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人,沉府又會是怎樣的呢?
反正梁媗自忖她是做不到的,那就更別說是她身邊的這位唐大小姐了,若是處在了龐瑩的位置上,那再見到祁瑜時,估計唐夢瀾都可能把他揍得體無完膚,連原來長什么樣都不再記得了,哪可能還會像此時此刻的龐瑩一般,可以如此談笑自若的與祁瑜交談?
“都是不簡單的人,這心思深的都快沉海了吧?”而很明顯,此時唐夢瀾的想法也是和梁媗一樣的,“要是有人敢那樣算計我,不打得他哭爹喊娘的就算是手下留情了,竟還要對其委曲求全?”
唐夢瀾看著祁瑜和龐瑩是有些受不了的,但梁媗卻笑了,“我剛剛才想說這兩人厲害,你就已經(jīng)幫我把話都說完了。”
“你也是這樣認為的?”
“那是自然?!?br/>
梁媗看著唐夢瀾,兩人心領(lǐng)神會的對望了一眼后,就哈哈大笑出聲,至于今晚的離宴,在外人看來最起碼是成功的,除了長平公主的長輩外,所有能來赴宴的人都來了。
今晚的啼曉殿很是熱鬧,但也很可能自此以后,它都不會再有這么熱鬧的時候了,隨著長平公主的遠走,這兒終將變成一座凄清的宮殿。
在今天之后,也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它才可能又像這一刻般的喧嘩和熱鬧了。
宣頤門前的馬車,此時就像梁媗進宮前一樣,是仍然在車水馬龍的在離開著,其中英王府和鎮(zhèn)東大將軍府的馬車是一直齊頭并進的,不過兩輛馬車的主人可就不是這樣了,因為此時唐夢瀾正在梁媗的馬車之上。
“明天的十里長亭,你會去嗎?”深夜里安靜的街道之上,本來是一直在看著窗外的梁媗,忽然就轉(zhuǎn)頭望向了唐夢瀾的問道。
“去,當(dāng)然去了?!碧茐魹懸廊皇窃陂]著眼睛,“連她今晚的離宴我都來了,那明天又怎么可能不去送她?”
長平公主這次走的非常匆促,今晚的離宴過后,明天她就要啟程離京,前往三城五津了。
而如果要為長平公主送行,那明天自然是得去建安城外得十里長亭,可此時唐夢瀾是已經(jīng)表明了明天她會去為長平公主餞別的,那梁媗呢?
唐夢瀾靠在了一個茄紫薄金牡丹彩碟戲花的大迎枕之上,閉著眼對梁媗問道:“那你呢?你去嗎?”
“我……可能就不去了吧?!?br/>
梁媗和長平公主之前如果還有什么交情的話,那可能都是建立在了楚孤的身上,但此時在經(jīng)歷過了那么多的事情之后,梁媗和長平公主之間那稀薄的交情,也早就被消耗得干干凈凈了。
因此明天的為長平公主的送行,不管是從哪方面看,其實她都不應(yīng)該去參加才對,免得到時不止她尷尬、長平公主尷尬,恐怕就連別人也會被她們弄得不自在起來。
那到時場面可就是真的好看了。
所以梁媗想了想,還是決定不去了。
“不管怎么說,你和長平公主也算相識多年,就算說是青梅竹馬也可以吧?你明天去送長平公主是能說得過去的,但我就不同了,到時要是把場面弄得尷尬了,也不太好,因而明天我就不去了?!?br/>
此時屋外正是太陽最后一點余溫的陽光,灑落下來最是暖。風(fēng),輕輕的吹,吹響了一株株云柳的葉子的沙沙聲,輕輕地就回蕩在了耳旁,像是叮叮咚咚的清澈溪水一般。
而盛夏里的那一株株桃樹,現(xiàn)下桃花早就凋零盡了,此時只剩下滿枝的枯意,在橘紅色的陽光和風(fēng)里微微搖曳,而也是在這滿街道都是枯意的幾株桃樹里,一顆已經(jīng)很老,生命也快走向盡頭的桃樹下滿地霧照落花,彷如桃花落盡時的繽紛。
……
……
在文帝的少年執(zhí)政時期,西殷和后蜀爆發(fā)了一場大戰(zhàn),而也就是這場大戰(zhàn),讓西殷的鎮(zhèn)東大將軍梁祜,開始嶄露鋒芒,驚艷天下——梁祜率領(lǐng)著西殷當(dāng)時僅剩的十萬大軍,擊退了后蜀的猛狼之師,侵入蜀地近千里之遠,迫得當(dāng)時的后蜀不得不主動議和。
當(dāng)年的西殷,在那時雖氣勢如虹,但其實國力極弱,想要趁此吞并后蜀,實是天方夜譚。文帝深知此理,于是這場由后蜀先挑起的兩國大戰(zhàn),最后以后蜀的主動議和結(jié)束。在后蜀簽訂了許多不平等條約,以及派了一名皇子到西殷作為質(zhì)子后,這場大戰(zhàn),就這樣徹底平息了。
至于東玉郡主……楚孤的母親,也就是在那時,和著質(zhì)子一起到來。
孟太妃,是先帝的四妃之一,而先帝的皇后,一生只有一位,那是元后楨皇后。在楨皇后紅顏薄命,斯人早逝,先帝就沒有再立新后,掌理六宮的大權(quán),最后卻是旁落成帝的寵妃,李貴妃手上。
李貴妃此人,專權(quán)跋扈,野心頗大,一直都想插手國政,在先帝病危之時,更是與太醫(yī)串謀,假宣詔旨,把所有成年皇子都騙進了廣明殿,全部毒殺。
最后,李貴妃還與其父兄發(fā)起了承德門兵變,欲立其只有三歲的幼子為帝,要不是在千鈞一發(fā)之際,孟太妃冒死救出了元后楨皇后的遺子——當(dāng)時還只有十一歲的文帝和六歲的酈王,讓三公借此有了反擊的理由的話,那估計當(dāng)年李貴妃的毒計早就成功了。
只是,在等到一切都塵埃落定后,人們才猛然發(fā)現(xiàn),孟太妃的長子和幼子,全都已死在了廣明殿的那場陰謀里。
而這些,梁媗也是在前世時,父親和娘親被斬前夕才那樣深刻的清楚了。
文帝駕崩,懷帝登基,而相比文帝的明君之名,懷帝的殘暴和昏庸就更顯丑陋,在登基之初,懷帝立刻一改先前的謙謙君子之范。
凡是曾經(jīng)得罪過他的人,不出一月就全部罷職免官、獲罪下獄,無一幸免。
這其中,最慘的雖不能算做是梁家,但在梁思玄被定死罪下獄,沈氏也因辱罵懷帝及沈云崇的暗中搗鬼而獲同罪后,梁思玄把梁家最后的力量卻是用來保存了她們的性命時,她才知道了一切的。
而說到這兒,就不能不說起英王了,梁媗此時的神色也不怎么好,那可是英王?。∈俏饕笕缃駜H有的三位異姓王之一,雖說權(quán)勢并不能和酈王相提并論,但英王可也是手握五萬海師,雄踞西殷海境防線的霸主,替西殷擋住了一年到頭無數(shù)次的??芮址福潜O铝宋骶硟?nèi)一方太平的最大功臣。
這樣的英雄,不管是誰都不會忽視也不能忽視的,梁媗自然也是如此,只是她看著眼前的鐘晴,卻開始有些擔(dān)心她了,畢竟英王之女,也就是現(xiàn)下正被簇擁在了場中央的那個少女,可是差點就成為了祁玚妻子的人啊。
英王子嗣頗豐,但他最疼的卻是自己的小女兒唐夢瀾,而唐夢瀾身為英王的嫡女,本身就已是天之驕女,更何況又得到了英王的喜愛,其個性從小自也就養(yǎng)得有些刁蠻了。
鎮(zhèn)東大將軍梁祜,一生戎馬,西殷的太平天下,更是他一步步打下來、一步步守下來的。因此在西殷之內(nèi),梁祜的威望極重,尤其是在軍中。就算梁祜早已讓出了手中帥印,閑居在家多年,可整個西殷之內(nèi),依然無人敢開罪于他。
但凡是唐夢瀾喜歡、想要的東西,不管是人還是物,那幾乎就沒有得不到過的。
而就是這樣一個要風(fēng)得風(fēng)要雨得雨,個性又還有些刁蠻的天之驕女,在文帝、甚至是孟太妃的面前卻也竟是頗得喜愛的,其中文帝先撇開不談,畢竟帝王心中要考慮的事情太多,就英王對于西殷海境的重要性來說,那文帝對唐夢瀾的喜愛,說不得也只是因了英王罷了。
可孟太妃卻就不一樣了啊。
在除了楚孤和梁媗外,能入得了孟太妃眼的小輩們,現(xiàn)在梁媗就只知道一個長平公主和一個祁玚,而剩下的,也就只有這位英王的幺女唐夢瀾了。
這其中所代表了的問題,可是讓得如今的梁媗不敢小看唐夢瀾絲毫,畢竟若唐夢瀾真如外界所言的那般,就只是個身份尊貴又個性刁蠻得天之驕女的話,那怎么可能會得到孟太妃她老人家的青睞?又怎么能讓得太妃她老人家起了要賜婚于祁玚和唐夢瀾的念頭呢?
盡管最后,唐夢瀾因了二皇子妃楊氏的一句話,就把建安鬧得幾乎滿城風(fēng)雨,而她與祁玚的親事也因此最終沒能成形,可就只是能使得孟太妃有了那樣的念頭,那就可以說明唐夢瀾根本不是外人所傳言的那般了。
只是梁媗很忌憚她,但更忌憚她的人,卻是鐘晴。
“當(dāng)年,二皇子妃一句‘此女有些刁蠻了’,就讓得本都已經(jīng)點頭同意了與祁玚殿下得親事的唐夢瀾,一夜之間就把建安鬧得是滿城風(fēng)雨,不止跑到了陛下面前去哭訴,而且還在瀟雨寺‘巧遇’了與英王妃向來就交好的酈王妃,當(dāng)場就委屈得是痛哭流涕,隨即又與其母英王妃進宮去給馮貴妃請安,并且在馮貴妃宮里也是啼哭不止………不過就是短短一天的時間,整個建安就都在傳二皇子妃不喜唐夢瀾,甚至以婆婆的身份欺辱與她,最后使得馮貴妃找到了理由發(fā)作,連累得蕙妃都被文帝冷落了許久,而二皇子妃更是在好長一段時間內(nèi),連宮門都沒再出過一步?!?br/>
梁媗看著沉默不語的鐘晴,繼續(xù)說道:“之后,要不是西邊海寇忽然又蜂擁而來,使得海境戰(zhàn)事忽起,英王妃和唐夢瀾也不會急忙趕回到英王身邊,那當(dāng)年的事情也說不定不會就那樣簡單得平息了的?!?br/>
這件事情,是就連當(dāng)時在梁家大門不邁二門不出的梁媗都曾聽聞過的,那就更不用說是鐘晴了。
相比起梁媗,她當(dāng)初甚至是有幸目睹過唐夢瀾就算是在二皇子妃楊氏面前的肆無忌憚,在那個以鐘晴看來是那樣讓她覺得壓力巨大的二皇子妃面前,唐夢瀾居然也能那樣肆無忌憚的有恃無恐。
當(dāng)時的情景,就算到了如今,鐘晴也依然記得清清楚楚。
或許唐夢瀾是自梁媗和長平公主之后,唯一還能讓得二皇子妃楊氏那樣讓步的人了,但不管梁媗還是長平公主,她們卻都是不可能會像唐夢瀾那般,與二皇子妃楊氏那樣直接徹底得撕破臉的。
先不說長平公主背后還有文帝,她不可能罔顧了文帝的面子,就連梁媗身后也還有整個梁家呢,她就算再不喜楊氏二皇子妃,也同樣不可能會與唐夢瀾一般行事的。
那這樣說來,其實唐夢瀾在建安,就是一個異數(shù)。
在如今的建安之中,也不會再有誰能與唐夢瀾一般,身份尊貴,而且父親還是鎮(zhèn)守一方的大將,也完全就沒有陷進建安這盤根錯雜的權(quán)勢網(wǎng)中。
無人能與英王有什么牽扯干系,而且因了英王既是異姓親王,又是鎮(zhèn)守一方的大將的關(guān)系,朝中眾人甚至還要刻意的與英王保持距離,以免讓得文帝懷疑自己有什么不軌之心的話,那才是百口莫辯了。
就算文帝對英王是極其看重不已的,連鎮(zhèn)守邊關(guān)大將的親族子女必須留在建安之中作為隱性人質(zhì)的不成文規(guī)定,文帝也直接就為了英王給廢棄掉了
可那也只是文帝對英王恩寵的一種表現(xiàn)罷了,文帝可以用,但其他人要是也敢這么做得話,等待著他們的下場不用多想,就能知道是什么了,所以眾人都不敢靠近這個極特殊的存在。
因此,但凡在有英王的地方,官員們都會下意識的離他遠一些,大多數(shù)的人對英王也都是畏大于敬的,那又更遑論是唐夢瀾了?只以英王對她的寵愛來說,誰要是敢惹唐夢瀾的話,那英王是絕對不會放過他的。
英王在率領(lǐng)海師上的能力,是西殷舉國皆知的,但只要是西殷的百姓,對于英王還有一個絲毫也不陌生的事情,就是英王此人乃是極其護短。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