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結(jié)草?你在做什么?”吳次奧雖然失去了眼球,但她傷勢好了一些后,便能靠著自己的能力感知周圍的一切,.
吳結(jié)草伸了個懶腰回道:“在看我過去的記憶,像是以這種宛如播放電影般的形式查看,感覺還挺不錯的?!彼驗樽约汉芸炀湍芙饷摱械接鋹?,曾經(jīng)經(jīng)歷的痛苦即將煙消云散,再也沒有任何負擔。
倒是吳次奧這幾天都很不爽,看不見東西先不說,她希望能趕快繼承到神格,吳結(jié)草卻始終說時機未到。
“做這種事有什么意義么?你還不趕緊想辦法幫我治好眼睛?!薄斎荒苴s緊繼承神格便最好不過了。
“人活在這個世上,不一定就是有意義的,只是單純想活而已。要做些什么事也一樣,不需要意義?!眳墙Y(jié)草笑了笑,沒在意吳次奧那惡劣的態(tài)度,“你還記得曾經(jīng)當過你同伴的那個少女嗎?她當時是怎么說來著……‘只是想要呼吸’?”
吳次奧呼吸一窒,她真心不愿再想起醉夜飛花,那簡直是她的恥辱。輕信對手,還把對方當成隊友,到頭來差點賠上自己的命。
“每個人都是踏著痛苦走過來的,我也不例外?;盍撕瞄L時間,身邊的人一個個都死去,最后只剩下了我自己……”吳結(jié)草輕笑著說道,眼神有些悠遠,似乎是在開導吳次奧,又好像在自言自語。
“起初……我只是不想死而已。不想死不想死地這么念叨著,執(zhí)著求生。但等我發(fā)現(xiàn)我再也死不掉后,又開始后悔起來?!眳墙Y(jié)草拍了拍吳次奧的肩膀,“你這樣還挺好的,什么羈絆都不剩的話,往后也能堅強活下去吧。還有什么留戀嗎?”
“你在說什么白癡的話,沒頭沒尾?!眳谴螉W不屑地拂開吳結(jié)草的手,“我什么留戀也沒有?!?br/>
“是么……如果還有留戀的話,要趕緊斬斷啊。”
“說了沒有了!”吳次奧非常不耐煩吳結(jié)草膩歪一些在她看來毫無意義的事。『雅*文*言*情*首*發(fā)』
吳結(jié)草剛想繼續(xù)嘮叨些什么,一陣巨響傳來,即使吳次奧眼睛看不見,也能感知到是有人強行突破了吳結(jié)草的私人領(lǐng)域。
“阿斯托利亞,好久不見?!眮碚吆芏?,其中一個女人柔聲說道,“恭喜你找到了繼承者……”到這里語氣還算正常,可是下一刻突變產(chǎn)生,“但是這個繼承者絕對不能留!否則只會成為第二個弗洛伊爾!”
吳次奧遭到了攻擊,不過吳結(jié)草都幫她擋了下來。她知道弗洛伊爾是誰,這幾天養(yǎng)傷的時候聽吳結(jié)草提起過,那人就是吳結(jié)草的前任——瘋狂弒神,直到死為止。
“我很快就會去接你?!眳墙Y(jié)草沒有回應(yīng)那個女聲的話,而是輕聲對吳次奧說道。顯然她是打算護著吳次奧到最后一刻了。
打斗中,次元被吳結(jié)草撕開,吳次奧被推了進去,她再次感受到了那種似乎永無止盡的墜落。
當然,這回她并沒有像上次那樣墜落很久,短暫的一點時間過去,吳次奧便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中。
周圍的氣息很多,這里應(yīng)該已經(jīng)不是次元裂縫,而是某個次元了。
“哇!艾斯,天降美女這種事都能讓你遇上?”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隨即好多人笑了起來。
吳次奧被放下,她嗅到了海風的味道,腳上的觸感又不像沙灘,似乎她是在誰的船上?
剛才接住她的人并沒有理那些人的調(diào)笑,而是對吳次奧問道:“你沒事吧?為什么你會從天上掉下來?這里可是大海啊,沒有很高的建筑物,這片海域上方也沒有空島?!?br/>
吳次奧沉默,她不知道這是什么世界,更不清楚這個世界的常識,在什么都看不到的情況下,她最好還是不要撒謊的好。但說實話也不行,總不能說自己是別的世界的人吧,太扯了。
因為吳次奧身上的繃帶,加上她眼眶處即使被繃帶纏滿也掩飾不了的凹陷,周圍的人頓時明白她受了嚴重的傷,還失去了眼球。這對男人來說都是個沉重打擊,何況是對她一個小姑娘了。所以她不說話,竟然也沒有人逼問她什么。
這艘船在航行中,離下一次靠岸還有很久的時間,吳次奧并沒有被當成可疑人士扔下船,雖然她時有感覺被監(jiān)視,卻也被很好地安頓進了某個房間,船上的人還提供三餐給她,有個年紀似乎很大的船醫(yī)為她換繃帶。
目前狀況沒什么危險,所以吳次奧僅僅是沉默著,以不惹事的狀態(tài)等待吳結(jié)草來接她。
倒是當初那個接住她、被人叫做艾斯的家伙時不時會找她說話,當然,只是對方說,吳次奧聽罷了。這人也總愛拉她到船頭透氣。這艘船上的人很豪爽,多數(shù)對她的態(tài)度都是明面無視暗地監(jiān)視,卻沒有任何惡意。
這種經(jīng)驗很奇特,就按吳次奧的三觀來看,誰都沒有無償幫助誰的理由。即使她沒經(jīng)歷過殺戮游戲的時候,也是這么認知的。因此她為了自己能在異界安身立命,一直都靠著技能控制他人,不是用技能控制的人她不會輕易相信,唯一一次的信任還被背叛,她更加無法相信他人了。
謹慎地在這船上度過了好幾天,吳次奧始終安然無恙。她不得不認為是自己被害妄想癥太過嚴重了,仔細思考一下也能明白,像她這么一個殘疾少女(眼珠都沒了),根本威脅不到任何人(在別人看來)。只要不是變態(tài),不會有誰想對她怎樣的。
這還是第一次,她沒靠技能,卻從別人那里得到了什么。
……等等,不是第一次吧。
——瑞亞。
——那個沒有被吳次奧用技能控制過的孩子。
吳次奧自認也沒對他多好,甚至可以說很冷淡,僅僅是給了他一口飯吃,教了他一些東西,就此能得到他掏心掏肺的好,真的非常奇怪。
【為了我而死什么的,實在白癡?!坑幸凰查g,吳次奧還以為自己流淚了,可是摸上眼睛、聞到銹味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流出的是血。
船上有人大喊船醫(yī),吳次奧被拉進了船艙,眼睛上的繃帶被解開,周圍人看著她空洞的眼眶,氣氛變得有些低沉。
“究竟是誰對這么一個小姑娘做這么殘忍的事……”不知道是誰嘀咕了一句,卻被人用手肘捅了一下,對方便沒聲了。
船醫(yī)檢查過吳次奧的眼睛后,上了點藥,隨即問道:“你剛才是不是哭了?”
吳次奧依舊沉默著,她自從到了這艘船上后,便沒有說過一句話。此刻也不打算說話,何況她一點也不想承認自己哭了,她才不會為了無用的羈絆傷感。
——是的,一定是這樣的,舊傷復發(fā)而已。
船醫(yī)沒有在意吳次奧不回答,繼續(xù)說道:“你的淚腺已經(jīng)徹底壞死,恐怕往后想哭的時候,流出來的都是血了,盡量克制點自己吧?!?br/>
臉上的血跡被擦干凈,眼睛重新綁上繃帶。吳次奧能聽到船醫(yī)在為她纏繃帶的時候,嘆息了好幾聲。
經(jīng)過這場小風波,同情吳次奧的人越來越多。她在心中忍不住感嘆這些人的單純。
艾斯曾說過他出海好長一段時間了,好不容易才聚集到了現(xiàn)在的伙伴,準備接下來要前往偉大航路,在去之前他表示會將吳次奧安頓到羅格鎮(zhèn),一定會幫她找到一戶人家照顧她的。
——真是個大好人。
明明直接將她扔海里是最省事的,反正她也不過是個來歷不明的殘疾人。
吳次奧和他們相處得越久,便越會忍不住進行假設(shè)——如果能更早一點遇見他們的話……
后面她想象不下去了,這個假設(shè)連完整的邏輯都沒有。
無論哪個世界都不存在“如果”。