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帶都是權(quán)貴住的小區(qū),靠近湖泊,有個獨棟別墅,此時大門緊閉。
樓下吵了一夜。
王戈坐在床邊,對著空氣發(fā)呆。
他一宿沒睡,看上去很憔悴,連胡子都長出來了。
手機響了。
“喂?!?br/>
劉慧敏不兜圈子,“事情已經(jīng)辦好了,什么時候給錢?!?br/>
“再等等?!?br/>
她兒子生病了,等不了,“當(dāng)初都說好了的,你該不會是想賴賬吧?”
“過兩天會給你。”他的銀行卡都被凍結(jié)了,真拿不出錢來,“你還怕我跑了不成?”
那邊風(fēng)很大,劉慧敏應(yīng)該在外面,“你——”
話沒說完,通話就中斷了。
是王戈的手機沒電了。
劉慧敏罵了粗,“這狗娘養(yǎng)的小崽子。”
咳——咳!
“媽媽,媽媽?!毙『⒌哪樕n白,聲音很虛弱。
她抱著高燒不退的兒子,一下子紅了眼。
“媽媽,我好難受?!?br/>
劉慧敏的聲音染上哭腔,很無助,“來寶,媽媽沒有用,媽媽對不起你。”
“你就是劉慧敏?!?br/>
一輛黑色的商務(wù)車停在前面。
這會兒,王氏地產(chǎn)剛緊急召開完臨時記者發(fā)布會。
順利嗎?
當(dāng)然不順利了。
發(fā)布會開完,網(wǎng)上罵的更兇了。
北冥有魚:【諷刺死了,隔著屏幕都可以體會到業(yè)主的心酸,你們有心嗎?】
可達鴨啊啊啊啊?。骸咎炖砗卧冢瑢@樣黑心的地產(chǎn)開發(fā)商必須嚴(yán)懲不貸,最好把他們一家子關(guān)進爛尾樓里,住一輩子?!?br/>
從今天開始戒煙:【麻煩王氏老董出來解釋公司虧空的問題,好歹是家上市公司,吃相真的很難看?!?br/>
佳佳哥哥:【房價這么高,其實爛尾的樓全國各地都有?!?br/>
我不懂你的心:【遍身羅綺者,不是養(yǎng)蠶人?!?br/>
蛋黃酥好好吃:【老賴太多了!】
罵聲一片,洗白的營銷號全軍覆沒。
行吧,起死回生不管用。
王氏地產(chǎn)的股價繼續(xù)跌,屏幕上看是綠油油一片。
醫(yī)院,兒童病房。
劉慧敏安頓好剛退燒的兒子,緊鎖的眉頭才松一點。
薄弈就站在一旁。
她上前,深深彎腰,“謝謝您?!?br/>
“你的丈夫,是朱奇?!?br/>
一句話,氣氛凝到冰點。
劉慧敏往床上看了一眼,示意他出去。
廊道幽長,誰家的孩子哭鬧不止,總有父親寬厚的肩膀,還有母親溫暖的手掌。
關(guān)上門,薄弈開口,“你兒子不是簡單的感冒發(fā)燒。”他很會抓人軟肋,“腦膜炎需要住院治療,后續(xù)還要一大筆手術(shù)費。”
“你什么意思?”
他說,“我可以幫你?!?br/>
劉慧敏從窗口望進去,握緊了拳頭,“需要我做什么?”
沒什么?
就打自己的臉而已。
五分鐘之后,薄弈回到車上,撥了個電話出去。
“您交代的事都辦妥了?!?br/>
溫想很有禮貌,“有勞。”
遠山如黛,一團薄霧籠罩,正如姑娘的眉眼,清秀冷色。
顧夜西站在門口,“在和誰打電話?”
溫想老實交代,“薄弈?!?br/>
薄弈?
薄弈!
顧夜西反應(yīng)了三秒,“為什么給他打?”
逆著光,他從門口走進來,只看得清輪廓。
溫想不會說謊,怕被人聽到,很小聲,“我找他做了壞事?!?br/>
顧夜西在她旁邊蹲下,“什么壞事?”
溫想側(cè)了側(cè)身,一五一十都告訴他。
教室沒開燈,燈光很暗,他看不清她臉上的神色,只聽見隱隱帶著怒氣又很心疼的聲音。
溫想說完,又有點忐忑,怕他不喜歡。
怎么會不喜歡?
顧夜西心軟了,眼神也軟了。
他起來一點,姿勢還是蹲著,“想想。”
“你會生氣嗎?”
“為什么生氣?”
溫想連脖子都是紅的,嗓音低落,“我做壞事了?!彼皇琼{必報的性子,可一碰上顧夜西的事,就變得錙銖必較。
她有點別扭,但不后悔。
“不會生氣。”顧夜西環(huán)著她的腰,好細的一圈,“我高興還來不及呢?!?br/>
談明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壓根沒往她身上想。
他家想想是小淑女。
小淑女連罵人都不會,又怎么會做這種事?
可她就是做了。
在他眼里,她要乖死了。
顧夜西抬頭,略微急切的吻住她,有些用力,又磨又咬。
沒過一會兒,他就喘了。
“想想?!甭曇粢呀?jīng)啞了。
她下意識應(yīng)。
顧夜西纏著她,然后重重咬上一口。
小淑女輕輕把他推開,動了情的眸,微紅泛潮,似凝薄了一層水霧。
他把她弄疼了。
顧夜西趕緊去哄,連著在她臉上親了好幾下,輕輕喚她的名,“想想,想想……”
她本來還有氣的,被他弄得氣不起來。
顧夜西眼角暈開一圈淺紅,瞳孔迷朦,“抱歉,”他摸摸她殷紅的唇,上面有淡淡的齒印,“下次給你咬回來?!?br/>
溫想睫毛一顫,緩緩垂下。
她家顧同學(xué),好不知羞哦。
下午第二節(jié)是歷史課,雨打在窗上,滴滴答答。
談明盯著顧夜西,笑了一節(jié)課。
顧夜西懶得搭理。
下了課,談明從窗邊路過,“禽獸啊?!?br/>
顧夜西,“……”
這人有病吧。
“顧同學(xué)?!?br/>
是楚嫣然。
對,她又來了,“你還好吧?”
顧夜西有點不耐煩。
“不管網(wǎng)上怎么說,我都相信你?!彼砻髯约簣远ú灰频牧?。
哦,但她的立場和他有什么關(guān)系?顧夜西起身,“你跟我出來。”
楚嫣然受寵若驚,趕緊跟上去。
走到轉(zhuǎn)角,顧夜西停住,他站在沒有光線的地方,“楚嫣然是吧?”
這是他第一次叫她。
楚嫣然眼里的熱烈要藏不住了。
“顧同學(xué),你——”
他打斷她,“我是溫想的人,這你知道吧?!?br/>
“知道。”她眼里的光都黯了。
顧夜西睨著她,“既然知道,就請自重?!?br/>
她像被踩到尾巴,馬上抬頭,音量都拔高了,“你到底喜歡她什么?”
顧夜西冷眼看她。
楚嫣然眼睛紅了,掌心破了,可她感受不到疼。
顧夜西覺得無趣,轉(zhuǎn)身就走。
他從不拿正眼看瞧她,總是這樣,他總是這樣。
盛怒之下,她說了最惡毒的話,“娛樂圈的女人,只有你當(dāng)成個寶?!?br/>
嫉妒啊,使人面目全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