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司寇府與將軍府同時收到了安鸞公主派人送來的禮品,還額外附了一張?zhí)?,為她昨晚醉酒胡鬧的行為致歉。
厚禮送過來的時候,林玦才剛剛梳洗完畢。一晚上的輾轉(zhuǎn)反側(cè),好不容易將自己的心情調(diào)整到正常狀態(tài),可一看這禮,瞬間就又沒了精神,隨便喝了幾口清粥,就直接去書房了。
心情極度煩躁,林玦硬生生的將正楷小篆寫出了行草的風格,龍飛鳳舞,凌亂的心境躍然紙上。
“這紙上的字有點意思。”
熟悉又清冷的聲音響起,林玦循聲抬頭,待看清來人后,手一抖,筆下的字憑空多了一撇。
南宮懿雙手環(huán)抱,靠在門邊,見林玦滿臉怒氣的模樣,俯首,在散落滿地的芊紙中拾起一張來,拿到面前攤開。
——只見上面赫然寫了“南宮懿”三個字。
不僅如此,所有的紙上,密密麻麻的,都只寫了這三個字。
林玦瞬間愣住。
隨即便感到滿滿的羞恥!
老天,她對眼前這個混蛋的恨肯定是深入骨髓了,不然,怎么會莫名其妙的寫了這么多他的名字!?
簡直是瘋了!
被當場“抓個正著”,林玦又急又氣,不由的掩著心虛問道,“好端端的,你來這里干嘛?”
不去陪著安鸞公主,跑到這兒,是來看她的笑話嗎?!
“我做了香酥燜肉?!?br/>
“哈?”
林玦傻眼,她正憋著一肚子氣想要發(fā)泄呢?可這人卻冒出這么一句話來,讓她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軟綿綿的,根本就無處使力。
“還有烤花攬鱖魚,芝麻魚球,冬菇燒蹄筋,黃金琵琶蝦,蝦膠龍鳳卷……”
“行了!”
林玦果斷打斷了正在念菜譜的南宮懿,重重的將手中的筆往架子上一擱,沒好氣的抬頭,“不吃!”
以為她是三歲小孩么?
一溜的菜名聽起來似乎挺誘人,但“士可殺不可辱”,她雖不是君子,可也不能因為這點東西就折腰。
南宮懿見連好吃的都沒法打動林玦,心知這回情況似乎真的有點嚴重,便收起有些玩世不恭的樣子,看著她道,“昨天的事情,是個誤會。”
若不是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安鸞現(xiàn)在早就在去向閻王報道的路上了。
“誤會?”
林玦輕笑,陰陽怪氣的看著他,“南宮將軍與安鸞公主患難與共,兩情相悅,情到濃時,又哪里存在誤會呢?”
南宮懿暗自叫糟,但轉(zhuǎn)念一想,林玦如此生氣,是不是也表明,這人有點在意他?這樣想著,心中的郁悶緩解了一些,便打算認真的開口解釋。畢竟會產(chǎn)生這么多不必要的麻煩,主要的問題還是出在他身上。
“安鸞對我有救命之恩,但……”
“老大——”
才剛開口,耳邊就再次響起劉副將高昂的聲音,現(xiàn)在這聲音,聽在南宮懿的耳朵里,就如同噩夢一般。
“老大,陛下宣你即刻進宮?!?br/>
仿佛沒有覺察到周圍冷到結(jié)冰的氣氛,劉滿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不去?!?br/>
南宮懿言簡意賅。
這話一出,劉滿差點一頭栽進土里,認真的?!
這樣明晃晃的抗旨真的好么?對方可是萬人之上的國君啊???!
就算南宮懿不顧自己的腦袋,可他還想多活幾年呢,所以劉滿便耐著性子,壓低聲音補了一句,“是關(guān)于上回查的事情……”
聽罷,南宮懿瞬間變了臉色,闊步往外走去,走到門口,忽然又停下了腳步,害的跟在他身后低頭走路的劉副將直接撞在了他的身上,劉副將迅速彈開,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后腦勺,他怎么覺得,自己的壽命又要縮短了幾年?
“等我回來?!?br/>
看著林玦,某人沒頭沒尾的冒出這么一句。
“哦”,情況變化太快,林玦一時之間不知該作何反應,看著南宮懿的模樣,便脫口而出,“那,你自己小心點……”
“嗯。”
某人翹著嘴角,十分心滿意足的走了。
獨留林玦在原地風中凌亂。
她真是瘋了,明明氣的要死,到了最后,卻說出這么沒志氣的話來,簡直是丟臉丟到姥姥家了??!
京郊別院。
一個身穿淺褐色短裝的少女匆匆的從推開后院窄門,然后快步穿過回廊,最后進入了一處廂房。
“怎么樣?”
看見少女,安鸞臉上似乎隱隱有著急色。
“回公主,南宮將軍昨晚只是在荷花池里待著,并沒有其他舉動。不過,他今兒一大早就鉆進了廚房,親自下廚,做了一大桌子的菜,然后就去了司寇府……”
安鸞臉色越來越難看,到了最后,原本亮麗的表情幾乎都揪在了一起。
聯(lián)想到南宮懿要派人將她送回漠北的事情,心中滿滿的怨氣,她到底是哪一點比不上那林二,為何那個人連多看她一眼都不愿意?
“公主,你看在下說的沒錯吧?”
契約夫出現(xiàn)在門口,唇邊帶著慣有的笑容。
安鸞半信半疑的將他剛才放置在桌上的小瓷瓶拿在手中,仔細端詳著,隨即抬頭朝倚靠在門邊的異族少年問道,“用了這東西,她就能離開南宮?”
“公主又理解錯了。”契約夫臉上依舊掛著玩世不恭的笑容,“不是她離開,而是你心愛的人無法再愛她……”
是“無法”而不是“不會”,可惜輕微的措詞變化,并沒有引起安鸞的注意。
“真有這么神奇?”
安鸞不信。
契約夫沒有再說話,伸出懷抱在胸前的手,朝空中輕輕的一握,瞬間一朵嬌艷的玫瑰出現(xiàn)在他的手心。往前走了幾步,他彬彬有禮的將玫瑰遞到了安鸞的面前。
這是他們羅剎國對待女賓最高貴的禮節(jié)。
“在下只是提供舉手之勞的幫助而已,至于要不要相信,這決定權(quán)完全在公主身上?!?br/>
南宮懿明明說好讓林玦等他回來,可那日之后,一連幾天,都沒有再看到他的身影,就連狗皮膏藥般的劉副將,也一同消失了。正當林玦心中百般擔心的時候,卻收到了九公主的帖子,邀請她到清風山賞梅。
清風山位于西直門外的京郊,山上遍布梅花,半腰之處設(shè)有茶莊,專供文人雅士賞花之用。就算是臘月寒冬,也依舊是水瀑相映,煙霧裊裊,搭配著亭臺樓閣,仿若仙境。
待林玦到達時,阿九已經(jīng)在茶閣里了,同樣在茶閣里的,呃,還有林瓊。在她進來前,兩人已經(jīng)在有說有笑的了,畫面十分的美好。
這個發(fā)現(xiàn)讓她有些小小的驚訝,莫非……咳咳,如果他們林家能娶到堂堂的公主的話,林老太太開心的嘴巴估計會咧到后腦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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