的魔乳嗎?”
桂嬤嬤笑了,“這是因為,最主要的原材料,是一味只生長在南疆,叫做鬼見愁的毒草。”
“原來如此?!?br/>
葉清璃頓時肅然起敬,覺得厲害極了,而蕭庭逸便說道,“若是此番能抓到魏紫,便是大喜事一件了?!?br/>
桂嬤嬤點點頭,“是呀?!?br/>
他們這兩句話聽的葉清璃有些疑惑,她覺得好像有什么含義,但是細想的話,又似乎沒什么問題。
但敏銳的感知力卻告訴她,這一定與桂嬤嬤的身份有關(guān)。
難道,桂嬤嬤是南疆人?
葉清璃心中大膽地猜測著,卻忽然聽見房間里,玲瓏尖叫起來。
“怎么了?”
葉清璃心中一慌,可卻被桂嬤嬤給攔住,笑道,“你如果希望她蛻變、成長,就不要管太多?!?br/>
“可是……”
“你是不相信她,還是不相信師父?”
桂嬤嬤的聲音從容緩慢,柔和無比,卻仿佛在葉清璃心上狠狠地敲了一杠,令她瞬間清醒。
玲瓏如果要成長,就只能靠自己去克服一切困難,一如她在很久之前,非想要以四五歲的,小豆芽一樣的身軀,爬上手可摘星辰的占星山。
反正,桂嬤嬤又不會害她。
“是我沖動了?!?br/>
葉清璃想過之后,便又恭敬道,“師父教誨,徒弟將永遠銘記在心?!?br/>
于她來說,桂嬤嬤是一位寬厚慈和的長輩,無時無刻都在悉心關(guān)照他們,但此時,卻又是一位嚴格的師長,一絲不茍將生命道理,也一并無私傳授著。
有某個瞬間,葉清璃就在想,也許,她前世蹉跎,就是為了今生與更多美好的人相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