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玲”，里室傳來一兩聲有氣無力的呻吟，把玲叫回了現實。

    “阿嬤，對，阿嬤”

    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玲跑了進去。

    阿嬤的氣色要比送來時健康得多，但他們知道這是回光返照，圍在阿嬤身旁，沉默著。

    “阿嬤，阿嬤，你不能睡，你不要走好不好”，玲跪在阿嬤身旁哽咽著，執(zhí)起阿嬤長滿繭子的手放到臉上。

    渾濁了雙眼的阿嬤轉過頭看了看玲，展開一個慈愛的笑容，“玲，玲?！?br/>
    “阿嬤，阿嬤”

    “我在，你不要丟下鈴好不好？”玲哽咽著，眼淚嘩啦啦地淌著。

    “傻孩子”，阿嬤慢慢摩挲著玲的臉蛋，緩聲道，“阿嬤總是要走的，玲也要長大了?！?br/>
    “想當初玲還是小小的一個，皺巴巴的，現在都長成大姑娘了?！?br/>
    “阿嬤不放心你這傻孩子啊”

    “阿嬤，阿嬤你不要走好不好，不要走?！?br/>
    理阿嬤看了看周圍，“謝謝你們帶著玲來見我這老婆子最后一面，我這把老骨頭厚著臉皮請求你們平日多幫幫玲這孩子，她還沒成年，也沒什么朋友，自己一個人生活太幸苦了?！?br/>
    “阿嬤你放心，我們一定會照顧好她的”，愛麗絲閃著淚花給了老人一個保證。陳圓圓和古也附和著點頭。

    “誒，有你們的保證，老婆子也可以安心走了，老婆子這一生走了很多錯事，這便是報應吧?！?，她轉正了頭，準備安心地閉眼。

    “阿嬤，阿嬤你不要離開玲，阿嬤！”任玲淚水洶涌，也薄情狠心地不樂意張開眸子。

    “你就這樣安心地離開了，沒有完成你的懺悔，留下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13歲亞獸，什么也沒留戀地走了？！”從一開始就沉默的修忽然說道。把大伙的視線都吸引到他身上。

    陳圓圓看了看他一眼，握著他的手同樣緊了緊。

    早就見慣生離死別的陳圓圓看著理阿嬤的淡薄也心有不忿。她贊成修的觀點。

    就因為愧疚，大半輩子沒有讓玲感受到一個孩子該感受到的親情；就因為愧疚，可以沒有負擔說走就走。留下一個連能量者都不是的亞獸自己一人在世上。

    沒有朋友，沒有親人，連用手藝養(yǎng)活自己也都有限。

    她就那么肯定他們四人能夠好好地照顧她平平安安地長大，好好照顧玲一輩子嗎。

    一句報應就能夠推得干干凈凈。

    真是不負責任的行為！

    聽到這話的阿嬤睜開眼向修看來，看到模模糊糊的熟悉有些激動，“是主子嗎，是主子?！?br/>
    “主子，你是來接我的嗎，你原諒我了，真好。”

    聲音越來越小，看著修的方向笑著咽了氣。

    “你給我醒過來，他還沒原諒你，你給我醒過來！”修的面癱臉第一次出現了悲傷的情緒，掙開了陳圓圓的手來到理阿嬤身旁，使勁搖晃著她的軀體。

    “你給我醒過來啊！”修錘著木板床，眼淚決堤，滴答滴答地淌著。

    在玲的大哭中和修的失控里大伙都默了，愛麗絲和古都擦了擦眼角泛出的淚花。

    感性嗎。。。。。。陳圓圓不懂，她只是沉默著，靜靜地看著眾人，看著面前的這一場生死離別的戲。

    真是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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